車隊依舊在干涸的土地上緩慢的行進,因為有了取水之法,雖然前路阻且長,但人們依舊懷揣著走出這片災區(qū)的希望,依舊不斷的向前趕去,慢慢的,支路上的人群也開始向這里匯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更增加了人們走出去的希冀。
這一日,隊伍又在一處水潭前駐扎,各家各戶就趕緊組織人先按照之前冉家所授之法提取干凈的水源。
知景和知秋剛剛下車透透氣,忽然一聲有人叫二人,姐妹倆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架簡陋的馬車上下來一女子,直至那女子走到二人面前,姐倆也沒想起這位是何許人也。
女子見二人迷茫而疏離的眼神,嘴角抽了幾抽道“那個二位姐姐忘記了,我是趙繡呀,永寧鎮(zhèn)外,杜家?!?br/>
知秋和知景這才想起,這位敢情就是那日和自己家在永寧鎮(zhèn)外用四個小木桶就換走自己一百斤面的主,知秋沒有啃聲,知景本并不愿意出頭,奈何畢竟是大家閨秀,趙繡雖然與自己并不熟識,然而人家既然已經主動打招呼了,知景只得道“哦,是趙家的小姐呀,你好,再次相遇真是好巧呀?!?br/>
趙繡似乎早就等著這句話,聽道知景一說,她驕傲的抬了抬首“好說,好說?!?br/>
知秋撇了她一眼后拉了下知景“姐姐,咱們去看嬤嬤給我做的衣服好不?”
知景明白知秋是不愿意理睬知秋,再加上剛剛趙繡如此態(tài)度,也就點點頭轉身對趙繡說了聲“抱歉,我和妹妹還有些事,往后再遇你敘舊。”話一說完,還未等趙繡說上什么,二人就急匆匆的離去。
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趙繡將絲帕揉成了一團,直到仆人來告知飯已做好,她才悻悻然的返回自己的馬車前。
馬車中,知景對知秋道“看那趙家似乎比那日我們在永寧鎮(zhèn)外見時少了許多?”
“是的,姐姐,我記得當日趙家比我們還多一輛馬車,可是你看今日之情景,似乎只有一輛破敗不堪的馬車?!?br/>
“是被永寧鎮(zhèn)的匪人毀壞的?”
“也許吧。”
二人正說著,虎子端來燒好的水。
知秋對虎子道“虎子,這會有事嗎?”
“回二小姐,娘讓我?guī)退蛐┫率??!?br/>
“那你去與那趙家的小人聊聊,探探她家的境況?!?br/>
虎子眨了眨眼睛,笑著道“二小姐放心?!?br/>
虎子走后,知景輕拍了下知秋道“秋兒,你這是為甚,可莫要人笑話?”
知秋卻不見怪的笑道“我們與那趙繡不過一面之緣,而且正經算起來,是買賣而已,哪里談得上什么交情,那趙繡剛剛不但上來與我們攀交情,而且,剛剛姐姐未曾注意到,那女子看我們的眼神卻是不善?!?br/>
“不善?”
“那目光中有著隱藏的恨意,這實在是令我好奇,我的記憶中,我們與她只在永寧鎮(zhèn)有過瓜葛,為何再見她卻對我們如此?!敝镎f著說著挑了挑眉毛,斜瞇道。
“我真沒看出來,你是不是多慮了?”
知秋微笑道“那種好似被人如同獵物般盯著感覺,真的是久違了。”
知景也蹙了蹙眉,她不斷張望外邊,希望虎子盡快回來。
二人未等到虎子,卻是冉云先到了,她來的形色匆匆,進的馬車來前還左右看了看,知景見到未來的小姑子,先自羞怯起來,知秋見大大咧咧慣了冉云,忽然做了違背她性格的事而警惕了起來,她讓了下,使得冉云座于姐妹中間,知秋輕輕捏了下車簾,她向外望去,只見一切如常,似乎沒有什么異常,轉頭看冉云,冉云低了下頭悄悄道“二位姐姐,出大事了,剛剛才得知的消息,云陽城破了。”
知景嚇的用手捂住嘴巴。
知秋道“什么時候的事?”
冉云也臉色不好的道“父兄讓我告訴你們一聲,云陽城破,怕是去不了榆陽了,而且聽說戎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如今云陽城里已然是十室九空了,而且慢慢的已經開始向周邊的鄉(xiāng)鎮(zhèn)蔓延開了,我們要稍事休息,一刻鐘后就得趕緊出發(fā)?!?br/>
知景問道“那我們去哪里?”
冉云道“剛剛父兄和幾位熟識的故友相約前往益慶,幾家人一起出發(fā)的話,路上也好有個照顧,不過今夜我們尚需連夜趕路了。”
知秋見時間緊迫,趕緊對知景道“姐姐,你且去尋嬤嬤,讓她趕緊將東西歸攏裝車,我去和冉云問問伯父具體情況,哦,虎子要是回來了,讓他趕緊和嬤嬤也上車,若是沒有回來,你和嬤嬤先在這個車上莫要著急,我去尋他?!?br/>
知景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