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斤白酒，吳元婷很是大方的打給小唐，且不收他分文！

    孤男寡女的，小唐也不敢多待，擰著沉甸甸的塑料酒壺趕回所里。

    所里條件艱苦，房子很是破舊，斑駁得不像話，那些白色的石灰搖搖欲墜，只要風(fēng)吹過來，總會窸窸窣窣的往下掉一些。

    “哐啷”一聲響，推開門，墻壁上開裂的縫隙里震得掉了泥土，小唐呵呵一笑，將酒壺放下，一抹嘴巴說。

    “喔嚯，都在吶，商量什么呢？”

    孫寧寧招了招手，示意小唐坐下：“來得正好，坐下吧，咱們商量商量案情！”

    開會，是世上最無聊的事情。

    雖有怨氣，但小唐卻也不敢說什么，只好安心坐下，豎起耳朵聽著喋喋不休的訓(xùn)導(dǎo)。

    趁著空擋，咱們且去瞧瞧朱蟲八，他揮刀肢解了幾百斤的大黃牛，吆喝著村民就地處理了，自個(gè)兒只留下些牛大腸和兩只彎角，丟進(jìn)大鐵鍋，燒起猛火開始燜。

    “收破爛咯...彩電冰箱洗衣機(jī)……書本報(bào)紙……啤酒瓶子……收~~廢鐵紙殼子易拉罐嘍！”

    朱蟲八正在灶后燒火，屋外驟然響起吆喝聲，他“咿”了聲，側(cè)耳聽了聽，站在灶前的婆娘嬉笑道。

    “咱家不是有幾個(gè)爛犁頭，你去瞅瞅，好歹也能換幾毛錢！”

    平日里，朱蟲八費(fèi)勁心思找錢，破銅爛鐵收了不少，當(dāng)即拍拍屁股走到屋外，老遠(yuǎn)就喊。

    “收破爛的，來來，咱家有點(diǎn)紙殼子！”

    要說這收破爛的，那可是不一般，他壓著草帽，推著三輪車，黝黑的臉上嵌著兩撇八字胡，遠(yuǎn)遠(yuǎn)瞧著，就跟那老鼠差不多。

    這人正是劉昊的左膀右臂——老鼠，此番正為拉攏朱蟲八而來，他手一抬，摘下帽子，一邊往臉上攪著涼風(fēng)，一邊咧嘴說。

    “哎呦喂，老哥，你家是不是煮啥肉了，怎的如此香氣！”

    朱蟲八擔(dān)心來人蹭飯，頓時(shí)冰冷著臉。

    “奶奶個(gè)腿兒，別惦記，可沒你的份兒，走，跟我進(jìn)屋秤紙殼子吧！”

    兩人一前一后進(jìn)了屋子，那收破爛的賊眉鼠眼，到處溜達(dá)，且開口和朱蟲八說起了玩笑。

    “呵呵……老哥，咱這村里可不得了，三番五次出現(xiàn)古墓，平日里走在路上都能撿些值錢的玩意兒吧！”

    這話是試探，朱蟲八眼里閃過一絲驚喜，接著就拉下臉，一邊搗鼓著破銅爛鐵，一邊責(zé)罵道。

    “奶奶個(gè)腿兒，你這人什么居心，爛鐵廢紙有的是，其他的，沒有！”

    “了解了解！”老鼠將腰里的秤解下來，壓上砣，一邊秤著破爛，一邊說：“好家伙，二十斤了，五塊錢！”

    朱蟲八臉一橫，伸手將一堆破爛從袋子里薅出來，嘟囔道。

    “啥玩意兒就五塊錢了，你瞅瞅，里頭可有幾塊爛鐵呢！”

    此前，老鼠并不知曉朱蟲八為人，可今日一見，他便認(rèn)為朱蟲八遲早要下水，不為別的，就因?yàn)楦F且小氣。

    摸出五十塊錢甩了甩了，湊近朱蟲八的耳朵，小聲嘀咕道。

    “老哥，咱按肉價(jià)給你過秤，不過你得答應(yīng)我兩個(gè)要求！”

    二十斤的破爛，五十快錢，肉都值不了這個(gè)價(jià)，朱蟲八兩眼發(fā)光，嚯的一聲搶過來。

    “奶奶個(gè)腿兒，成，有要求，你說吧”

    老鼠抬手，將帽子壓在腦殼上，回頭瞧了瞧，見空無一人，他這才謹(jǐn)慎道。

    “老哥，我知道你手里有值錢的東西，日后想要換錢，去縣府大樓拐角的地方，找我！”

    朱蟲八瞪著老鼠，見他一臉奸像，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抬手猛的將他往外推，嘴里罵道。

    “去去去，胡咧咧啥呢，咱破爛不賣了，去去去！”

    老鼠個(gè)頭很小，頂不住五大三粗的朱蟲八，解放牌的鞋子擦在地面上咯吱咯吱的響，皺著眉頭，抬手捻了捻，意思是讓朱蟲八退錢。

    錢已進(jìn)口袋，豈有退還之理？

    朱蟲八拉下老臉，擠出一絲憨笑，饒過老鼠，竄到前頭，哐啷一聲將千瘡百孔的木門帶上，轉(zhuǎn)身說道。

    “才五十塊錢，你也別要了，這么著，晚上留下來，吃點(diǎn)牛肉補(bǔ)補(bǔ)身子！”

    那個(gè)時(shí)代，牛很珍貴，頂?shù)蒙习雮€(gè)勞力，其肉之珍，可想而知！

    “咕?！币宦?，吞下饞嘴的口水，老鼠也沒說什么，將秤別再腰上，舉足往門口走，眼光透過門縫，瞧見一抹陰綠色晃動，他吃驚不小，嗖的一聲掉頭，貼在黝黑的墻壁上，瞪著朱蟲八說。

    “老哥，你我近日無仇，為何要害我呢？”

    朱蟲八背對著門，并不知道發(fā)生什么，聳拉著臉皮，渾濁的眼珠帶著一絲驚訝瞅著老鼠，這時(shí)候，門外忽然傳來小唐的聲音。

    “喔嚯，嬸兒，忙著呢，這一鍋?zhàn)尤?，真他娘的香！?br/>
    咯咯笑了笑，朱蟲八抬手，示意老鼠稍安勿躁。

    “怕啥子呢，咱是良民，走，跟我進(jìn)屋喝兩杯，算是抵了那五十塊錢！”

    老鼠后背上冷汗嗖嗖，右手猛的插進(jìn)口袋，握著殺人的尖刀，瞪著朱蟲八，殺氣翻滾，冷哼道。

    “你可真會過日子，豬肉三塊錢一斤，這五十塊，可以湊合你婆娘兩晚上了！”

    “呵呵……老鄉(xiāng)，你要是稀罕，再給我五十，婆娘跟你走！”

    朱蟲八恬不知恥，說著不要臉的話還能笑出聲音，手搭在老鼠肩膀上，扯著他就往外走。

    老鼠是賊，虧心事兒沒少干，見不得戴帽子的，心一橫，握刀的手驟然一緊，暗暗尋思道。

    “朱蟲八莫不是串通刑警害我，不成，咱不能相信他！”

    看了看朱蟲八的個(gè)頭，動手未必打得贏，想了想，老鼠認(rèn)為還是智取，伸手往口袋里摸出一個(gè)青霉素的小瓶子，吧嗒一聲塞進(jìn)朱蟲八手里。

    “咯吱……”

    朱蟲八正打開門，手里忽然一涼，低頭一看，見是個(gè)裝滿白色粉末的青霉素瓶子，疑惑道。

    “老哥，你這是……”

    “拿著吧，這可是城里人才吃得起的味精，好東西呢，待會兒上牛肉的時(shí)候，撒上一些，保管你從嘴巴舒坦到屁股！”

    老鼠笑呵呵的說著，那瞇起的小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心想道：“昊哥親自配的鬼藥，老家伙，閻王爺瞧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