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中,突然傳來一陣琴聲。這琴聲舒緩悠揚,清麗脫俗,偏偏又極為清晰,一下子就將眾人的喧嘩聲掩蓋了下去。
眾人向舞臺上看去,只見一個曼妙至極的身影飄然落下。盈盈可握的纖腰在空中一扭,兩道飄逸的長袖便飛快地旋轉(zhuǎn)起來,仿佛空中刮起了一陣彩風(fēng)。
與此同時,四個身穿白衣的舞女也從高臺上緩緩飄落,長袖輕舞,身姿竟出奇地一致。
琴聲驟然轉(zhuǎn)急,幾個舞女的身形也驟然加快。中間那道彩色的身影竟是飛快地旋轉(zhuǎn)起來,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位仙兒姑娘果然是青紗遮面,只能隱約看到臉部輪廓,可這樣若隱若現(xiàn)的感覺反而更能引發(fā)人的無限遐想。
這四個白衣舞女也全都極美,舞姿曼妙,每一個都足以入選宮廷,但與這位仙兒姑娘的舞姿比起來,就差了太多太多。這四位美人便心甘情愿地做配角,就是為了襯托出仙兒姑娘出塵的舞姿。
看著仙兒姑娘曼妙的舞姿,看著凌空飛舞的彩袖,蘇起突然想到:“這位仙兒姑娘大概也是一名修行者,她在控制雙袖時多半動用了真元,否則不可能控制得如此妙到毫巔?!?br/>
不多時,琴聲漸漸轉(zhuǎn)急,幾位舞女的身姿也越來越快,衣袂飄舞間,看的眾人有些眼花繚亂。仙兒姑娘的身形更快,遠遠望去,白色身影中有一片彩色旋轉(zhuǎn)跳躍,如同花團錦簇一般。
臺下的眾人全都全神貫注地看著,連喝彩都忘記了。對于這樣出塵的舞姿來說,任何喝彩都大煞風(fēng)景,只有全神貫注地用心觀看,才能讀懂其中的真意。
不多時,一曲終了。眾人仍舊沉浸在剛才的氣氛中,臉上浮現(xiàn)出如癡如醉的神色。
仙兒姑娘和一眾舞娘們斂起長袖,對著臺下飄飄然一個萬福,轉(zhuǎn)身離去。
“哎,仙兒姑娘請留步!”田攸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喊道。
仙兒姑娘卻如同充耳未聞一般,帶著四個白衣舞女自顧自地離去了,只留下一個曼妙的背影。
眾人一時間悵然若失,桌上的美食好久好像也都失去了滋味。
那位將眾人引來的侍女適時地出現(xiàn),對眾人賠笑道:“幾位公子,實在不好意思,仙兒姑娘向來是只跳舞,不喝酒聊天,請各位公子多多擔(dān)待?!?br/>
“無妨。仙兒姑娘的舞姿可謂是風(fēng)華絕代,如此佳人豈能唐突?!敝艹袊⑿Φ馈?br/>
“也對,千金能買來如此一舞足矣,又焉敢有其他奢求?”田攸也很快便從剛才的失神中反應(yīng)過來,豁達地說道。
侍女見眾人沒有怪罪,也是千恩萬謝。
“不知這位仙兒姑娘是何方神圣?恐怕宮廷中也極難見到如此優(yōu)美的舞姿?!碧K起問道。
“其實,奴婢也不知道仙兒姑娘的身份。仙兒姑娘只是在這天香樓中賣藝,仍是自由之身?!笔膛忉尩?。
“難不成真是謫落凡塵的仙子?”田攸打趣道。
“田公子說笑了。幾位公子這邊請。”侍女說著,將眾人引回方才的雅間。
“幾位公子,不知還有沒有興趣叫別的姑娘來表演?”侍女問道。
眾人本來熱情很高,可看過了仙兒姑娘的舞姿之后,根本沒有心情再去看別人跳舞。就像是吃慣了稀粥咸菜的人,偶爾吃一頓山珍海味,自然是食不甘味了。
“不必了,你隨便去找一位姑娘來彈琴,一位姑娘來倒酒就好?!碧镓f道。
侍女點點頭出去了,不多時便引來一位抱琴女子和一名乖巧可愛的侍女。抱琴的女子在一旁支好琴臺開始演奏,而那名侍女則開始為眾人斟酒。
“怎么,田兄還在想剛才的仙兒姑娘?”蘇起見田攸仍舊有些魂不守舍,不由得打趣道。
“哪里,我只是在回味那動人的舞姿而已?!碧镓煊驳?。
“我倒是有些后悔來看這位仙兒姑娘了,本來好好的,沒想到田兄卻被這仙兒姑娘把魂給勾去了。”周承國笑道。
“我說,你們一個個的都沒感覺嗎?此等國色天香,簡直是謫仙下凡,你們是真的沒感覺,還是裝的?”田攸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我家中規(guī)矩有些大,容不得風(fēng)塵女子?!敝艹袊⑿Φ?。
“我對所謂的仙人一向沒什么興趣。還是真實些的姑娘比較合我的胃口?!碧K起笑道。
田攸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又看向韓英年和申誠。
韓英年向看白癡一樣地翻了個白眼。而申誠則笑了笑:“這種姑娘與我無緣。”
田攸只能無奈地看向樂盛,樂盛磕磕絆絆地說道:“我、我還小……”
“哪里???”周承國打趣道。眾人全都是哈哈大笑。
“田兄你的財力在這昭武城中可以說是獨一無二,既然這位姑娘一舞千金,想來對有錢的人自然不會太討厭。我覺得田兄你努努力,還是有機會的?!鄙暾\笑道。
“這倒不一定,我看這位仙兒姑娘儀態(tài)優(yōu)雅,風(fēng)姿出塵,而且好像還是一名修行者。這樣的人豈能沒有來頭?頭牌的身份多半只是個幌子而已?!碧K起搖了搖頭道。
“不管怎么說,試試總是好的。田兄,我支持你?!敝艹袊?。
“算了算了,什么亂七八糟的?!碧镓箘艙u了搖頭,又端起案上的燕酒喝了一口,平復(fù)了一下心情。
“差點忘了說正事,蘇兄,你的鑄劍坊現(xiàn)在如何了?”田攸問道。
“一切順利,月底將本月的十柄劍鑄好之后,能售出百金左右,減去成本,大約可賺一半。”蘇起說道。
“月入五十金,嗯,對只有一位鑄劍師的鑄劍坊來說,也差不多可以了?!碧镓c點頭。
“太少了。”蘇起搖了搖頭,“五十金只是因為剛開始鑄劍,難免要照顧一下市面上的價格,不可能一開始就定得太高。下個月,我就將每一柄劍的價格提高到一百金?!?br/>
“一百金?”田攸一皺眉,“蘇兄未免操之過急了。那些能賣出百金的劍,大部分都要匠師打造數(shù)月之久,你一個月便要打出十柄劍,而且每一柄都賣出百金,這也未免太不切實際了?!?br/>
蘇起搖了搖頭:“我當(dāng)然知道這一點。只不過這個價格是漲在原料上。等這些人認同我鑄劍坊的品質(zhì)之后,我就會給后來訂劍的人選擇的機會,可以自行選擇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