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維多利亞港,燈火璀璨的摩天樓群點綴著華麗糜醉的不夜城,一艘艘五光十色的游船正緩緩穿梭在海上。
“我還是第一次來香港，不愧是東方明珠,真漂亮！”
左進開心地靠在游船欄桿邊,舉目望著岸邊花花綠綠的世界,他喝了口可樂，轉(zhuǎn)身對坐在椅子上的衛(wèi)子衡說：“哎,阿衡,你原名不是叫刑志卿嗎,為什么改名？你還沒說說你跟靈蛇有什么過節(jié)呢，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
與他如釋重負后的興奮相比，衛(wèi)子衡的情緒并不高，他牽起個笑容，舉起手中可樂碰碰左進的瓶子，“我跟他過節(jié)可大了，一時半會說不清”
“怎么說不清？”，左進挑了挑眉，傾□問：“他用毒品害你全家？”
衛(wèi)子衡頓了頓，苦笑了一下，又碰碰他的可樂瓶，笑道：“是啊，他用毒品害我全家，我跟他不共戴天，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刮”
“呃……我想也是”，左進將信將疑地點點頭，而后舉起可樂瓶撞了一下他手里的瓶子，高聲道：“祝你復(fù)仇成功！”
這時船上傳來新聞播報聲，左進饒有興致地指指掛在船艙里的電視屏幕，“你看，那個道貌岸然的雷總裁已經(jīng)進牢子了”
衛(wèi)子衡猛地回頭望向身后的屏幕。
“經(jīng)過香港警方與廉政公署連日來的搜查取證，原浩東集團執(zhí)行總裁雷浩，因涉嫌多起經(jīng)濟案件及黑bang糾紛今日被最高法院提審………”
左進晃著可樂瓶，得意地說：“看吧，我說他遲早得進牢子，聽說他弟弟請了全港最厲害的金牌大狀辯護，哼，可惜證據(jù)確鑿，誰也保不了他，不過這事沒挖多點出來，要不然可不只判這么點刑……”
周圍的聲音仿佛在瞬間悄然隱去，接下來的話衛(wèi)子衡再也聽不清，他呆呆地望著屏幕里那個從法院走出來的男人，前后七八個警察嚴(yán)陣以待的架著雷浩，一身便裝的男人目光淡淡地注視著前方，昔日的氣宇昂然風(fēng)度翩翩已蕩然無存，唯獨不變的是，唇角似是而非的笑意，驕橫濃眉下，依舊冷凜的眼神。
數(shù)名記者一見到他的出現(xiàn)便群涌而上，長qiang短炮紛紛沖至眼前。
“請問雷總對最高法院的判決有什么看法？會不會上訴？”
被層層記者圍繞的雷浩停駐了腳步，他扶了扶金邊眼鏡，面露笑意地看了一眼鏡頭，平靜地說：“我不上訴”
記者群里霎時發(fā)出一陣驚嘆聲。
“那就是說雷總愿意認(rèn)罪，承認(rèn)所有罪行都是自己所為，這是不是意味著雷總將入香港監(jiān)獄進行為期十五年的服刑？”
記者問話的聲音因為過于激動而變得異常尖銳，數(shù)只眼睛如饑似渴般盯著那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男人。
雷浩臉上掛著笑，不置可否地移開視線，身邊警察立即將他擁簇著擠出記者群，身后的記者仍不屈不饒的追問：“聽說這次引爆黑bang糾紛的是浩東集團的內(nèi)部人，請問是不是如傳聞中說的，是枕邊人所為？”
話音剛落，衛(wèi)子衡清楚地看到警察堆里的男人陡地頓住了腳步，他慢慢地回頭，眼里閃過一道冷冽的利光，不過幾秒時間，他緩慢地張了張嘴，輕而硬地迸出兩個字：“胡說！”
屏幕前的衛(wèi)子衡身子震了震，他只覺得喉口干澀發(fā)啞，胸口像被人重捶一拳般發(fā)出悶悶地疼痛。
“這家伙在說什么，都這個時候了還這么拽!”左進一口喝干可樂，扔掉瓶子拍了拍手坐在衛(wèi)子衡旁邊，“阿衡，你要報的仇也報了，以后你去哪，我看你身手不錯，要不要跟我回金三角部隊？你不是一直想見許司令嗎，明天就跟我一起走怎么樣？”
“我…….”他抿緊唇，似乎還沒有從方才的震憾中回過神來，垂下頭重重地吁出口氣，猶豫又虛弱閉上眼：“我再想想好不好，如果可以，我會去金三角找你”
左進聽他這一說，想了想，坐直了身子看著他正色道：“阿衡，我覺得你現(xiàn)在待在香港不合適了，應(yīng)該說，你目前的處境很危險，分分鐘鐘都有人要你的命，別忘了雷浩還有個弟弟，這次事件他并沒有卷進來，你得小心點，最遲明天晚上一定要給我答復(fù)，我計劃后天一早就走”
………
夜已深，與左進分別后，衛(wèi)子衡一個人慢慢走回入住的酒店，電梯一路向上，在叮一聲后，門開了，一張精致的娃娃臉?biāo)矔r映入眼簾。
“葉勝？！”他吃了一驚。
帶著尾音的話還未散去，只見眼前男孩子噌地從腰間熟練地拔qiang瞄準(zhǔn)，“咔嗒”子彈上了膛。
“你做什么？！”他不由退后一步。
男孩子一只腳抵住電梯門，持qiang而立的纖瘦胳膊微微打著顫，紅著眼眶緊緊瞪著他，過了好一會，他像是積累許久的勇氣和痛楚，抖著手帶著哭腔問：“衡哥，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浩哥？為什么？”
“小葉你先放下qiang，我們好好談?wù)劇?br/>
衛(wèi)子衡邊說邊慢慢靠近他，不料葉勝尖叫道：“不要過來！再過來我打死你！”
衛(wèi)子衡只得舉起雙手停駐腳步，嘴里還是勸慰著：“小葉，你先放下qiang好不好，放下qiang我再跟你好好說”
“不行！你現(xiàn)在就說，為什么要害浩哥，為什么！”
男孩子淚流滿面，一雙大眼睛里全涌滿了淚水，他雙手抖個不停卻一直硬撐著保持這個持qiang的姿勢。
脆弱的人即使握著能讓人致命的武器，也是不堪一擊。
衛(wèi)子衡看了眼他發(fā)顫的手腕，苦笑了一下，這種門外漢的襲擊不用兩分鐘就能打倒。
“小葉，你放下qiang好嗎，我會慢慢告訴你事情的經(jīng)過，來，聽話，把qiang放下………”
他的聲音很輕很軟，果然，葉勝的眼里恍過了一絲猶豫，緊繃著的握著qiang的胳膊也漸漸放松，衛(wèi)子衡在心底暗暗吁出口氣，上前一步剛想拿下他的qiang時，葉勝突然神經(jīng)質(zhì)地大叫：“是你害了浩哥！是你害了浩哥！”
他揮起握qiang的手倏地扣下板機，衛(wèi)子衡一把束起他的手腕，子彈“碰！”的打在酒店天花板上，男孩被qiang聲驚的眼皮跳了跳，全身痙搐地跪到在地上，衛(wèi)子衡忙奪過他的qiang，扶著他急聲問：“小葉？小葉？”
“是你害了浩哥，是你害了浩哥…….”，葉勝失魂落魄地癱坐著，嘴里喃喃說著：“為什么？他那么喜歡你，他不要我了，他說他就喜歡你，他心里只有你，為什么你要這樣對他？”
男孩猛地揪緊衛(wèi)子衡的衣領(lǐng)，哭著問：“你不喜歡浩哥就算了，為什么要讓他坐牢??？他對你這么好，你還要這樣害他！衡哥，衡哥你有沒有愛過他，有沒有？！”
帶著哭腔的質(zhì)問分外尖銳刺耳，仿佛根根細小的針扎進內(nèi)心深處，如血肉被利刃狠狠刮過般凌厲決絕，痛的讓人無法言語。
衛(wèi)子衡重重地呼吸著，胸腔劇烈地起伏著，不一會，被qiang聲引來的酒店保安跑上來，大聲詢問:“先生你沒事吧，要不要報警？”
“不用不用，一場誤會”，衛(wèi)子衡將男孩交給保安，“他情緒有點激動，麻煩你送他去醫(yī)院”
“衡哥，你還沒回答我！”葉勝緊抓著他的衣角不放，他咬緊了唇拉下葉勝的手，用力推開男孩扭過臉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他！？”
身后傳來男孩不依不饒的咆哮，他頓了頓步子，深深地吸了口氣后，再次快速走開。
逃避，并不能治愈已經(jīng)露出血肉的傷口，該流著血的地方，依然還在疼痛。
衛(wèi)子衡回到房間后，快速沖了個冷水澡，隨便擦了擦滴著水的發(fā)尾，就窩進床上關(guān)燈睡覺。
強迫自己閉上雙眼入睡，可在耳旁卻總是反復(fù)響起男孩在走廊上的最后那句話：你到底有沒有愛過他？！
笑話！我怎么會愛上一個大毒販，怎么會愛上自己的獵殺目標(biāo)？！
煩躁地翻了個身，用枕頭蒙住頭后繼續(xù)讓自己入睡，他緊緊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已經(jīng)侵占了整個腦海的人，潛伏在男人身邊的日子也不過只有短短數(shù)月，他不相信自己忘不掉，不相信！
但他為什么覺得難過？這種噬心入骨的痛跟雷浩當(dāng)日被他擊中胸口時的痛是否相同？
最后對決的那一qiang為什么只打在自己胳膊上，他的qiang法有這么差嗎？
衛(wèi)子衡抿著唇縮在被子里不停地顫動著，黑暗中，他嘗到了滑落唇邊的冰涼苦澀，一定是qiang法太遜了，一定是這樣！
………
站在冰冷的金屬門前，衛(wèi)子衡還在掙扎著要不要進去，望著陽光普照的窗外,他突然有種奪路想逃的遑恐和沖動，這時，眼前已經(jīng)替他推開門的獄警對他說了句：“你可以進來了”
坐在灰色椅子上等待的時間里，他站起來，又坐下去，反反復(fù)復(fù)好幾次，他一直想不清楚自己為什么要來看這個男人，或許只是為了滿足心理上的某個蠢蠢欲動的不安。
只是不安么？為什么不安？
衛(wèi)子衡苦笑，自己又沒有做虧心事，憑什么會覺得內(nèi)疚，而這種內(nèi)疚竟還帶著無法說明的痛楚。
門外很快有了響動,“嗒嗒嗒”的鞋底擦過地面聲漸行漸近，他倏地抬起頭，從散漫的聲音里可以聽出來人從骨子里透出的驕橫和輕蔑，慢條斯理的走步聲中甚至還帶著與囚犯身份極不相符的不可一世。
即便是進了牢子，也沒能磨掉男人一分一毫的氣勢。
鐵灰色的門打開，腳步聲在門邊嘎然而止，顯然，對方在打量著他，兩道意味不明的灼熱視線正放肆的炙烤著他的全身。
衛(wèi)子衡站起身，正面對上目光的主人。
“呃，原來是你”，男人勾了勾唇,挑起濃眉平靜地望著他,眼角眉梢里還是不變的似笑非笑。
從對上男人的目光開始，衛(wèi)子衡就像被釘住般無法移開視線，他并沒料到自己會失態(tài)的站著久久注視著男人，也沒料到進了牢子的靈蛇除了身上的囚服外，絲毫未變。
同樣的金邊眼鏡，同樣的青胡渣，同樣淡薄的淺笑。
雷浩拉開他面前的椅子，坦然坐下，雙手交叉著放在桌上，衛(wèi)子衡注意到，他手上的手銬閃爍著金屬的冷光。
那光芒,讓他感到不安。
“你傷怎么樣了？”衛(wèi)子衡緩緩坐下來，垂著頭看向男人的胸口位置，那里曾是他一qiang命中的地方。
“很好啊”，雷浩聳聳肩，舒服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你來，就是看我有沒有被你一qiang打死？呵，那可真是讓你失望了?！闭f罷，見衛(wèi)子衡不吭聲，他又將身子稍稍探前，低聲曬笑道：“如果不是這個，那么我猜猜，子衡，你是不是想我了？”
“你胡說什么？！”
“哈哈哈哈！”男人大笑著倒靠在椅背上，“難道不是么？你如果不想我，怎么會一進來就像見老情人一樣盯著我不放”
衛(wèi)子衡陡地站起來，激動的反駁，“雷浩！你罪大惡極，入獄服刑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我這次來不過只是告訴你，你的浩東集團很快也會跟著垮臺，等中國軍方掌握有力證據(jù)后，你們這些大毒販一個也逃不掉！”
男人坐在椅背上靜靜地望著他，唇邊依舊掛著淡薄的淺笑，仿佛衛(wèi)子衡說的只是個無關(guān)痛癢的事，又仿佛，曾經(jīng)相戀時寵愛的目光又再次回到現(xiàn)在。
一切未變,變得只是局中人的自以為是。
“你他媽的笑什么！”衛(wèi)子衡猛地雙拳重重捶向桌面，忿忿地瞪著男人。
笑什么笑什么，有什么這么好笑，為什么要用這種恍若隔世般深情的目光望著我，為什么要帶著這種似是而非的笑意，你是在嘲笑我嗎？嘲笑我自欺欺人的謊言和道貌岸然的正義演說？
他的咆哮聲就像一枚鋒芒尖利的利刃，卻在爆發(fā)后被男人擋在了面前，分毫傷不得。雷浩還是保持這種表情望著他，仿佛能望穿望透他整個虛張聲勢的身心。
衛(wèi)子衡第一次感到空前的恐慌和無力，他握成拳的手指發(fā)著抖，明明贏了，雖像挫敗般脆弱的不堪一擊，只需男人一個眼神，一道若有若無的笑意，他苦心經(jīng)營的強大信念和自尊心就全盤崩潰。
他待不下去，在沒有完全失控前，他必須離開！
甩門而出的瞬間，身后傳來男人平靜悠揚的聲音：“子衡”
他頓住腳步，咬著牙不回頭。
雷浩架著腿氣定神閑的看著那個僵直的背影，慢慢地說：“我在這里等你”
衛(wèi)子衡猛地回頭，驚愕地望著灰色鐵椅上那個溫文而雅的男人，好半天后，才咬著牙低聲迸出兩個字：“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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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春節(jié)快到了,各位親們,現(xiàn)在只有兩條路,一是日更,二是斷更,親們選哪一條呢??不如讓小光放個春假吧,好不好,好的就不留言,有意見的就盡管留言提吧.我相信大家會放過我的,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