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武看著眼前瘋狂的堂哥，心里現(xiàn)在也是相當(dāng)亂。

    這該咋辦呢？

    自己是兩頭騙，不是真的代表藤原輝夜?。?br/>
    本來想著過來忽悠許青，看能不能見機套出點許家的情報，并了解下那個“擺脫父親”的事是不是自己可利用的機會。

    如果真能騙著和許青做點什么交易，回去新東京再忽悠輝夜，自己中間操作兩頭蒙在鼓里……

    放長線釣大魚美滋滋。

    可現(xiàn)在……

    所有事情全都跑偏自己算計的軌道。

    青哥他自己TM的都要出逃許家了！

    冷靜下來一點后，看著面前堂哥雙眼中的掙扎悲情，許武心中有所觸動。

    他沉吟下后問許青，

    “許先生，空條武發(fā)自內(nèi)心地敬佩你這份深情?？晌疫€是想問下你……”

    “空條先生你說！”

    “你和這位……英娥小姐，沒有正式結(jié)為夫妻吧？鄙人大概能理解你這份感情，但現(xiàn)在要為此豁出去擁有的一切，值得嗎？這世界上億萬的人窮盡一生，也連許少爺你生下來時起點線的影兒，都望不著吧？”

    “還有，父親畢竟是父親，為了愛情，就舍棄了嗎？”

    許青聽完許武的這兩個問題，有點怔住了。

    然后臉上的悲狂激動平復(fù)下來一些，回答說，

    “空條先生，你問的第一個……我擁有的那些，豁出去也便豁出去了。能有這地位和力量，只不過是因為我恰好，從那個娘胎里爬出來罷了，我不覺得多么榮耀或舍不得。”

    “為了我個人純粹深摯的愛與理想，這些在我眼中真正有意義的事物，值得?！?br/>
    “空條先生你可能不懂，或許等有時間，我們可以談?wù)勈裁词钦嬲h(yuǎn)大的理想?！?br/>
    許武腦中突然閃過童年時，那次和許青在藻巖山上對話的畫面。

    “小武，人類的思想和靈魂，不應(yīng)該受到無謂的束縛。我長大后的夢想便是，為實現(xiàn)一個科技與進化人人平等的世界而拼搏！”

    再瞧著眼前決絕灑脫的青哥……

    恁是真的想作，這賽博朋克世界的切格瓦拉吧！

    “至于第二個，背叛舍棄我的父親……”

    許青抬起臉來，似乎在回想著什么，表情有那么一瞬間略有些復(fù)雜。

    但很快頭低回來平靜地說，

    “首先，他無情卑鄙的手段，間接害得我愛人生不如死、成了這副慘狀。其次，我會念著他之前的生養(yǎng)之恩，反目了我也不會去傷害他?！?br/>
    隨后許青臉色變得十分嚴(yán)肅，

    “第三……也是最主要的，我認(rèn)為從很久以前起，他便不再是“人”，我父親身體里是一個怪物的靈魂?！?br/>
    許青澄澈的眼瞳里泛起一種灼熱的怒意，

    “就算不因為愛人，我遲早也會與他分道揚鑣的。這個，就不多說了。”

    他回過點神來問許武，

    “空條先生問這些是為了……？和我們的交易有關(guān)嗎？”

    哎，青哥，弟弟算是服你了吧。

    “我想確定一下許青少爺你這個人真不真，然后才好……情愿地幫你去和輝夜小姐談事?！?br/>
    許青頓時劍眉一擰疑惑地問，

    “空條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點……”

    就在許武抬起手來準(zhǔn)備拔起臉上易容細(xì)管的瞬間，

    “咳……咳，青少爺，不要執(zhí)迷不悟了，隨老奴回去吧?？取?br/>
    從入口階梯處，傳來一個陰惻惻、尖細(xì)、帶著蛇一樣滑膩感覺的蒼老聲音。

    許武的手瞬時僵住，許青也同時猛然回頭。

    那里出現(xiàn)一個佝僂、蒼老的身影。

    身著黑藍(lán)色數(shù)碼流動馬褂，頭戴與神經(jīng)管線接合在一起的頂戴花翎，眉毛花白，兩個眼窩內(nèi)均是熒綠舞動的電子晶瞳。

    老人的身軀以奇怪的姿勢移動，就像是只有腳尖接地向前飄移的僵尸。

    往前探出的雙手，是纏繞著細(xì)長電纜的機械骨骼利爪。

    許青看到這老人，瞬間臉色難看嘴唇輕抖。

    許武看到老人也是一樣，條件反射地心里發(fā)麻。

    那是他們兩個童年都有過的、某些類似糟糕記憶的帶來者……

    洋伯。

    札幌許氏的老管家之一，人稱“骸鷹”的洋伯。

    現(xiàn)在只聽命于大伯父的可怕高手。

    在這個世界的賽博社會，一些自然人出于種種原因，或主動、或被動地做了整個原生大腦的替換。

    不論軀體其它部位的義體改造比例是多少，哪怕只是換了電子腦、剩余整個身都還保持原生血肉，他們也不再是自然人。

    與純?yōu)楦鞣N功能目的制造出來的仿生人也不同，他們成為介于兩者間的特殊存在。

    這些替換了電子腦的原生自然人，被稱作“人傦”。

    和許青想要的那瘋狂設(shè)想之物，伊耶那美腦不同，現(xiàn)在律法允許的自然人大腦替換，只是用程序模擬出來替換者的思維意識。把模擬輸入仿生腦，再將其裝進替換者已完全除去肉腦的顱腔里。

    沒有一點生物原生有機體的思考機制留存，只有那模擬出來的“自我”，曾經(jīng)是一個自然人的靈魂神志。

    而且通過電子腦的設(shè)置，人傦比自然人更可靠高效，又比一般仿生人通人性。

    大多數(shù)寡頭家族，都會選幾個天賦很好又忠心的人，改造成人傦，然后作為管家一直為家主效勞下去，直到死亡。

    同時，家主一般也都會教授他們家族的武道，培養(yǎng)成貼身死衛(wèi)、黑手套和秘密守護人。

    因此，這些人傦管家們，往往都武力手段最狠辣嚇人。

    許武和許青小時候，洋伯受祖父的命令，專門用嚴(yán)厲的手段收拾家族里不聽話、犯了錯誤的孩子。

    不記得許青的情況，反正許武他自己是洋伯管教室的常客。

    都是些十分酸爽的回憶。

    洋伯眼珠閃著光緩緩旋轉(zhuǎn)，他向許青逼近，

    “假如青少爺一意孤行的話，老爺已給了我終極權(quán)限手令……”

    他的兩只機械手爪上，泛起幾條光粒形成的兇蛇虛影。

    “老奴便只好帶著青少爺?shù)馁F體回去，含淚向老爺請罪了?！?br/>
    洋伯這么說著，干枯的嘴揚起來顫抖地笑。

    許青面色沉靜下來，他從懷里掏出，許武給他帶回來的血紅晶體匕首。

    “空條先生，你應(yīng)該修過武道吧？”

    “……修過?！?br/>
    “你我合力，盡快弄死他，交易還能繼續(xù)?！?br/>
    許武這時有點猶豫。

    他雖然已經(jīng)打算幫助青哥，但眼下這情形，洋伯都找到這秘密實驗室了，大伯父說不好也……

    是不是應(yīng)該先想法帶著嫂子，趕緊扯呼？

    洋伯掃了一眼晶體罩邊的英娥。

    “哦……便是她吧？要不老奴幫青少爺將其徹底了斷，也好死心！”

    說著，他佝瘦的身軀猛挺暴起，沖機械床直撲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