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許澤謙結婚的時候靠的是一張協(xié)議,但是那僅限于我們兩人之間,我還清楚地記得他早早地等在我的樓下,然后載我去民政局領回一個大紅的本子,當時他很興奮,笑著說:“這下白紙黑字,海明月,你以后就是我老婆了。”
原來離婚是比結婚還要簡單的一件事,我跟許澤謙在接受一番盤問之后,各自簽字,同樣白紙黑字,結束了兩年的婚姻。
姻緣還真是不能勉強的一件事情呢,即使你早有心守著一個人一輩子,但是最后的結果呢,誰能料到?
我將手上的戒指褪下來放到許澤謙的手心,“這個已經不屬于我了?!?br/>
許澤謙將它緊緊地握在手中很長一段時間,他低著頭,不看我,也不說話,我繼續(xù)說道:“我走了,我的東西暫時用不著,有時間我會過去拿?!?br/>
我轉身要走的時候,他突然拉住我的胳膊,“明月——”
我抬起頭來看他,他卻只是盯著我,我安靜地等著,我想他一定是有話對我說。
“這個你留著吧,就當——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彼麛傞_手,那枚戒指安靜地躺在他的手心,他的手掌因為太過用力,能夠清楚地看到戒指留在上面的印記。
“我不能收?!蔽铱粗敲督渲?,雖然它一直戴在我的手上,但是我從來沒有仔細地看過它,它最開始的存在只不過是證明我是許太太而已。
他伸出左手拉過我的一只手,攤開我的手掌,然后將那枚戒指放在我的掌心,“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收下吧?!彼麑⑽业氖趾蠑n,他的大手包裹在我的手外,我知道自己不能再回絕。
“再過幾天我會回美國,以后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彼罩业氖?,對著我笑,他笑得很勉強,比哭還難看,他停頓了一會兒,繼續(xù)說道,“我以為我會永遠留在北京,現(xiàn)在看來,北京真的不適合我呢,這里真的是一個令人傷心的地方?!?br/>
我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只能怔怔地看著他,他要離開了,離開之后就再也不會回來,也就是說這一輩子我可能再也不能跟他見面了。
我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么,可是話到嘴邊,我竟然一句都說不出口,“我——我去送你?!?br/>
他搖了搖頭,一只手揉了揉我的頭發(fā),“不了,我怕——”他看著我,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笑著說道,“明月,一直以來你都是委屈自己,做什么事都太隱忍。你表面上對幸福最不屑,事實上你比誰都渴望幸福。所以這一次按照你心中所想,為自己選擇一次。”
“明月,你一定要幸福?!?br/>
許澤謙說出這番話來時,我覺得非常難過,他說讓我自己選擇,可是當我選擇了他時,他卻一把把我推開。我強忍著眼中的淚水,笑著點頭,“我會的?!?br/>
我答應過媽媽,答應過顧穎杉,答應過蕭雨森,我會幸福,現(xiàn)在我答應許澤謙,我一定會努力幸福。
可是我的幸福在哪里?所有愛我的人都離我而去,我該如何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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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蕭雨森離開的消息是在我跟許澤謙離婚之后的第二天,那個時候媒體的焦點還放在我跟許澤謙的身上,所以,我們離婚的消息沒有公布于眾,不然,整個北京城可能都會因為這個消息而沸騰。
我們約在一家咖啡廳,因為太過熟悉,我忍不住環(huán)顧四周,希望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這是我們以前常來的咖啡館,你還記得嗎?”
我笑著點頭,啜著手中的咖啡,“記得。”
我跟蕭雨森上一次見面還是蘇如曼住院的時候,這才隔了幾天,他已經像是變了一個人,瘦得讓人可憐。
“你還好嗎?”我問他。
他點頭,“嗯,其實我更擔心的是你?!彼粗?,眼睛里帶著一絲探究。
我連忙抿了一口咖啡,笑著說:“我有什么好讓人擔心的?你知道,我的生命力一向旺盛。”
我沒有撒謊,因為蕭雨森笑著點了點頭,他知道我從小經歷過的事情比現(xiàn)在要艱難的多,但是我都沒有畏懼過。
“蘇如曼怎么樣了?”
他看著窗外,眼睛里滿是歉疚,“她想通了,所以才跟我離婚?!?br/>
“我已經按照她的要求把蕭氏集團總經理的位置讓出來給她,過幾天我就要離開這里了。”
“離開這里?你要去哪里?而且蕭氏不是你父親的心血嗎?你怎么會同意——”
“其實蘇如曼的要求并不過分,至少她要的只是總經理的這個位子,大部分股權依然在我母親手中。如果這樣做能讓她心里好過一點,我心中的自責可能會少一點?!?br/>
“我會離開北京一段時間,可能會去英國也可能去意大利?!?br/>
我不知道蘇如曼是否還愛著蕭雨森,但是我能確定她肯定愛過蕭雨森,所以她才會那么愛他們的孩子。那個小生命的離開悄然改變了她跟蕭雨森之間的關系,因為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樣東西,所以她才會逼蕭雨森離開蕭氏,因為蕭氏對蕭雨森來說同樣重要。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回來?”
蕭雨森扭過頭來看我,我們的視線剛觸碰到一起,他便立即移開,“不知道,可能一年,也可能兩年,也可能——永遠不回來?!?br/>
這是第二個對我說永遠不再回來的男人,我知道他們逃避的不是北京,而是我,許澤謙因為對我不再有任何留戀,所以選擇離開;而蕭雨森卻是因為無法面對我,所以選擇離開,而我只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無法挽留。
“明月,你知道嗎?我這一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陪在你身邊,后來當你說出你不再愛我時,我才清楚地意識到我們是真的錯過了。”
“可是明月,我所希望的從來不是我們至少要有一個人得到幸福,而是你一定要幸福,我怎樣都可以?!?br/>
我看著蕭雨森,這個對我來說比生命還要重要的男人,他說的對,我們是真的錯過了,我們之間隔了太多的東西,那種疼惜對方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愛情。
“你答應過我,會努力的?!蔽矣枺瑢λ?,雖然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終于用力點頭,“嗯,我會的?!?br/>
“你走的時候我不能去送你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離別的場景,我怕自己會哭?!?br/>
“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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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許氏有重要的項目要談,許多業(yè)務接洽的事情都沒有完善,所以許澤謙離開的消息似乎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可是那個時候我已經搬出了許澤謙的家,一個人住在我曾經的小房子。
然而柳菲菲退出中國娛樂圈的消息卻像是漫天的飛雪,瞬間傳遍了大街小巷,連我這種對娛樂圈完全不感興趣的人都知道了。
許澤謙要離開北京,柳菲菲退出中國娛樂圈,我一點都不愿意把這兩件事情聯(lián)系在一起,可是,它們確實發(fā)生了,很巧合對吧?
我不敢告訴媽媽我跟許澤謙離婚了,因為我想她肯定會比我更加難過,我尚且懂得不是自己的不能勉強,可是媽媽不會這么想,她肯定會很難過,而且有可能再一次不讓我進家門,畢竟離婚這種事情在農村還是很時髦的。
所以,我一直呆在自己的小窩里,不去上班也不敢回家,我想我需要一些時間,來想一想最近發(fā)生的事情,最近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的大腦一直處于機械狀態(tài),所以許澤謙提出離婚時,我只能機械地點頭,我甚至沒有理出問題出在哪里。
我只記得當時他拿了一張離婚協(xié)議,是在他回來的第二天,他告訴我,我們離婚吧,然后我點頭說好。
我的大腦里甚至還儲存著許澤謙跟我溫存的那些畫面,但是現(xiàn)在我的身邊只有我的影子,而許澤謙——
我不知道柳菲菲有沒有陪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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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回到我跟許澤謙曾經住過的地方已經是在一個星期之后,許澤謙的秘書找到我,并交給我一個密封的文件袋,他說,這是許總讓我轉交給您的。
我當著他的面拆開了那個文件袋,里面有一把鑰匙,一份股權轉讓書,一份房產轉讓書,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我的名字。
我重新將袋子封好,遞回給他的秘書,“請你把這個送還給許澤謙,我不能收?!?br/>
許澤謙的秘書為難地看著我,“許總今天早上就離開了,聽何助理說他是今天的機票?!?br/>
我有些詫異,雖然我早就知道許澤謙要離開,但是我以為他會向我道別,最起碼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對他說一聲謝謝,然后鄭重地說些道別的話??墒撬麤]有,他甚至一聲不吭,就這樣離開了,很突然。
我從文件袋里拿出那把曾經屬于過我的鑰匙,我說:“張秘書,你能送我去桃花源嗎?”
張秘書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