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矛盾
墨云錦從東離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春末了。
這經(jīng)過一個月的時間,水云國的京城,倒是開始入夏了。
天氣有些炎熱,又或許是人心浮躁。
墨云錦覺得在相府里呆得有些悶,索性自己一個人出了相府。
稍微偽裝一下的她,就這樣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似乎這樣,心情就能夠平靜。
直到她出了一條巷子,進入鬧市街面,那種人聲鼎沸的感覺,是從沉靜到喧囂。
內(nèi)心不平靜,所以墨云錦聽到這些喧囂時,眉頭微微一皺,她往前走著。
心里想著既然到了鬧市街面,不如就去陌上繡坊逛逛。
誰料,剛走出兩步遠,她突然感覺到有人跟在她的后面,而且那眼神絕對的不懷好意。
墨云錦擰了擰眉頭。
她并沒有立刻去看,而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前走著。
等她轉身時,一個黑影猛然撲了上來。
“啊——”
周圍的人尖叫出聲。
墨云錦清楚地看到了那黑影根本就是一個渾身臟污的丐兒,只是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
她閃身一躲,倒是沒給撲上來,只是袖子被緊緊地抓著。
她眉頭輕擰,誰知,那乞丐兒居然開口說話了,“娘子,娘子,你不能不要我啊,娘子……”
乞丐兒哭得好不可憐,眾人看了心有不忍。
不過理智什么的還是在的。
實在是兩人相差得也太遠了吧!
先不說那乞丐兒的身上的裝束,看起來襤褸不已。
識貨人卻都能看得出來,被拽著的那名女子身上,穿著可是上等的流云織錦。
流云織錦可不是一般人能夠穿得起的,哪怕是王公貴族,也難得一見。
更別說這是個女子了。
兩人一天一地,完全沒有比較的意思。
眾人不知道這里面是怎么回事,但下意識里還是不會去相信乞丐兒說的話。
反正,他們就覺得,身份不同啊!如何在一起?
然而,那乞丐兒竟是再次開口,“娘子,我知道我不對,我不應該拿著全副身家去做生意的,可是娘子,我只是想賭一賭,想要讓你過上更好的生活啊,娘子!”
什么?
這乞丐兒以前居然也是個有錢人?
聽他這話,身家不少咯?而且,聽他的意思,做的那些事情,都只是想讓自己的女人過得更好一些。
好像,這做得挺對的啊。
在場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去說些什么,只是繼續(xù)地聽下去。
那乞丐兒似乎說上癮了,話語好像不要錢地往外倒。
聽他的意思就是——他和面前的女子,本來是一對恩愛夫妻,他的家里也小有名氣,只是后來,她想要更好的生活,而他也是為了能夠讓她開心,所以一擲千金,全副身家都押在了生意上。
誰知道生意出錯,他也變得一無所有。
本來,他覺得錢財沒有了沒事,他還有娘子不是?
可是某一天,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娘子居然和有錢人勾搭在一起了。
他后悔啊,也挽留過,可是他的娘子貪圖富貴,還是和別的有錢人一起走了。
他就備受打擊,成了一個乞丐,周轉之下,到了京城,沒想到會在京城這里,看到他的娘子!
這乞丐兒的話語中,也沒有說自己的娘子貪圖富貴。
可是別人就是這么感覺的。
這下,眾人看向墨云錦的目光變了,那種目光,反正就是覺得墨云錦是一個貪圖富貴,又不守婦道的婦人。
眾人鄙視之。
墨云錦覺得有些好笑了。
她今日不過出門一趟,竟是攤上這種狗血事情?
要說之前,她可能會懷疑這乞丐兒是精神錯亂,認錯人了。
但經(jīng)過乞丐兒的述說,她可就確定下來了,這人,根本就是個精神正常的!而且,是有意為之!
簡而言之,有人要陷害她!
放眼整個京城,她所認識的又結仇的,還沒有幾個呢。
墨云錦突而嘴角一挑,利用巧勁把乞丐兒拽著自己衣擺的手給揮到一邊。
聽得眾人的唏噓聲,墨云錦毫不在意,上前一腳正中乞丐兒的胸口。
砰!
隨著乞丐兒被摔落在地,緊接著眾人打抱不平的聲音也跟著起來了。
“哎!你這婦人是怎么回事?看起來年齡不大,倒是心腸歹毒!”
“自己不守三從四德,又貪圖富貴,給自己的夫君戴綠帽子,你怎么好意思活在這個世界上!”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像你這樣的女人,就應該被抬去浸豬籠!”
“對,浸豬籠,浸豬籠!”
也不知道是誰先提出‘浸豬籠’的,反正有一句話想起,其他的人也跟著附和起來。
聽起來,還真的是可怕。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而且別人說都是你的錯的場景,面對起來壓力還真的不小。
以前,墨云錦就經(jīng)歷過事情,她甚至精神會承受不住,出現(xiàn)崩壞。
但現(xiàn)在?
她不會了!
她為什么要為世人的目光而難受?
她為什么要為世人的言語而痛苦?
他們想讓她去死,她偏偏要好好地活著,而且活得比任何一個人都要好!
越是如此想著,墨云錦的嘴角越是微微上揚。
直到,她的嘴角弧度已經(jīng)上揚到了一定程度,她才上前,抬腳就踩在了那掙扎著要起來的乞丐兒身上。
“我是你的娘子,嗯?”
她似是毫不在意地問著。
乞丐兒微微一驚。
老實說,像墨云錦這樣的人,她自己有一種氣場,當這種氣場散發(fā)出來,你就會覺得,有種無形的壓力橫亙在你的頭上,讓你無法去說些什么。
而這個乞丐兒現(xiàn)在也有這種想法。
他渾身抖了抖,只是想到某些事情,他又是鼓起了勇氣,一臉可憐兮兮地道,“娘子,娘子你怎么能不認得我了,我是你的夫君啊,是你認識多年的夫君啊!”
“呵~”
墨云錦輕笑一聲。
卻是在這個時候,墨云錦感覺有東西從自己的腦后襲來,她動作極快地伸出手擋了下來。
啪!
是一個臭雞蛋!
臭烘烘的蛋液,從她的手上流下,流到地上。
剛開始,人群里還有人叫好的,可是,當墨云錦回頭,目光掃視圍在一起的人群時,人群里謐聲了。
沒人敢去說話,甚至是大氣都不敢喘!
那種無形的壓力,讓人的心臟有種被擠壓的感覺,痛苦又難耐,最重要的是,他們連反抗都做不得!
圍觀的人驚了。
他們下意識地想要離開,可是雙腿好像被灌了鉛,沉重得完全不能動!
“誰扔的?!?br/>
很平靜的三個字,偏偏眾人有種被大刀架在頭上的感覺,有些痛苦有些壓抑。
好像生命會隨時消失!
沒有人回答,而那扔臭雞蛋的人,好像根本就不存在。
墨云錦也不急。
她的目光,好像能夠透過人的心理,每當她掃過一人,那人就會渾身緊繃,眼里有驚恐也有畏懼。
她毫不在意。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個渾身抖如篩糠的男人身上。
她嘴角邪魅一勾,“是你?!?br/>
依舊很平靜的兩字,那站在人群中的男人,卻好像感覺到死神的召喚。
他哆嗦著,想要轉身離開,卻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不能動!
等他反應過來,才發(fā)現(xiàn)他整個人都被人提在了手上,然后——砰!
重物聲響響起,揚起了一地的灰塵。
男人就好像是一個癩蛤蟆,此時完全趴在地上,又驚恐。
“有本事砸,沒本事承認?”
墨云錦格外不屑,“孬種?!?br/>
說完這些話,她的目光也掃著在場的人,有些憤懣有人看不過去,卻無人敢招惹她。
實在是她給人的感覺太不一樣了!
“你們就這么確定,你們看到的聽到的都是真相?上天讓你們長了一顆心,不僅僅是讓你們有良心,而且還是讓你們把這顆心,當作眼睛來用。”
“人云亦云,真是可怕?!?br/>
墨云錦說完這些話,一腳踹在了那趴在地上,連話都不敢說的男人身上,又掃了一眼旁邊的乞丐兒,她眸光一閃!
……
等墨云錦完成了自己做的事情后,她滿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手,看著地上被綁得五花八門的兩男人,她才不緩不慢地說道,“去報官,我倒是要看看,天子腳下,當眾污蔑會是個什么樣的罪名?!?br/>
沒有人知道墨云錦這話是對誰說的,他們都面面相覷。
殊不知,在墨云錦落下這句話后,有一隱藏在人群中,相貌極其平凡的男子,愣了愣轉身就走。
大概一刻鐘左右的時間,果真有官兵前來。
官兵來了,而且?guī)ь^的還是京兆府府尹的大人,絕對是有分量的存在。
百姓雖然是圍觀的,但對于這些父母官還是有所了解的。
這不,有人不知道帶頭的人是誰,但下一息,就有人驚呼出聲。
“天!京兆府府尹來了!”
這件事情好像真的鬧大了。
本來有人覺得,嗯,京兆府府尹來了,這打人又囂張的小娘們,總該被教訓了。
誰知道,京兆府府尹居然徑直走到墨云錦的面前,微微彎了彎自己的腰,“夫人,您受驚了?!?br/>
夫——夫人?!
眾人驚愕。
所以,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難道京兆府府尹,就是這小娘們的奸夫?
有人腦洞開得真是很大,不過,這跟墨云錦沒關系。
墨云錦沒有想到,前來的人居然會是京兆府府尹,有些出乎意料,也沒有想到對方會知道自己。
不過想到跟在自己身邊的隱衛(wèi),她大概也明白過來了。
雖說不屑于解釋,但也不代表她愿意被別人誤會。
“府尹大人太過客氣。”
墨云錦沒架子,不過端起來那氣勢也是嚇人的。
她看著面前的京兆府府尹,一字一句地道,“我剛才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府尹大人要不要聽聽看?!?br/>
“愿洗耳恭聽?!?br/>
京兆府府尹恭敬地退到一邊,真真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墨云錦也沒有啰嗦,像是講故事一樣,把剛才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走到這鬧市街面上時,有一男子,喏,就是這個?!彼噶酥副唤壴谝贿叺哪腥耍掷^續(xù)地說道,“他突然撲上來,說我是他的娘子,他很條理清晰地說了他和我之前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