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你們這些下賤坯子,不知道誰給你們吃飯是嗎?”鐘青荷見老媽子被鐘璃的話說的噤若寒蟬,頓時惱羞成怒,說話便更沒有了遮攔,“后院的事老爺不會過問,你們怕什么?就算過問,也不至于懲辦打發(fā)了你們?!?br/>
被她這樣一說,幾個老媽子略顯為難的左顧右盼起來。其中一個姓顧的老媽子,一個箭步?jīng)_到了花架前,將栽有上品月祀的花盆摔在了地上。其他人見狀,也開始行動起來。
還未等到她們動手,就聽到了一聲凄慘的叫聲,姓顧的婆子舉著失去右手掌的手,眼鏡瞪得老大,鮮血從她斷區(qū)手掌的腕口噴涌而出。
雖說這些老媽子與家生婆子手段一貫狠毒,可再如何,也不至于將人的手生生砍了去。除非,那人犯了偷竊被主人下令砍去,一般都是先毒打一頓再交府衙懲辦,若是真的斷了下人的手掌,花了銀兩打點了事。
這樣血腥的場面就在她們的眼前發(fā)生,徹底把她們給震懾住,手中原本要砸毀的擺件和書冊,由于驚嚇全數(shù)落了滿地。
數(shù)十息后,她們才醒過神來,“殺……殺人……殺人了!殺人了,鐘璃……殺人了?!标J進來鐘璃閨房內(nèi)的幾個婆子,頓時鬧作一團,叫喊著就要奪門而出。
無奈,鐘璃手中提著還淌著血的三尺青鋒,將去路擋在身后,只見她一臉淡然的看著眾人,眼神中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而她身后的鐘青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直到婆子們呼喊才醒過神,顧婆子已經(jīng)疼得萎頓在地上嚎叫著。
見此情景,鐘青荷立刻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指著鐘璃訓(xùn)斥起來,“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府內(nèi)行兇,簡直是目無王法,更不把家法放在眼中?!闭f著說著又落下了眼淚,“顧婆子只不過砸了你一盆月祀花,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就可以如此兇殘,將她的手掌給砍了?!?br/>
“青荷你如此惺惺作態(tài)是給誰看?”鐘璃提著手中的劍,緩步走向八仙桌,將劍隨手放在了桌上,準(zhǔn)備為自己倒杯茶,卻發(fā)現(xiàn)桌上茶壺和茶盞七倒八歪一片狼藉,“這昕雪院的規(guī)矩,想來青荷你是忘了,這里可不是你該闖的。”
“哼!這鐘府里什么地方是我不能進的,不就是一個昕雪院嘛!曾經(jīng)這里是當(dāng)家主母和嫡小姐的院落,可你大概是從馬上摔下來,摔傻了吧!如今這鐘府的主母是我的母親?!辩娗嗪烧讨约喝缃竦纳矸?,高傲的炫耀著,“你當(dāng)真以為我怕了你,簡直是癡人說夢。昨天賓客齊聚,父親不能失了顏面,才給你幾分顏色,當(dāng)真以為自己還是獨一無二的嫡小姐?!?br/>
“青荷這話,我怎么就聽不懂呢?”鐘璃裝作不明所以的樣子,“咱們先不說別的,先幫顧婆子的血止了。”
“這還要你說。”鐘青荷回了她一句,不耐煩的吩咐著其他幾個婆子,“你們還愣著做什么,還不把顧婆子的嘴給堵上,再她把手給包起來。”
等了半天,都未聽到婆子們的回應(yīng),倒是沒了顧婆子的哀嚎聲,鐘青荷也不在意,對著鐘璃上下打量了一番,嘴里發(fā)出嘖嘖聲,“你看看你,這穿的如此……”
“放肆!”一聲洪亮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鐘青荷一臉驚恐的看著聲音的主人,淚水瞬間就流了下來,顫巍巍的跪了下去,“女兒……女兒見……見過……見過父……父親,父親怎么……怎么這個時辰過……過來了。”
“怎么?為父何時過來要你這個孽障允許嗎!”鐘子鴻的語氣很是不好,看著這屋內(nèi)的一片狼藉,尤其是地上那盆月祀,胸中的怒火陡然上升,“誰給你的膽子,帶著這群婆子來這里撒潑?!?br/>
“父親,請您聽女兒……女兒解釋。”鐘青荷跪在地上匍匐著身體,極力的想解釋這里發(fā)生的一切。
鐘璃不動聲色的走出來,“女兒給父親請安,父親安好?!彼裆谷唬樕蠏熘唤z哀怨和搵怒,“女兒時才見母親留下的月祀被那婆子給砸了,一時氣憤失手把她那只手掌給斷了,還請父親責(zé)罰。”
“璃兒,此事你不必自責(zé)。傷勢才好,不要跪著了,快起來到為父身邊坐著。”鐘子鴻安慰著她,又命她的貼身丫鬟前來,吩咐她要好生照顧鐘璃。
鐘子鴻喚來了自己的副將,“來人!將這些惹是生非的婆子關(guān)押下去,稍候發(fā)落!”
“是!”
一身甲胄的副將,帶著人把哭哭啼啼的婆子們拖了出去。那些婆子一個個呼天搶地的叫嚷著,“嫡小姐,青荷小姐救老奴,嫡小姐老奴可是聽命于你,才砸了鐘璃閨房的……”各種呼喊聲充斥著整個昕雪院。
她們不叫還好,這一叫嚷讓鐘子鴻的臉色愈發(fā)的難看,環(huán)視屋內(nèi)看到八仙桌上的擱著一柄三尺青鋒,沖了過去拿起劍就要砍向跪在地上的鐘青荷。
“父親!”鐘璃恰到好處的開口,阻止了鐘子鴻的動作,“父親要動手,請不要污了這昕雪院,這里是唯一能給母親清靜的地方了?!?br/>
淡淡的一句‘這里是唯一能給母親清靜的地方’重重的打在了鐘子鴻的心房,他不敢去想,他出征以來天雪和自己的璃兒,過的是什么日子,尤其是在天雪病重直到離世后的情景。他雙目赤紅,垂眼看著手中的青鋒劍,突然攥緊生怕手中的劍會消失一般。
“璃兒,你說得對,不該污了這昕雪院?!彼恼Z氣中透著自責(zé),遲疑了一會兒,將手中的劍遞給了鐘璃,“這柄劍是你母親的,想必她教了你一些鳳家劍法,你先好好練著,等你兄長歸來后,讓他把全套劍法教給你。”
鐘璃平靜地接過青鋒劍,取出隨身的錦帕,仔細地擦拭著劍身上的血。
才躲過一劫的鐘青荷,不知死活地再次開口,“父親,女兒并未做錯什么,憑什么!憑什么她的幾句話,就讓父親要了女兒的命!我與她同為父親的女兒,如今我也是嫡女,為什么父親就如此偏向這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