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全身都僵硬了。
現(xiàn)在的情況是,廁所大門大開,林郁因為剛才腳滑了一下,整個人直愣愣地仰躺在地面上,他向上的視野中,年輕的大法官閣下從門外沖了進來,停在離他頭部不遠的地方。他的臉上還帶著擔憂的表情,但是在看清楚廁所內(nèi)場景的瞬間,林郁能夠明顯察覺到,他整張臉都僵硬了。
非常不合時宜地,林郁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最高法院面試時候,與這位大法官閣下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同樣是在廁所,同樣只有他們兩個人……
同樣敞著下|身……只不過,上次是艾倫,這次是他。他還記得自己幫助眼前這位嚴肅拘謹、一身正氣的大法官閣下拉褲鏈時接觸到的觸感,這次自己就如此“坦誠”地以這種方式回饋給對方。
呵呵,這就叫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么?
正當林郁在糾結(jié)到底是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還是捂住自己的臉的時候,上方的臉忽然靠近了,帶著點焦急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能動了嗎?”艾倫扶起他的肩膀,讓他從地面上坐起身來。
起身的瞬間,林郁一眼便見到了自家小兄弟暴露在空氣中的情景,而且他能肯定的是,艾倫肯定也已經(jīng)瞟到了這一幕,因為他扶著自己肩膀的手不自覺地頓了頓。
他忙抬起手蓋住它,佯裝鎮(zhèn)定地說道:“沒事沒事,我能自己起來,你……你還是先出去吧艾倫,我自己能夠站起來?!?br/>
盡管林郁竭力掩飾自己的窘迫,但他暴露在空氣中,慢慢變紅的耳朵還是泄露了他內(nèi)心的真實情緒,感受到耳朵上不斷升高的溫度,林郁內(nèi)心忍不住爆了一聲粗口:“該死!”
身后的人動作頓了頓,不知道是不是林郁的錯覺,他感覺到一陣溫熱的氣息忽然噴在自己耳后的肌膚上,后背猛然竄上一陣酥麻感,讓他忍不住輕顫了一下。接著,艾倫站起身走出了廁所,順帶著帶上了門。
隔著玻璃門,自家太后和喬治悶悶的聲音傳了進來:“文森/小郁怎么了?”
“沒事。”艾倫的聲音沒有絲毫的起伏。
林郁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剛才艾倫蹲在他背后的時候,他緊張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心也提了起來,竟然被自己最崇拜的男神看到自己這么狼狽的樣子,他實在是可以挖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抖抖索索地重新站起身來,把該解決的事情解決,林郁站在門邊做了個深呼吸,這才拉開門從廁所里走出去。
“艾,艾倫?”
踏出廁所的第一步,林郁就被眼前靠近的人臉給嚇了一跳。自家男神板著臉,神情異常嚴肅,嘴唇也緊緊抿著。見到林郁出來,他皺著眉,上下掃視了林郁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把喉嚨里的話壓了下去。
“你……”男神的臉近在眼前,林郁幾乎能夠看清楚對方臉上的絨毛,一瞬間,林郁忽然想起方才在廁所的情景,臉色漲得通紅,努力搜刮著腦海內(nèi)合適的詞匯,小心翼翼地向眼前的男人詢問。
只是還沒等他把整句話說完,艾倫就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這次算扯平?!?br/>
林郁頓時有些傻眼,為什么他從艾倫的語氣中隱隱聽出了威脅的意味?
“小郁,你怎么現(xiàn)在才出來?”一道女聲忽然插|入了兩人之間,將兩人驚醒了過來。林郁抬眼,便見自家太后雙眼放光地看著自己和艾倫——兩人幾乎是以一種曖昧的姿勢靠在一起的,艾倫在自己耳邊說話的時候,更像是在親吻自己的耳廓。
這種認知讓林郁臉色瞬間爆紅,但下一刻,他的臉色又變得慘白——開玩笑,雖然自家太后老是打趣自己和艾倫,在艾倫面前絕對端莊嚴肅一身正氣,但是轉(zhuǎn)過頭就能瞬間變臉,興奮地尖叫,可要真讓她誤會了,自己可就慘了。
于是林郁立刻試圖轉(zhuǎn)移話題,臉上掛上恰到好處的憂慮:“媽,小玦的下落如何了?”
這一堪比絕技的變臉技術(shù)讓一邊的喬治和李德嘆為觀止,在林母看不到的角落,兩人動作統(tǒng)一,似笑非笑地朝林郁豎起了大拇指,而艾倫則動作坦然,面無表情地走到了沙發(fā)邊坐了下來。
說到正事,林母的注意力立刻被轉(zhuǎn)移了。她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憂心忡忡地說道:“小嘉說他知道怎么回事,讓他去解決……但是,我感覺到他的情緒很不對勁……”
“怎么回事?小玦的下落他知道?”
林母下意識地看向喬治和艾倫,前者朝她點了點頭,后者則依舊若無其事地閉目靠在沙發(fā)上,似乎這邊說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母轉(zhuǎn)過頭,向林郁交代了喬治和她說的話,最后補充了一句:“小郁,你說,小嘉這是得罪誰了嗎?”
聽著母親的描述,林郁心道糟糕,他是知道自家大哥的情況的——而那些情況,他跟林嘉都瞞著母親,并不是不相信母親不能接受,而是不想讓她擔心。
現(xiàn)在明白這件事情跟那人有關,林郁一方面松了口氣,至少知道小玦的下落了,另一方面卻也更加擔心了。他不知道那人會對林嘉做出什么事情來。
“小郁?”母親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林郁立刻回過神來,搖搖頭:“媽,沒事,既然大哥說他能夠解決,那我們就相信他吧,他哪次沒有做到他說的事情?”
林母臉上的憂慮還是沒有消失,自言自語般低低地說了一聲:“我還是有點擔心?!?br/>
之后,林郁費了好大的勁,才將自家太后安撫下來。他趁著母親出去的時候,特地打了個電話給林嘉,想從他那里得到更加確切的消息。
“小郁?”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沙啞,也很疲憊。
“大哥……”感受到自家大哥掩飾不住的情緒,林郁頓了頓,他實在是不知道現(xiàn)在的情況算是好還是不好。電話兩頭一時都沉默了下來,聽筒中兩人的呼吸聲彼此清晰可聞。半晌,林郁開口,有些艱澀地問道:“大哥,你還好嗎?”
那邊傳來深深的呼吸聲,接著,林嘉安慰的話響起,一如既往地緩慢溫和,帶著安撫性的力量:“別擔心了,我能解決好的……你也別太自責,媽都告訴我了,你現(xiàn)在好好養(yǎng)傷最重要?!?br/>
“大哥……”林郁還想說什么,畢竟就他所知道的情況,大哥在面對那人的時候并沒有優(yōu)勢。但他還沒將整句話說出口,聽筒中便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接著林嘉急匆匆地說了一句:“小郁,我先掛了,別擔心?!?br/>
“嘟——”林郁張了張嘴,耳邊只剩下一陣規(guī)律的機械音。
既然自家大哥讓自己相信他,那么林郁便也放下了心,安心地在醫(yī)院里養(yǎng)傷。他頸部的傷口并不怎么嚴重,只是失血過多,多調(diào)養(yǎng)一些日子就可以了,但是臉部的傷口無論如何都有些棘手,那道傷口雖然并不長,但是足以在他臉上造成一道難看的疤痕,他雖然并不是特別在意自己容貌的人,但還是希望自己的面部是完好的——特別是在自己作為男神助理的情況下。
對此,大法官閣下在他擔憂不已的時候莫名其妙地抓住他的肩膀,近距離對著他的臉看了好久,直到林郁后背一涼,內(nèi)心深刻反省是不是自己的形象太糟糕讓男神不高興了,或者是不是因為自己臉部有傷男神覺得傷眼了,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已的時候,對方才慢悠悠地說了兩個字:“還好?!?br/>
“嗯?什么?”林郁一時反應不過來,傻傻地抬頭。
艾倫垂下了眼,似乎想要掩蓋什么情緒,口中卻配合地回答林郁的問題:“就算是留疤了也不難看……”年輕的大法官閣下忽然扭捏了一下,林郁明顯瞧見他雙手不自然地朝褲腿邊伸去,作勢把手□□褲袋里——但是他忘了,他的褲子兩邊并沒有口袋。
于是林郁眼睜睜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大法官閣下雙手在褲腿邊摸索了一番,始終沒有摸索到自己想要找的東西,接著像是終于意識到這一點,半路硬生生地改變了動作,一手橫起放在腹部,另一只手抬起,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艾倫忽然抬眼,驀然對上林郁怔愣的視線,一下子,大法官閣下似乎被這種已經(jīng)目睹一切的目光給惹怒了,他板下臉,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像是宣布法庭判決一般,嚴肅地說道:“就算你毀容了,我也會養(yǎng)著你!”
只是語氣中無論如何都有種惱羞成怒的味道。
說出這種話來并不是大法官閣下一貫的風格,林郁有些反應不過來,而艾倫見他依舊呆傻的表情,臉色唰地黑了下來,沒再解釋什么,直接抬腿走人了。
只留林郁一個人在后面,努力消化著剛才男神所說的話。
等等!男神說他會養(yǎng)著我?!養(yǎng)著我?
雖然這話聽起來很不正常但是男神所表達的意思應該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