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是這樣無情,它不允許一個人無休止地釋放他的悲傷與痛苦,對方子迪尤其吝嗇。
方子迪深諳自己肩頭的責(zé)任,所以就算是買醉,也不敢醉得一蹋糊涂,因為隨時隨地會有人向他報告公司的最新情況,隨時隨地都可能發(fā)生意外狀況,而在這個工程的最后關(guān)鍵時刻,任何一個細(xì)節(jié)都需要他的判斷與決策。
方子迪痛著,但卻不敢忘記自己背負(fù)的一切責(zé)任。
市場部總監(jiān)打電話來,告訴他專家評審團名單剛剛悄悄公布完畢,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其中三位取得聯(lián)系,公關(guān)活動正在按部就班地進行當(dāng)中,只是另兩位專家屬于外省借調(diào)專家,目前還沒有公關(guān)渠道。
方子迪立即恢復(fù)到正常狀態(tài),在電話里對攻關(guān)活動進行了指點,并叮囑市場部總監(jiān)一定打好這一仗,連夜擬訂出一份切實可行的方案來,明天一早,就在公司18樓會議室研究詳細(xì)方案。
蕭若瀾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她在方子迪放了電話后說,“子迪,正航……”
不等她說完,方子迪眉頭一皺,命令道,“不要在我面前再提他。”
“子迪,你站在正航的角度想一想,他也很難抉擇的,錢沒了可以再賺,可是女人的名譽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蕭若瀾試圖引導(dǎo)方子迪轉(zhuǎn)換一個角度考慮問題。
“他可站在我的角度想過?”方子迪點燃一根煙,猛吸了幾口。
“子迪,如果當(dāng)初被周庭軒威逼而背叛你的人是我,不是正航,你會不會原諒我?”
“我不知道?!?br/>
“你知道,你會,你肯定會,對于正航,你也會原諒他,只是時間的問題,但是現(xiàn)在是最關(guān)鍵的時期,我們不能等時間來消融這種沖動,我們等不起,你知道,你們兄弟反目成仇,誰最高興嗎?周庭軒和陸氏最高興,周庭軒之所以策劃這個計謀,就是為了讓你上當(dāng),因為他最清楚,這個時候,沒有了林正航的幫助,你就等于失去了一條臂膀。正航已經(jīng)被他們逼得心理失衡,他已經(jīng)承受不住這種壓迫了,他已經(jīng)上當(dāng)了,你不能再上他們的當(dāng),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還沒有上陣就已經(jīng)敗了?!?br/>
方子迪一愣,應(yīng)該說蕭若瀾的分析很準(zhǔn)確,也正好說到了點子上,方子迪只顧上自己最直接情感的宣泄,而恰恰讓沖動替代了理智。
“子迪,正航還是你的好兄弟,你可知道,這次為了那損失的兩千萬,他和祁齊寧肯賣掉結(jié)婚用的新房,也要幫你湊錢,你可知道,他寧愿冒著失去一切的危險向你坦白,也不愿被周庭軒利用,這需要多大的勇氣,需要多么深厚的感情積淀,才能夠促使一個人做出這么大的犧牲,他曾經(jīng)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但是這并不能代表他就不重視這段兄弟情誼,如果是你,在金錢和名譽面前,你會怎么選擇?錯不在他,因為兩個都是陷阱,無論他選擇哪一個,都是錯誤的,而他又必須選擇?!?br/>
方子迪沉默了,蕭若瀾說的都對,但是要想一下子轉(zhuǎn)過這個彎來,恐怕也需要一個過程,他也是人,也有人最直接的情感,最本能的反應(yīng),但是,此時他明白了,他必須盡快縮短這種適應(yīng)過程,就像若瀾說的,他會原諒林正航,只是時間問題,而這個時間越短越好。
良久,方子迪抬起頭來,他無法立即向蕭若瀾表明什么,他說我需要時間,最少也是一個晚上。
蕭若瀾笑著點點頭,她相信一個晚上的時間足以讓方子迪修整完畢。
“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方子迪長舒了一口氣,他抬頭看了看表,時間確實不早了。
“可是---我不想走?!笔捜魹懙恼Z氣很暖昧。
“這么相信我的人品?”方子迪嘲弄地笑了一下。
“你少胡思亂想,人家只是想留下來給你過生日。”蕭若瀾站起身來,到酒柜里拿了兩只高腳杯和一瓶紅酒,給一只杯子里倒上酒,然后向方子迪一舉杯,“生日快樂。”
“小姐,怎么和你干杯???”方子迪用下巴指了指面前的空杯子。
“呵呵,你端端杯示意一下就可以了,你不能再喝了,今晚你已經(jīng)喝了不少了?!?br/>
“畫餅充饑這招學(xué)的不錯??!”方子迪一邊說一邊來搶蕭若瀾手中的酒瓶,“來,讓壽星佬兒陪著你,不醉不歸。”
“不行,”蕭若瀾眼疾手快,迅速躲開方子迪的手,“嗯……如果你非得喝,也行,那你就喝這個吧?!笔捜魹懓炎郎系囊黄康V泉水打開,咕咚咚給他倒了滿滿一杯,很慷慨地說道,“喝吧,干杯。”說完,又把一大杯紅酒一飲而盡。
方子迪不禁咧了咧嘴,“蕭若瀾同志,你也忒摳了吧!”
蕭若瀾嘴里的紅酒還沒有咽盡,差點噴出來。稍稍修整一下,她故意繃了臉,“哼,才知道啊,晚了,要知道我還想在這兒掛條咸帶魚下酒來著,又怕你眼饞看多了再糇著你。”
方子迪揚手做要打她的樣子,蕭若瀾調(diào)皮地做了個鬼臉。
方子迪就這樣眼瞅著蕭若瀾一杯又一杯地為自己倒上酒,然后一飲而盡,看得他直咽唾沫。
一大瓶紅酒一會兒功夫就下去了多半瓶,方子迪再也忍不住了,從蕭若瀾手里搶過酒杯,說你別糟蹋我的紅酒了,這可是正宗的窖藏了百年的法國柏圖斯紅酒。
蕭若瀾斜歪在沙發(fā)上,“什么正宗的法國柏什么酒,一點都不好喝,又酸又澀,肯定是法國老外拿沒熟的葡萄釀出來的……”
“對,你說的對,什么爛酒,還沒中國的青葡萄甜呢!……”方子迪看蕭若瀾有些微醉,就一邊哄她,一邊把她輕輕抱起,向臥室走去。
給她脫掉鞋子,蓋好被子,方子迪正要離開,蕭若瀾突然半睜開眼睛喚他,“子迪,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還沒送你生日禮物呢?”
“不是給我買蛋糕了嗎?”方子迪俯下身來,在她的鼻子上輕輕一按。
“那不算啦!”蕭若瀾一反手,輕輕勾住方子迪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