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乖乖的任我牽著進入長長的深洞中,“咦”她詫異地指著壁上,在昏幽的瑩光中四個大字讓我迅速的回首重新仔細(xì)觀看,“風(fēng)月寶鏡”字跡娟秀清冽,力透壁間數(shù)寸。
“風(fēng)月寶鏡”喜妹一字一頓,念讀著,即而“咦”的低聲驚呼道“這怎么寫著女媧娘娘的寶物”我霍然回首,緊緊盯著她的臉道:“你剛說什么?”她一呆,又是迷茫又是懼怕,頭搖地波浪鼓一樣,惴惴道:“我沒說什么?!?br/>
“你剛才的話我已聽見,你說風(fēng)月寶鏡在、、、、、、”
“在女媧娘娘處?!彼故子眯〉牟荒茉傩〉穆曇粽f道。
“女媧娘娘,女媧娘娘?!蔽业鸵髁藘杀椋遗牧艘幌潞焕^的妹喜,“你垂頭喪氣干嘛,又沒做錯事,謝謝你幫姐姐一個大忙?!?br/>
她眼中仍帶疑惑,但小嘴不由已咧開,“你知道女媧住在什么地方嗎?”
“當(dāng)然是在女媧宮?!彼龘P眉道“女媧宮、女媧宮、、、、、、”我默記了幾遍,抬首鄭重叮嚀她“你現(xiàn)在乖乖的呆在這,我去去就來啊。”
“姐姐,你要去女媧宮嗎?女媧娘娘是萬物之母,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彼脑捴胁粺o對我的擔(dān)憂,我笑著搖首拍了拍她的肩胛。
“好了,沒事的,我先去了啊!”不待她再有所反應(yīng),我幻作一道紫光飛身而去。耳畔是呼呼的風(fēng)聲,周身是白云繚繞、霧靄沉沉,我成飛天之姿,不斷往上沖?!簟难矍敖鸸忾W爍,萬道祥瑞的紅霓,我站在一個數(shù)十丈高的門庭前,門庭是碧綠的琉璃所造,瑩光流動,明幌閃耀,門庭頂處有一朱紅巨匾,上書三個金字,“廣寒宮”,略一沉吟,我閃身入內(nèi)。
眼前是一個大大的環(huán)形庭院,四下每隔十余丈有一根通天柱,中間是兩座白玉拱橋,并立而列,兩座橋中凌空盤旋著一只彩羽丹頂金鳳,一道小河將諾大的殿隔開,此外再無其他,庭院中繚繞著縹緲不絕的霧氣。
飛身穿過拱橋,竄入向里。一座白亮亮恍若冰雪、水晶的屋宇,門虛掩著,鼻尖鉆入一股細(xì)細(xì)的甜香,首先進入眼簾的是一把,黑黝黝的巨大彎弓,直掛在墻壁上,粗曠古拙,透出一股難言的力量。露出一種厚重的滄桑,和垂地素白紗的婉約縹緲形成鮮明的對比,靠近窗欞下是一個精巧的梳裝臺,卻無光可鑒人的銅鏡,臺面上左邊是木制的支架上,橫放著一個白羽箭,右邊放著一把象牙梳。屋中亦是簡簡單單,在我看來處處透著詭異。
陣陣哀哀的涕泣聲讓我追循而去,跨過彎彎曲曲的回廊,鼻尖的甜香愈重,在一個小巧的庭院內(nèi),一顆參天桂樹下背向而立著一個女子,烏發(fā)披垂,一襲淡藕色的霓羽衣,腳邊處飄蕩著淡淡的薄霧,背影妙曼清絕,雙肩微微松動,發(fā)出嚶嚶的抽泣聲。
妹喜的哭聲透出嬌弱無助,讓人心生憐惜,她的哭聲隱隱透出一股柔韌的堅強,讓人哀而不傷,最多只同聲一哭。一旁是一個扇形白玉小幾,幾上一個墨色瑪瑙瓶中插著幾只彎彎曲曲的珊瑚枝,幾下一個白玉凳。
“還是上前抓住問問,反正諾大的宮中只見她一個,不問她我又找誰指路?!蔽仪娜粺o聲得飛掠過去,在她身后尺許站定,她似有所察覺,遲疑的轉(zhuǎn)過身,面上猶掛著清淚。我忽覺眼前一道亮光所逼,幾乎睜不開眼,眼簾微低了一下,復(fù)目光灼灼盯著眼前這張絕麗無雙,明艷不可方物的臉,她懷抱一個通體雪白的玉兔,兔頸上縛著一條殷紅的絲絳,絲絳上綴著一圈小巧的銀鈴。
“你”她黛眉微斂,復(fù)又側(cè)身舉袖掩面,試了試臉上殘淚,接著面向我坐在玉凳上凜然慍聲道:“你是誰?怎么敢私闖我廣寒宮?”我原本被她高雅清冷的氣質(zhì)所懾,雖此時有些冒失亦不愿無禮,但見她不屑地喝問,不由不快道:“問路者?!?br/>
“問路?”她輕聲嗤笑道:“可惜我不是指路使?!彼龘嶂裢霉饣彳浀慕q毛道?!澳蔷蛣e怪我無禮了?!蔽椅逯盖欤讣夂忾W閃,她嘴角傾斜,一幅視若無睹的無畏,眼中似乎還有一分釋然,看著她事不關(guān)己的閑逸,我知我未切中要害。
眼前忽然閃現(xiàn)姐姐左手抓著一條金冠血色小蛇,揚手沖我得意洋洋地道:“蛇打七寸,才見靈嘛,看見沒,笨家伙”,陽光透過樹的枝椏撒在她滿是笑意的臉上,明暗不定。心下一酸,眼前這張滿不在乎的臉說不出的的可憎。
“你不怕死?”我五指如鉤,一咬牙,一把扯下她發(fā)髻上的碧玉簪,萬縷青絲立時瀑布般的披散開。我將簪子握在手中,虛指著她凝滑如脂、白玉無瑕的臉頰,“你怕不怕,這簪子一不小心擢傷了、、、、、、要是破了相?”我陰冷的詐唬道。
她臉色一變,雙目澄澈,看著我的眼,輕聲說道:“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知己已歿,斯人已去,縱有花容月貌又如何,你隨便吧?!蔽乙粫r無技可施。
“嫦娥,嫦娥”一聲聲粗豪的叫聲,她黛眉一軒,我轉(zhuǎn)身垂手,手中兇器緊攢在手中,只不過已從上轉(zhuǎn)到下。
彎彎的月門下站著一鐵塔似的壯漢,身著銀光閃閃的盔甲,肩披大紅戰(zhàn)袍,黑臉粗毛、大耳長毛,容貌奇丑,一搖三晃的張著肥手,叫著嫦娥,朝我身前的她靠攏,原來她叫嫦娥。
嫦娥蹙眉道:“原來是天蓬元帥”
“是、是”他點著大頭,涎著臉。
“大帥不在娘娘的蟠桃會上吃酒,來我廣寒宮何事?”
他口水點點,眼睛放光盯著她的臉,“嗚嗚、、、、、、我,本帥想你了?!焙撸活欐隙鹋缑娴馈碍倽{玉液也不及姐姐的花容月貌?!彼咱剮撞?,直撲近前,嫦娥驚怒交集,忙向后退了幾步,我亦步亦趨,毫不放松。
“大帥酒后失言,嫦娥自不會計較,大帥自重。”她放下玉兔,甩開袖子,大帥一把拽住嫦娥的手腕,嫦娥臉色大變,連聲怒聲道:“放手,放手”。天蓬元帥非但不放手,反而撅起嘴就要向前湊,欲待無禮,豬嘴叫喚著:“喲,姐姐生氣的樣子真好看。”玉兔騰騰地跳躍,“叮叮當(dāng)當(dāng)”清脆鈴聲大作,嫦娥也拼命掙扎。
我繞到那大帥的身后,“唰”地一掌,直擊他后腦?!班邸?、“嗤”他應(yīng)聲而倒,手中還拽著嫦娥半幅衣袖,嫦娥又氣又惱。
“你沒事吧?”我不由自主地問道。她忽抬起頭望著我,柔情萬斛,又是凄苦萬分。眼中淚水滾滾,一副小女兒情態(tài),終一道晶瑩的淚水緩緩流下,“羿”她喃喃道,我茫然不解,全然不知她所云。
她又看清是我時,先是滿臉失望,又是哀怨又是無奈,即而臉上變了幾變,終柔和地看著我,輕輕一嘆,悲傷之情,卻有上窮碧落,下透九幽之勢。
她轉(zhuǎn)身掩面拭淚,她雖貴為神仙,獨居一宮,應(yīng)是不容小覷之賓,卻也遭此欺辱,我站在一旁不僅暗自感慨,半晌她才止住,“剛才多蒙援手,嫦娥愿引見指路。”
那正好,我也不客氣地問道:“女媧娘娘的仙宮在哪?”
“女媧,她?”她臉上一絲詫異,不過還是直言道:“她在九龍山的女媧宮?!?br/>
“九龍山?”
“你找她何事?嫦娥興許可以幫忙?”
我略一猶豫即道:“風(fēng)月寶鏡,我想用一下風(fēng)月寶鏡。”
“那你不用找她了?!?br/>
“為什么?”
“她的風(fēng)月寶鏡已遺落人間,你要尋找也要到人世間?!?br/>
“多謝?!蔽移鹕碛撸┝搜?,一旁呼呼大睡鼾聲如雷的惡大帥,不由皺眉道:“這兇神怎么打發(fā)?”我轉(zhuǎn)身看著她的臉,她的臉如大地回春,暖意融融,“我自會稟告玉帝懲辦他,你真的要的人間嗎?”我點點頭。
“人海茫茫,你到哪里尋找?如果你能在耐心等上幾十載,那面鏡子就會重返天界,到時,我自會帶你重上九龍山女媧娘娘處,與你說情,容你一瞻?!?br/>
我搖首道:“別說空等幾載,就是幾天我也難耐,情愿現(xiàn)在就去尋找,如果到時還未尋見,再勞煩仙子姐姐不遲?!?br/>
她微笑道:“你叫我姐姐,”我剛不過脫口一叫,她眉眼彎彎,說不盡的歡喜,未待我再解釋什么,她繼而快速笑道“我喜歡你這么叫我,妹妹,一切小心,它日如有需要盡管找嫦娥,我會竭力盡情所能。”
我想起初時的無禮,大為報赧,手中攥著的碧玉簪原本溫暖潤滑,這時卻灼熱燙手,“姐姐,你的簪子?!蔽遗跗鸬?。“即在你手中就是你的了?!彼σ饕鞯?。我大窘,低聲說道:“妹妹剛才失禮處姐姐多加包涵?!彼恍?,渾不在意。我續(xù)道:“姐姐,那妹妹先告辭了。”
“咱們一起走吧,我到玉帝的凌霄殿?!?br/>
“好?!蔽覀儾⒓缍觯趶V寒宮下站定,相視一笑,珍重祝福盡在不言中,接著兩道電光,一紫一黃,朝上往下,越趨越遠(yuǎn),轉(zhuǎn)眼不見,四下仍是縹緲浮動的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