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點點頭,給艾倫講了這幾天發(fā)生的事。
姐姐叫安娜,弟弟叫托尼。原本就是孤兒的姐弟倆,一直靠制作手工藝品謀生。幾天前的晚上,一批魔物突然襲擊小鎮(zhèn),它們就像是憑空而來,沒有任何征兆。小鎮(zhèn)遇襲那天他們的屋子被當場損毀,而二人卻因為出門去給鄰鎮(zhèn)一處商家送貨而逃過一劫?;貋淼臅r候就看見了整個小鎮(zhèn)一片狼藉,坍塌的殘骸像是被淋上了漆,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村子里的所有人無一幸免,全部遇難。
姐弟二人回來時就看到了這樣令人絕望地場景,但卻連魔物的影子也沒有看到,它們仿佛是憑空消失了。為了躲藏棲身,他們撬開了小鎮(zhèn)邊上一處房子,這是小鎮(zhèn)外沿僅有的幾處完好的房子之一了。由于處在小鎮(zhèn)邊界,加上無人入住,讓這所房子逃過一難。這家房子的主人在一年前離開了小鎮(zhèn)去圣吾做生意,至今還沒有回來,姐弟便打算在這間屋子里住一晚。
第二天清晨,三個高階法師趕到了鎮(zhèn)子上。
由于魔物的襲擊是在夜里,并且來勢十分迅猛,小鎮(zhèn)里的人來不及報信就被殺害了。遠在溫特禮佛的魔法公會也只是監(jiān)測到了短時間的魔力波動,出于謹慎考慮,魔法公會派出了三名高階法師前來查探。
三名高階法師趕到現(xiàn)場后,立即用水晶球向公會匯報了情況。所見之處慘不忍睹,卻沒有任何魔物。一名高階法師留下來展開救援,搜救幸存者,另外兩名法師前往鄰近地區(qū)搜尋肇事的魔物。然而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一只魔物。
本以為這一場悲劇已經告一段落,三位法師迅速地給歐蘭邊境加強了結界。他們打算留下來繼續(xù)調查,順便幫這兩個小孩暫時安定下來。然而,等他們忙活到太陽下山的時候,消失的魔物卻又再次出現(xiàn),來勢洶涌,足足有三十來只不同等級的,其中高級魔物就有七只。
最終法師們寡不敵眾,全部犧牲了,但他們努力吸引了所有的魔物,爭取時間讓這對姐弟逃命。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么諷刺,絕望緊接著希望,最后再用絕望狠狠地將你拉回地獄般的現(xiàn)實。姐弟二人拼命忍住淚水逃回小鎮(zhèn)邊緣的屋子,躲進黑暗,聽著外面的打斗聲瑟瑟發(fā)抖。
有感動,有絕望,有恐懼,但他們卻無能為力。
和前一天,魔物們在日出時分再次消失。
就這樣重復了三天,它們像是死神一樣,每晚都會出現(xiàn)在鎮(zhèn)上,肆意破壞,卻又從不離開小鎮(zhèn),也不接近小鎮(zhèn)邊緣,姐弟兩才得以幸存下來。
終于,艾倫和安里斯來了。
小安娜在講述的過程中不住地發(fā)抖,不知不覺早已淚流滿面。艾倫將兩個小孩圈進懷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打他們的背。
經歷了這樣的事,一定很害怕吧。艾倫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們了,只好一直沉默地拍著他們的背。兩姐弟索性埋進艾倫的肩膀大哭起來,將這幾天的痛苦發(fā)泄了個夠。
安里斯也在認真地聽著,他現(xiàn)在正在整理思路。
憑空出現(xiàn)又憑空消失的魔物?難道是傳送陣?可是傳送陣不可能一次性傳送那么多只魔物。而且,魔族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這樣固定地襲擊同一個小鎮(zhèn),而沒有向內陸進發(fā)…糟糕!很有可能是想調虎離山!
“艾倫?!鄙砗蟮陌怖锼雇蝗婚_口,“我們得立刻回去?!?br/>
“誒?”艾倫被他的神轉折驚了一下,“為什么?”
“這很有可能是一場陰謀?!卑怖锼购孟裼行┙乖?,“公會現(xiàn)在有危險?!?br/>
艾倫皺了皺好看的眉頭,其實剛才聽的時候他也覺得很奇怪,雖然他沒有思考魔物如何出現(xiàn)和消失這個層面,但也對魔物的行為感到很奇怪。該不會…是調虎離山吧?!
“呀!”艾倫怪叫一聲,把懷里的兩個小朋友嚇了一跳,“他們想引我們過來,然后偷襲公會!”
安里斯點了點頭。
艾倫轉回頭對兩個茫然的小家伙道:“我們現(xiàn)在要離開這里,你們和我們一起,我?guī)銈內靥囟Y佛,那里很安全。”
兩個小孩看了看對方,隨后小安娜點頭:“好。那…麻煩您了…”
事不宜遲,艾倫拉著兩個小孩站了起來,安里斯走在最前面,帶著他們往外走。
剛走出小屋,只聽到一陣低沉的轟鳴,大地開始晃動,連空氣仿佛也在震動。
“啊——!”兩個小孩尖叫著撲進艾倫懷里,像是想起了可怕的回憶,“是…是它們!它們…又來了!”
安里斯幾乎是在一瞬間做好了戰(zhàn)斗準備,眼神變得銳利,直視著前方。
“艾倫,你在這里別動,保護這兩個孩子。我去對付那些魔物?!卑怖锼姑畹?。
“開什么玩笑!有那么多只好嗎,你也個人怎么可能對付得過來?!”艾倫有些急了。
姐姐聽到了安里斯的話,擔心地抓緊了艾倫的衣角,用不大的聲音阻止:“它們…很強的!我們、我們還是逃吧…”
安里斯并沒有回頭,邁開了步子,語氣不容置喙:“我們如果離開了,魔物就會尾隨我們進入內陸。”
艾倫抿唇,沒有說話,但是眉頭皺得很緊。
漆黑的夜里,一雙雙發(fā)光的血紅眼睛格外醒目,透著殺戮的氣息。它們的外形怪異,讓人覺得毛骨悚然。有的像是巨型的蜥蜴,吐著蛇一般的信子;有的像是沒長毛的巨型的鼯鼠,四肢間連著蹼……魔物們嗅到了獵物的芬芳,蠢蠢欲動。
一襲黑袍讓安里斯的精壯的身體融進了夜里,只露出英俊的臉,在黑暗中越發(fā)顯出出凌厲的味道。
他已經走進了魔物的包圍圈,魔物們發(fā)出粗重的呼吸聲,卻因為他散發(fā)出的威壓而不敢輕舉妄動。
如巖漿澆筑而成的魔法陣瞬間張開,將大部分魔物囊括其中,站在魔法陣中央的安里斯低吟著咒語。除了他所站的地方以外,地面變得像是巖漿一樣,燒得火紅,甚至開始冒出沸騰的巖漿氣泡,發(fā)出噗噗的聲音。
魔物像是陷入了沼澤之中一樣,滾燙的巖漿貪婪地吞噬著它們。像是打開了是紅蓮地獄的大門,魔法陣中的魔物紛紛沉入巖漿之中,任憑它們怎么掙扎都還是會被無情的獄卒拖回這灼熱的地獄。
仍舊有幾只魔物處在魔法陣之外,巖漿的紅光映在它們猙獰的臉上,它們有些進退兩難。這當然不是因為魔物之間的戰(zhàn)友情懷,而純粹是出于對強大獵物的向往和對危險的畏懼兩種心理產生的矛盾情緒。
隨著魔物們完全沉入其中,巖漿緩緩歸于平靜,魔法陣消失,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只是原本站著大量魔物的地方已經成為了一片空地。
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蔓延至安里斯全身?;鹣捣ㄐg的“地獄之門”是一種介于召喚與傳送之間的奧義級魔法,能夠將處在魔法陣內的所有敵人都送到巖漿之域去,但需要強大魔力的支持,因此對施術者的魔力消耗以及體力消耗極大,只有能力達到魔導師級別的人才能做到。作為大魔法師的安里斯實際上魔力已經達到了魔導師級別,但是卻因為某些身體原因遲遲沒有通過魔導師考核,因為考核最重要的一點便是——穩(wěn)定,而安里斯的體質卻又太多特殊性。
艾倫現(xiàn)在可沒有功夫感嘆安里斯剛才華麗的特技,他的拳頭已經捏出汗了。安里斯的狀況非常不容樂觀,雖然已經解決掉了大量魔物,但剩下的還有七只,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根本沒辦法消滅掉剩下的那幾只。
艾倫暗暗下定決心,他蹲下了身對兩個孩子道:“那個叔叔現(xiàn)在有危險,我得去幫他,你們要乖乖地躲在屋子里不要出來哦,等消滅了大怪獸我就來接你們。”說完,艾倫還比出了一個奧特曼的經典動作,“哥哥我很厲害的喲,你們待會兒趴在窗戶上看好了。”
姐弟倆被艾倫的動作逗笑了,弟弟的小臉紅撲撲的,羞澀出聲:“大…大哥哥加油…”
艾倫對他們笑笑,把兩個孩子送進屋子里后,走了出來。
七只形態(tài)各異的魔物已經開始攻擊安里斯了,一時場面有些混亂。由于剛才魔力使用過度,一時難以調集魔力使用攻擊力較強的法術,安里斯只能暫時靈活避開各個攻擊。但這樣消極避戰(zhàn)完全不是辦法,很快他的體力有些不支。眼看兩只黑乎乎的蜥蜴狀的魔物就要撲來,安里斯在空中難以調整方向避開。一道金色的光芒劃破黑夜,兩只魔物被斬成兩截迅速化成黑煙消散。
安里斯回頭看去,只見艾倫已經雙手叉腰擺好了帥氣的登場pose,一臉“小爺來救你了,不要太感動”的表情。安里斯有些哭笑不得,看到這么不怕死地過來幫忙的艾倫,他已經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擔心了。
艾倫的魔法雖然管用,但他本人魔力并不多,把圣護這樣的防御法術當攻擊法術來用的話,兩次已經是極限了。即便如此,艾倫還是在努力為安里斯爭取時間恢復魔力。
“啊??!放開我??!”小女孩尖細的聲音在夜里非常清晰。
“放開姐姐,你們這些大壞蛋??!”被揪著衣服提起來的托尼使勁地打男人的腿,淚痕未干的小臉上寫滿了倔強與勇敢。我是男子漢,我也要像剛才那個大哥哥一樣勇敢,我可以保護姐姐的!小托尼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膽怯,用仇視的眼神狠狠地盯著面前的兩個人。
糟糕!艾倫聽到了姐弟倆的聲音,顧不上面前的魔物,迅速回頭。
一男一女在小屋門口,姐弟兩人都被提起來了,四肢懸空地拼命掙扎。女人身著黑色的緊身衣裙,露出白皙的后背和修長的大腿,與暗紅色的頭發(fā)交相輝映,姣好的面容卻讓艾倫莫名地覺得有些面熟。男人則是一身休閑的灰色v領衫和黑色休閑褲,一頭金色短發(fā)有些自然卷,一撮頭發(fā)搭在額前,危險又性感。配上帶著邪氣的英俊臉龐,一副標準的紈绔子弟的模樣。
“真是一點也不可愛!”女人嫌棄地看著被她提在手上又動又鬧的安娜,甩手把她扔到地上。
安娜冷不丁地被扔了下來,吃痛地叫了一聲。
“姐姐!”托尼看到姐姐被摔到地上,掙扎得更厲害了。
“放開他!”艾倫已經跑到小屋面前了,怒視著這兩個人,“你們干什么?!”
“不干什么?!迸擞弥惫垂吹难凵翊蛄恐瑐悾S后瞟了一眼旁邊的男人,“對吧,克萊夫?”
“啊…”克萊夫用空出來的一只手撓了撓頭,有些心不在焉,“真麻煩…”
“你說什么?”霍莉被他的態(tài)度惹惱了。
男人沒有理她,利落地摸出匕首,抵在小托尼的脖子上,由于用力較大,托尼的脖子瞬間滲出鮮血。
“我就直說了,”克萊夫一臉不耐煩的樣子,“我們老大想請你去家里坐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