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之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不一樣?!彼坞x笑著搖了搖頭,隨后話鋒一轉(zhuǎn)繼續(xù)道:“前幾夜我一直在夜觀天象發(fā)現(xiàn)天星隕落厲害,而新星升起,大有天運交替轉(zhuǎn)換趨勢,就在今夜貪狼星初顯正好落在天玄,貪狼主災(zāi)禍,若如我沒猜錯的話不久的將來天玄必亂!”
她聲音極慢一字一句的說著,神色逐漸變得凝重了起來。
天玄帝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變得認真了起來,過了一會,他突然猛拍桌案而起,厲聲呵斥道:“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宋離被天玄帝的氣勢嚇了一跳,隨即急忙跪下,頭重重的磕在冰涼的地板上,“臣女當然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可臣女說的全是實話,皇上不信大可以找欽天監(jiān)來一問一二?!?br/>
天玄帝怒視著她看了好一會,確定她不像是在說謊,這才猛地咳嗽兩聲坐回椅子上,慢慢吐了口氣,“你可是好膽量啊,若是換做別人,朕早就誅他九族了,你知道你這話說出來是什么嗎?”
“是妖言惑眾!”
“皇上……”
宋離心下一驚,急忙開口想要辯解,卻被天玄帝毫不留情的打斷了。
“你說貪狼初顯落在天玄,主災(zāi)禍,可如今天玄風調(diào)雨順國泰民安,絲毫不見災(zāi)禍之意,盡管北方開戰(zhàn),但朕已下旨讓少卿和林將軍明日帶兵出發(fā),不日便能平定戰(zhàn)亂何來災(zāi)禍一說!”
天玄帝神色稍緩,可語氣依舊充滿了戾氣。
宋離輕輕抬頭看了天玄帝一眼,嘴巴張了張有話要說可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天玄帝乃是帝王命格,在星象中為紫微星。
可昨日她看天象時,紫微星已經(jīng)暗淡的快找不到了。
貪狼初顯,紫薇暗淡,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一旦紫薇隕落,貪狼沒了紫薇的約制便會日益漸大,貪狼出世禍殃天下。
那么百年安定的局勢就會被打破,等待百姓的就是戰(zhàn)火。
“啞巴了?朕跟你說話呢!”
見宋離猶豫半天沒有說話,天玄帝不由得怒火中燒,再次重重的拍了拍桌案,大聲的道。
“紫薇現(xiàn),貪狼破。如今貪狼初顯,紫薇卻黯淡無光,紫薇星隕之日就是貪狼壯大之日,驟時貪狼無人約束,自然災(zāi)禍不斷……”
宋離已經(jīng)有些琢磨不明白天玄帝是真的生氣她所說的話還是什么了。
她小心翼翼的額看了天玄帝一眼,慢慢垂下頭小聲的說道。
“紫薇黯淡無光……”
天玄帝呢喃的重復(fù)了一遍宋離的話,隨后便笑出了聲。
笑聲中充滿了怒氣。
“你這是在說朕快不行了?宋離你莫不是真以為朕不敢殺了你?”
宋離身子輕輕一抖,頓時頭都大了。
“臣女不敢,臣女說的都是實話,哪敢詛咒皇上!”
天玄帝抬手揉了揉有些發(fā)脹的太陽穴,不再說話,半晌后悠悠嘆了口氣。
整個人如同被抽干力氣一般,癱坐在椅子上,神色暗淡無光。
他的身體如何他當然最清楚不不過,人終有一死,就算他是九五之尊的皇上也無法避免改變。
近日,他不斷尋醫(yī)求佛,希望自己的身體能有所好轉(zhuǎn),在撐上個幾年,好好的將這朝堂肅清再將這天下重任交給楚天奉。
可這一切都是空想,在宋離指出他沒多少時間的時候他害怕了,前所未有的害怕,畢竟宋離身上的本事是真本事,所算的一切都太準了,為了不表露出自己的害怕他只能用生氣來掩飾。
也希望在他的震怒威嚇下宋離能改變之前的說辭,說一些好聽的給他,安撫一下他的心靈。
“起來吧?!绷季茫畔掳丛谔栄ㄉ系氖?,眸光晦暗的看了一眼地上匍匐著的宋離輕輕笑道:“朕老了,身體不好了,心里也不行了,年輕的時候提刀上陣殺敵都不會害怕,可如今居然害怕起了死亡你說好笑不好笑?”
宋離從天玄帝的話語中聽出了深深的無奈。
她慢慢從地上爬起,偷偷看了一眼天玄帝,聲音有些沙啞的道:“人都會畏懼死亡,特別是心理掛念重的人,皇上也是人沒什么好笑話的?!?br/>
“哈哈,朕就喜歡你這個實話實說的性格,現(xiàn)在也只有你敢對朕說實話了,那些庸醫(yī)們都只知道捧著朕,一個說實話的人都沒有?!?br/>
宋離垂著頭偷偷翻了個白眼,心下有些鄙夷。
她說個實話,他都那么生氣,仿佛恨不得將她砍了一樣,那些太醫(yī)當然也不敢觸他的霉頭,畢竟誰會嫌自己的腦袋在脖子上呆的久。
當然,這些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要是說出來估計天玄帝真的會毫不猶豫的砍了她。
心里這么鄙夷的想著,面上卻還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都說心態(tài)好就什么都好,太醫(yī)們這么做也是為了皇上您好啊?!?br/>
“你這丫頭倒是會說話?!?br/>
天玄帝面上佯裝出不悅的模樣,心里卻是微微有些觸動。
自從之前上朝時吐血后他就變得開始有些喜怒無常了。
太醫(yī)也告誡過他要注意控制脾氣,可他心煩意亂又怎么能控制自己的脾氣呢。
“你跟朕說說,你還看出了些什么?”
天玄帝突然回到原先的問題上,宋離一時間竟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愣了好一會這才說道:“沒了?!?br/>
“沒了?”
天玄帝顯然有些不相信。
宋離輕輕點了點頭,繼續(xù)道:“現(xiàn)在雖然貪狼初顯,但還有紫微壓制,所以臣女除了看出變動外,就沒有看出有別的了。”
天玄帝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原來如此?!?br/>
“貪狼雖為兇星,卻受紫微約制控制?!?br/>
宋離再次說道,說著她遲疑的看了天玄帝一眼,似乎在糾結(jié)要不要繼續(xù)說下去。
看著她的謹小慎微的模樣,天玄帝忽的哈哈笑了一聲,“朕之前才夸你愛說實話,現(xiàn)在怎么又遲疑了?有什么話就說吧,朕還沒病倒是非不分呢?!?br/>
的道天玄帝的肯定,宋離這才慢慢松了口氣,繼續(xù)道:“況且貪狼出紫薇現(xiàn),只要新的紫薇帝星入命宮,貪狼一樣受約制。”
天玄帝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好奇的問道:“那要怎么樣新的紫微帝星才能入命宮?!?br/>
宋離神色突然變得復(fù)雜了起來,她看著天玄帝半天說不上話來。
只有原來的紫微帝星隕落,新的紫微帝星才會現(xiàn)世,也就是必須天玄帝死了,才會有新的帝星出現(xiàn)。
“朕都說了,你但說無妨,朕不會拿你怎么樣的?!?br/>
見宋離半天不說話,神色不斷轉(zhuǎn)換,天玄帝大概也猜出了后面的話不是什么好聽的了,他眸光有些暗淡,淡淡一笑,不緊不慢的說道。
宋離點了點頭,可神色還是有些遲疑。
她在腦中推敲了半天的說辭,這才繼續(xù)說道:“天星隕落,新星升起……”
她說的很含蓄,很委婉,但天玄帝何其聰明,很快便領(lǐng)會了其中的意思,輕輕點了點頭,神色凝重的道:“朕明白了?!?br/>
“你剛才說會用一身所學幫助奉兒對吧?”
天玄帝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再次回到一開始的話題上。
宋離有些跟不上天玄帝思路了,她再次一愣很快道:“對!”
天玄帝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后若有所思的道:“你若是個男兒,定是個十分不錯的謀士,但可惜了,不過就算你是女子心懷胸襟也絲毫都不輸于男兒?!?br/>
“有你這個通曉天地陰陽五行,能預(yù)測吉兇的人在奉兒身邊,朕也算是放心了?!?br/>
宋離有些惶恐,絲毫不敢相信天玄帝對她的評價居然這么高。
她不過是個身懷異術(shù)的姑娘罷了,若非前世師父所教的一身本事,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個任人宰割的空有貴女名頭的普通人罷了。
反而這一身本事,讓她有了選擇的權(quán)利,和保護家人的能力。
“皇上過譽了?!?br/>
她謙虛的對著天玄帝彎了彎腰,繼續(xù)埋低頭。
“你知道為什么朕一直會在你的婚事上做主吧?!?br/>
他這話不是反問句,而是肯定句。
宋離點了點,她當然知道,說到底還是因為她的命格罷了。
見她點頭,天玄帝繼續(xù)道:“你出生之時,有人夜觀天象發(fā)現(xiàn)有鳳星降世,而你就是這個鳳星,也是一個異數(shù),誰都算不準的異數(shù)?!?br/>
“有人告訴朕,你將來會跟著帝星推翻朕的江山,也有人說你會將天玄推向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朕想過殺了你以絕后患,但又舍不得畢竟你是百年一現(xiàn)的鳳星,思來想去之后,朕決定留著你,但你必須嫁給我楚家的人,一開始朕是想將你許配給奉兒?!?br/>
“但不知道你跟奉兒說了什么,在朕提出要將你許配給他時,他居然想都沒想就回絕了?!?br/>
“朕開始有些惱怒,明明朕都是為了他好,可他偏偏不識趣,一再拒絕朕的意思,原本我是可以直接下旨,讓此事成定局的,但他卻跪在我面前讓我不要干涉你們之間的事,他說若是你們兩個生了感情自然會向我請旨賜婚,若是沒有只會讓你生了反叛之心?!?br/>
“奉兒那時候才十二歲,我是皇帝,同樣也是一個父親,那是奉兒第一次跪在我面前求我,我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好同意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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