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星漢燦爛。
赤壁,冷風(fēng)吹著大軍的軍營,空闊的土地上堆積著一個個火坑,通紅的鍋底溢著高溫,湯汁沸沸揚揚,不斷冒著熱氣與香味。
“也就只有我們的將軍心善,天天都有肉吃,這要是換成了別的將軍,那會有這么舒坦!”
“是啊,在這里也不用打仗,每天都這么舒坦,要是有點酒就更好了!”
“有肉吃就不錯了,還想喝酒,可美的你!”
臨江的一處空地,火坑之上架著烤羊肉,噴香的油汁慢慢溢出,格外的讓人嘴饞。
幾位親兵站著各地點放哨。
呂蒙拿著小刀切下一塊烤羊肉放入嘴里,眉頭微皺的咋巴嘴,又是丟了幾根干木頭進(jìn)去,火坑一陣噼啪聲。
“公瑾,他們待在巴陵也不只是一天兩天,你別這么干巴巴的看著啊,這人一時半會肯定也不會來,你待的那地風(fēng)大的很?!?br/>
周瑜收回目光,向著火坑走去,“也不知書信有沒有到他們的手里?!?br/>
呂蒙微瞇眼睛,向著一旁的士兵招手,士兵拿出一張席子鋪在地上。
“你這副不懷好意的模樣,是想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我家里可沒有正值妙齡的姑娘。”周瑜坐在一旁,將手探向火堆,感覺到了暖和,受寒發(fā)白的臉慢慢的紅潤。
呂蒙稍微撇嘴,“我好歹是一個威風(fēng)堂堂的將軍,輪品行斷然不會如此?!?br/>
周瑜朝著呂蒙面帶微笑,并未說話。
呂蒙用著小刀撥弄著羊肉,無奈的說道:“我一個將軍啊,在朋友面前居然會這么沒威嚴(yán)……”
“你到底有什么話想說?”
“將軍,水。”
周瑜接過水袋,扒開塞子后喝了幾口。
周瑜這么一說,呂蒙立馬帶著嬉笑的貼了上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那信上寫的什么?”
周瑜放下水袋看著呂蒙,“也并非什么大事,不過是許諾他們,若肯歸降朝廷不會虧待他們?!?br/>
“他們不是跟著袁術(shù)造反嗎,這樣還能歸降朝廷?”
周瑜搖搖頭說道:“他們與袁術(shù)不同,袁術(shù)打的旗號是稱帝,而他們是為了給舊主劉表報仇?!?br/>
呂蒙說道:“這劉表的下場也不怎么樣,若真是為了劉表報仇,恐怕也不能讓他們歸降。”
“并非如此,”周瑜說道,“他們的舊主劉表對他們有重恩,但這四人卻不一定忠心?!?br/>
“只要人心有所猜疑,勢必會分裂不合,這所謂的八萬兵馬就會土崩瓦解?!?br/>
呂蒙切下一塊羊肉咀嚼后吞下,“你跟長蘇是不是孿生兄弟,你家認(rèn)為你跟長蘇一起出生不吉祥,所以就把他給丟了?”
“胡說八道?!?br/>
呂蒙向著身后的兵卒招手,竹簡到了自己的手上,“這是長蘇叫人送來的捷報,呂布軍臧霸于宛城被斬,大勝?!?br/>
周瑜接過竹簡,一副皆在預(yù)料中的模樣,“呂布此次大敵在曹操,之所以響應(yīng)袁術(shù),不外乎借助袁術(shù)來對應(yīng)丞相,臧霸易破,只是未曾想伯符敗敵如此神速?!?br/>
“后面還有長蘇的話,你看看?!?br/>
周瑜再接過竹簡,看了后發(fā)現(xiàn)與自己方才所言盡是一樣,甚至之后若真與韓玄等人交戰(zhàn),該用什么計策,長蘇都已經(jīng)言道,而這些正是自己心中所想。
看完后周瑜不由得啞然失笑。
“咋的,還真是你孿生兄弟啊!”
“不,只是知己難逢,我卻遇見了一個?!?br/>
周瑜的食量不大,僅僅幾塊羊肉入肚便已經(jīng)飽腹,一旁的呂蒙倒是不時的切下羊肉吃著,好不痛快。
周瑜看著這位人前虎將,搖搖頭后不由得笑出了聲,“長蘇說你這人非同小可,日后定然可以讓人刮目相看,可現(xiàn)在這副模樣,怎么都讓人難以接受。”
“書生愛吹捧,”呂蒙將骨頭丟向一旁,“你不知道我與長蘇初見,那家伙的嘴皮子才厲害,當(dāng)時帶著一個小乞丐,也就是他現(xiàn)在的夫人,說什么想要天下太平,說了一大堆我也不怎么聽得懂大理后,就跟我入軍了。”
“你好像是沒吃過長蘇他夫人做的菜,那手藝可稱得上一絕,恐怕以前是某個庖廚的女兒……”
周瑜也知道呂蒙的性子,就是一個直,想到什么就說出來,也不管這些話有多大意趣。
當(dāng)做一番消遣,倒也有些意思。
“不過我一直不明白,公瑾你明知道自己功不比老將軍們,為何要主動請纓出戰(zhàn)袁術(shù)?”呂蒙突然的話茬拉回了周瑜的注意力。
“伯符已經(jīng)與人爭了?!?br/>
“啊,哦,嗯?!?br/>
周瑜看了呂蒙一眼,略有些失神的說道:“驃騎將軍,位同三公,昔有霍去病這位良才任此職,伯符如今坐上了這個位置,卻還不能成為世子,說明丞相想要將伯符培養(yǎng)為霍去病,而非王侯?!?br/>
“嗯,這你說過?!眳蚊牲c點頭,喝了口水之后向著兵卒招手,剩余的羊肉被兵卒們開心的拿走,分食。
“你我皆知道昔日伯符的志向,是為威震宇內(nèi)的大將軍,但現(xiàn)在伯符的志向卻是世子?!?br/>
“如今丞相想要培養(yǎng)小公子,甚至讓一眾老將成為其羽翼。而我們之中論功績與威望,只有長蘇與伯符能夠與老將軍們抗衡,我們不過是濫竽充數(shù)?!?br/>
“而為朋友,為屬臣,我們得推,推伯符上去,不止是伯符要爭,我們也要去爭?!?br/>
巴陵,趙范府邸,韓玄雖然說是這般說,但也不敢做太過,畢竟趙范雖然無才,但手中的一萬兵馬卻是真實的。
“稟告大人,外面有人求見!”
“見個屁,老子心里正窩火呢,無論是誰都叫他滾!”趙范的眉眼一瞪,怒喝道。
兵卒抱拳有些害怕的說道:“稟告大人,他說他是封周瑜大人的命令,特來送書信于大人?!?br/>
“周瑜?”趙范重重的放下酒杯,神情微醉,“周異那老兒的兒子,前些時日我聽說他已經(jīng)任職于孫堅麾下,好像是個什么將軍,”
趙范嘀嘀咕咕了半天方才點頭,“你叫他進(jìn)來?!?br/>
茍義向著趙范行禮,“大人,這是我家將軍寫于大人的書信?!?br/>
“放在一旁,”趙范拿著酒杯,旁邊的侍女立刻為其倒?jié)M酒,“我問你你軍此次出兵誰為統(tǒng)帥?”
茍義不卑不亢的說道:“軍師將軍周公瑾大人?!?br/>
“哈哈哈,這個周異倒生了個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