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想了想最終沒有回復這條信息。
也許是她欲擒故縱的手段用錯了對象,一連幾天,白秦都沒有再聯(lián)系她。在這幾天里,林夏的采訪資料經(jīng)主編親自撰稿后已經(jīng)發(fā)行出去了,白秦的初次回應也博取了相應的關注。
作為大功臣,在這件事上,林夏并沒有太關心。
就如白秦所說,兢兢業(yè)業(yè)小記者這一形象只不過是林夏自我精心設定的人設,是她接近白秦的砝碼,只不過最后看來效果平平。擺脫了這一人設,她雖不至于玩忽職守,但對待自己的工作熱情也十分有限。
與她的反應不同,她所在的小報社都快高興瘋了,主編表現(xiàn)得尤為明顯,這位已經(jīng)邁入中年人門檻很久了的美國籍男人就像提前結束了他的感情空窗期,整個人呈現(xiàn)出粉紅色的蕩漾狀態(tài)。
約翰,也就是這位主編,從林夏進入報社那天就頗為照顧她,現(xiàn)在看到她神思不屬,完全游離在整個報社的興奮狀態(tài)外,于是打著關懷的旗子找上她了。
“少女,你現(xiàn)在看上去就像為情所困?!奔s翰說道。
他有些風趣,報社的人都是這么傳的,然而身為華裔的林夏卻不太理解,至少她不能理解把二十歲出頭的她稱呼為“少女”的幽默點在哪兒,當然,這不妨礙她喜歡這個男人。
除了風趣以外,約翰還擁有英國式的紳士,據(jù)說是因為他出身于英國,并在那個國度度過了他的成年禮?,F(xiàn)在,這位紳士的美國男人對她伸出了友愛之手:
“如果你愿意向我傾訴的話,我會為你成為一名很好的傾聽者,林?!?br/>
林夏則有些無奈:“先生,我并沒有為情所困?!?br/>
“口是心非也是陷入情網(wǎng)的年輕人的特點?!奔s翰搖頭,“當年我也是這樣,然后我失去了我的初戀情人?!?br/>
林夏被他的話逗樂了,現(xiàn)在她有點明白了,明白為什么大家一致認為他是一名風趣的男人。
被他的情緒所帶動,她忍不住出口調(diào)侃道:“所以你單身至今嗎?”
“不,單身是在我和我的妻子離婚以后的事了,我的妻子并不是我的初戀女友,而是第五任女友?!?br/>
“噗?!绷窒男ν旮袊@道,“您很愛你的妻子?!彼詥紊砹诉@么久。
有一個人似乎也這樣,在妻子去世后,就再也沒有傳出過半點緋聞。
是的,就是白秦,白秦也是這樣的,她似乎深愛著她的亡妻。
“我和我的妻子有些理念相左,致使我們沒法共同生活,但不能否認我對她的愛意?!奔s翰沒有否認,美國籍的他樂于分享他的感情生活,他甚至有點炫耀自己的前妻的意思,“林呢?你又為誰苦惱著?”
林夏遲疑了一下,最終選擇了對這人敞開了胸懷:“約翰先生,您說我要怎么做才能靠近一個人?”
“男人?還是女人?”
“女人?!绷窒念D了頓,補充道,“是一位非常尊貴的女人,她有過一位深愛的伴侶,但已經(jīng)去世了。”
約翰聞言面色變了:“是白宅里的那位?”
“……是的?!绷窒某姓J了,然后又急切地補充道,“別擔心,我并不是那位小姐的瘋狂信眾,我很理智,不會為了那個人傷害自己,以及傷害別人?!?br/>
約翰直直地盯著她,見她神情坦蕩,松了口氣,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是那一位的話,很遺憾,你的局無解了。”
他給了她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可在轉身之前又停住了:“對了,林,如果不是因為你喜歡上的是那位白小姐的話,我會很高興你能愛上一個人的?!?br/>
“嗯?”
“因為林好像對這個世界沒有歸屬感。”約翰進一步解釋道,“林,你給我的感覺是,下一秒你就會離開這個世界了一樣?!?br/>
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很奇怪的話,約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總之,少女,戀愛吧!但是有一點,別傷害到自己!”
林夏聞言有些恍惚。
歸屬感嗎?
她讓別人產(chǎn)生了這種感覺嗎?
她面色復雜,良久,她低下頭看了眼依然沉寂的手機,想了想,起身到洗手間。
她在洗手間里撥通了白秦的電話,然后在對方接通的剎那直白地說道:
“白秦,我想見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后響起了伴隨著淺笑的聲音:
“可以哦?!?br/>
林夏笑了。
“下班后我就來找你!”她對著電話那頭說道。
她定下了約定,然后如期赴約了。
當打車到白宅的時候,她感覺到了一道窺探的目光,可是等她回頭去尋找的時候,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大概是因為維安被揍一事讓她對白秦的追求者們有了新的認識,也有了危機感,才讓她變得疑神疑鬼了,她這么想著,隨后在仆人的帶領下進入了白宅。
白秦正在庭院里拿著花剪為“海洋生物們”塑形,林夏見了有些驚訝,忍不住出聲詢問:
“這座奇妙的‘海洋樂園’平常都是由你打理的嗎?”
白秦見到她來,便把花剪遞給旁邊的仆人,又摘下手套:“偶爾活動活動手腳而已,我沒那個能耐?!?br/>
頓了頓,她繼續(xù)說道:“以前都是由我的愛人打理的,她雖然是偌大一個的家族的繼承人,但大學時選修的卻是園藝類,她喜歡侍弄花草,這座‘海洋樂園’也是她設計的,很棒吧?”
大概炫耀自己的伴侶都是已婚者們共同的愛好,林夏癟嘴。不甘心似的,她脫口道:“其實我也很擅長侍弄花草!”說完,她自己都驚愣了一下,因為她并沒有接觸過園藝的經(jīng)歷。
“哈哈,開個玩笑!”她笑著否認了自己的話,然而心底還有一片疑惑沒有散去。
她為什么要這么說呢?
白秦不以為意,只把她的話當作了迎合自己,以博取自己關注的手段。
盡管如此,她仍然做出了善解人意的樣子:“或許你真的擁有這個天賦?!?br/>
“天賦嗎?”林夏低聲喃喃,隨即又莫名自信起來了,“必須的,我就是為了天賦而生!”
說完,她從女仆手中拿過花剪,也沒做任何防護,呼哧呼哧爬上兩米高的搭架,凝眸審視了一下眼前水母造型的灌木,揮剪咔嚓咔嚓修剪起來。
于是等白秦反應過來時,林夏已經(jīng)完全投入進去了。剛開始白秦還有點擔心,但眼見著林夏手法嫻熟,并沒有修壞一丁點,反而讓“水母”更加靈動后,也就任由她去了。
“還真是不得了的天賦?!彼戳艘粫海涣哔澝赖?。
林夏聽到了她的贊美,低頭朝她一笑,自有意氣風發(fā)的獨特魅力。她手法熟練,一點不像沒有沾過園藝的新手,她甚至還能一心二用,分神和白秦說話:“聽人說,別人稱呼你為‘海月水母’?!?br/>
對于這種稱呼,白秦向來沒放在心上,于是不在意地問道:“怎么?”
林夏手法頗情|色地摸了把面前的“水母”,眼神充滿暗示性的挑逗:“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水母。”
白秦無奈:“林記者還是悠著點吧,當心摔下來了?!?br/>
“你當我是小孩子嗎?怎么可能摔下來?”說著,她在搭架高處擺了個自認為酷帥的剪刀手姿勢,“白秦,你有沒有被我迷到?”
白秦臉上的無奈更深了:“……小心點?!?br/>
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林夏一刻停不下來了,跟患上了多動癥似的:“說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還能學雜技……”
說到這,她腳下一滑,雜技姿勢沒擺成,得意臉瞬間變成了驚恐臉。
“小心!”
她只匆匆聽到這么一句,下一秒便重重砸了下去。
身下的觸感不太對,林夏很快意識到這一點,連忙睜開眼――
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xiàn)在她的眼皮底下,面色有點蒼白,眉頭微微皺起,盡管如此,依然不妨礙它的半點美色。
是白秦,她當了她的軟墊。
“有沒有哪兒摔著?”白秦面色有所松動,似乎已經(jīng)從剛才的沖擊中反應過來了,她伸手去查看林夏的情況,沒發(fā)現(xiàn)明顯傷處后松了口氣,“你呀,都叫你小心……”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夏重重抱住了。
“……林、小姐?”
林夏將頭埋進她的脖頸,悶聲問她:“你為什么要接住我?”
白秦一怔,眉眼間帶著些茫然,她低聲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br/>
林夏將她抱得更緊了。
“笨蛋!”
白秦失笑:“林小姐,罵人也不要當著別人的面呀?!?br/>
“笨蛋笨蛋笨蛋!”
“噗?!?br/>
“你又笑了?!?br/>
“……”
林夏松開她,就著壓著她的姿勢抬起上半身,仔細打量她脖頸處的蝴蝶文身,而后又忍不住摸了摸。
“真漂亮?!彼龂@道。
白秦任由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脖頸處,沒有回應她的贊美。
林夏仿佛被迷惑了一般,低頭親吻了那只蝴蝶一下。
白秦沒有阻止。
這時,一個仆人走了過來,通知她們晚餐布置好了,不經(jīng)意間,仆人的目光對上了白秦的視線……
于是,她看到了那雙眼中絲毫不掩飾的濃重興味。
那種目光,就好像看到一只闖進自己狩獵領域中的獵物一樣。
仆人被她眼中的狩獵欲嚇到,頓時一陣心驚肉跳。她趕緊低下頭。
白秦像是沒看到仆人的反應一樣,低笑一聲,溫柔地拍打著林夏的背:“好了,別再像只小狗一樣嗅來嗅去了,起來陪我吃飯吧?!?br/>
林夏沒有立刻起身,她像是要故意揩足油一般,抱著她蹭了蹭,這才不甘心地起來。
晚餐氛圍很和諧,和諧到林夏忍不住感嘆:“白秦,我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呀。”
“你可以搬進來住?!?br/>
“誒?”
白秦溫柔地笑笑:“這里很大不是嗎?”
白宅很大,所以,圈養(yǎng)一只小寵物不成問題。這句話她沒說出口。
林夏聽了先是驚訝,而后驀地夸張地笑起來:“白秦,你對我動心了是不是?!”
白秦注視著她,眼中含著淺淺的笑意。
“誰知道呢?”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