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芝下了車，身后是川流不息的車流。
她的前面是一棟高聳威嚴的白色建筑。
那是t市最有名的醫(yī)院——青山醫(yī)院。青山醫(yī)院擁有整個t市最先進的醫(yī)療技術(shù)以及卓越的醫(yī)護團隊，而趙諶也就是在這里工作。
袁芝收斂了心神，提步往醫(yī)院的十八樓走去。
十八樓，上次她磕到頭的時候來過一次。
到的時候走廊空蕩蕩的，根本看不到病患的蹤影。如果不是空中隱隱飄蕩著的消毒水氣味都要讓人懷疑這里是不是醫(yī)院了。
袁芝憑著記憶，找到了趙諶的辦公室。
她的手剛觸及門把，一個路過的護士急忙將她攔住。
“小姐，您找誰？”花花抱著病歷本，側(cè)頭打量著那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直到她完全看清女人的面容時，不由瞪大眼，吃驚道：“你你你……”
袁芝也認出來她了。
是上次吃燒烤遇到的那兩個女生中的一個。
她禮貌性一笑，“找趙諶，可以進去嗎？”
花花咽了口水，呆呆地點頭，“可以可以，當(dāng)然可以?！闭婆颜亿w醫(yī)生，她哪里敢攔著！
袁芝笑了笑，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直到門關(guān)上，花花才從怔愣中回過神來，隨后只見她兩步并一步?jīng)_向護士臺。
重大消息！
趙醫(yī)生的神秘女友！來了??！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護士臺瞬間就炸了，連帶著幾位巡崗的醫(yī)生都加入其中。
……
入內(nèi)，辦公室的陳設(shè)還是跟上次一樣。
窗口處擺著一株綠植，有風(fēng)入內(nèi)，帶著絲絲涼意。
在她愣神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將她拉回。
“你怎么來了？”
袁芝轉(zhuǎn)過身，正好瞧見朝著她走來的趙諶。
他身上披著醫(yī)生袍，里頭是襯衫西褲，生生將他襯出幾分禁欲的意味，只不過這人禁不禁欲，她可是深有體會。
他在她身前站定。
她臉上掛著極淺的笑，半真半假道：“當(dāng)然是想你了?！?br/>
“嘖，裝模作樣?！鳖D了頓道：“說吧，什么事？”
“我今天遇到我高中同學(xué)了”
“然后？”
袁芝仔細打量著他的神情，企圖從他的表情變化中發(fā)現(xiàn)什么，可惜他的表現(xiàn)讓人生不出絲毫懷疑。
“她說，還有一個人跟我紋了一樣的紋身?！?br/>
趙諶眉頭一挑，等待著她將話講完。
袁芝朝前走了幾步。即便她踩著高跟鞋，卻仍不足以跟他平視，所以她只能仰視著他。只見手一伸，扯住了他的白袍，輕輕晃了一下。
“你幫我查查那個人是誰唄？”她看著他道。
空中有幾分的沉寂。
良久，他薄唇輕扯，視線落在她扯著他衣服的手上，道：“你在跟我、撒嬌？”
“不像？”
趙諶不答，身子繃得很緊。
“幫不幫？趙醫(yī)生…”袁芝刻意揚高了趙醫(yī)生的聲調(diào)。
她知道憑他的手段，想要查到那個人是誰并不難。
良久，才聽見趙諶有些灰暗的聲音，“求我?guī)兔?，可是要有報酬的?！?br/>
袁芝紅唇一勾，“肉償？”
“嘖，肉償，你也不看看幾斤幾兩？”
袁芝笑了。
幾斤幾兩
“我?guī)捉飵變?，趙醫(yī)生不知道嗎？”說完她那十指如蔥段般的手，靈巧地探入那白袍之中。隔著襯衫，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漸漸攀升的溫度。
手緩緩朝下……
停留在那金屬皮帶扣之上，與上面炙熱的溫度不同，那里一片冰涼。
那里，她解過幾次，只要輕輕一摁，可就開了。
她揚頭看著他，手上就要動作。
趙諶黑著一張臉，扣住了她的手，咬牙切齒道：“袁芝！”
袁芝頭一歪，一臉茫然狀，“叫我做什么？”
趙諶黑沉著一張臉，嗓音有些干啞，“別鬧?！?br/>
她就這樣肆無忌憚的撩，哪天他許是會直接將人給弄死在床上。
她瞥了眼他那處，輕輕笑了。
趙諶稍稍緩了一下，“你同學(xué)的名字給我。”
“王婧?！?br/>
“趙諶啊，我聽說你帶女朋友來啦。”
話音剛落，就見一名白袍老者推門走了進來。
宋老說完，推開門就見到這樣一幕。
趙諶抓著一個女孩子的手，停在某個不可描述的位置……
那個畫面怎么看，怎么不可描述。
“哎喲，我說趙諶你怎么可以對女孩子做這種事情?！彼卫蠚鈩輿皼?，指著人罵著。
趙諶黑著一張臉，帶著幾分無奈道：“老師……”
旁邊的袁芝面露驚訝，沒有想到眼前這位老者就是趙諶的老師。
宋老直接將袁芝拉到自己身后，氣哼哼道：“這么漂亮的女娃娃，你居然忍心欺負?！闭f完，還特地轉(zhuǎn)過身，安慰袁芝，“女娃娃你別怕，要是小諶諶敢欺負你，我揍死他。”
趙諶，“……”
袁芝笑了。
小諶諶？這個昵稱，她是怎么樣都沒有辦法跟眼前的趙諶聯(lián)系起來……
趙諶警告地看了袁芝一眼，扯開話題道：“老師，您怎么過來了？”。
宋老直接指著門口堵著的一群人，道：“我聽他們說你帶女朋友過來了，那我自然就要來看看了。”
門口一眾圍觀的護士、醫(yī)生后背一涼。
?。?！
宋老居然出賣他們！
趙諶視線剛落至門口，一眾人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開玩笑！
誰敢惹趙諶？
還記得上次有人惹到了趙諶，結(jié)果就是連著一個月天天給病患遞痰盂……
“女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啊？”宋老轉(zhuǎn)過身，興致勃勃地問袁芝。
“袁芝?！?br/>
“我是小諶諶的老師，你也跟著他們喊我宋老好了。”
“宋老?！痹ス郧山新暋?br/>
“噯，好孩子。”宋老開心喊，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褶子一顫一顫的。等他笑完，秒變嚴肅臉對著趙諶，“小諶諶?。∧阏f你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交到這么個漂亮的女娃娃？”
趙諶，“……”
袁芝在一旁看著，臉上是少見的笑容。
幾人寒暄后，宋老這想真正的正事，連忙道：“你上次問我的有關(guān)頭部受傷……”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趙諶打斷了。
“你不回去？”趙諶看著她道。
袁芝一愣，“回啊。”
她來這里目的是讓他幫她調(diào)查事情，如今目的達成自然是要走的，只不過她怎么感覺好像有哪里不太對勁……
“老師您稍等，我?guī)聵恰！壁w諶朝宋老道。
宋老自然是答應(yīng)的。
自己這個學(xué)生天賦異凜，可惜一直以來都不近女色。這好不容易找到個女朋友，他哪能不支持？
趙諶點點頭，隨后帶著人下了樓。
送她來的司機一直候在醫(yī)院樓下，所以他送她也沒有耗太長的時間。
袁芝直到被他塞上車后，才意識到剛剛是哪里不太對勁。
他剛才很著急地想讓她走！
可是宋老提到的是一個醫(yī)學(xué)問題，有什么不能給她聽到？
袁芝搖了搖頭，想著可能是涉及專利問題，所以不能給她聽見吧。
另一邊，趙諶送完人回到辦公室。
宋老直入主題，“有關(guān)上次你說的頭部遭重擊導(dǎo)致的失憶問題……”
……
路上，車子平穩(wěn)的行駛著。
袁芝靠在窗邊，思緒飄散著。
她與趙諶的關(guān)系似乎越來越混亂了，隱隱感覺有些什么東西漸漸變了。
他對她，向來都是有求必應(yīng)，要什么給什么。
可越是這樣，袁芝便越是害怕，她已經(jīng)開始感覺有些東西慢慢在失去控制。
倏地，車子一個猛剎車。
袁芝的身子猛地朝著前傾，后被安全帶拉回。
“小姐，前面有人跳樓?！?br/>
聞言，袁芝的身子一僵，沒有吭聲。
司機看了一下，前面因為聚集了大量的圍觀人群，導(dǎo)致過往車輛無法正常通行。
司機不得不停車，熄火。
他回過身，剛想跟后座袁芝說些什么的時候，發(fā)現(xiàn)此事的后座已經(jīng)空無一人。
司機趕忙推開車門下車，四處尋常著她的蹤影。
袁芝擠到人群的最前方，一眼就看到站在最頂層的女孩。女孩很瘦小，站在邊緣處搖搖欲墜。
周遭是嘈雜的議論聲。
“哎呀，怎么還不跳??？”
“這個人死了算了，擾亂社會秩序。”
“我說她最后肯定不會跳的。”
……
底下，已鋪好了救生的氣墊。
消防官兵正好緊張地討論著救援方案，女孩的身后站著她的家人和消防員，他們都在極力地勸說著他。
那一刻，袁芝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竟能看清女孩臉上的悲涼，看清她那雙已沒了光亮的眼。
袁芝就那樣直直地看著那名女孩子，一動不動。
忽然有個聲音竄入她的耳中。
“聽說那個女孩被人下藥，迷奸了……”
袁芝的手緊緊的攥著，顫抖著。
忽然，一道重物落地聲讓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那些剛才還在議論的人，都白了臉色。
墊子紋絲不動躺在原處。
女孩沒有落在墊子上，而是落在那最堅硬的水泥地上。
殷紅的鮮紅從女孩的身體內(nèi)緩緩流出……
周遭一片寂靜，良久才從頂樓傳來家屬的哭泣聲。
沒有人注意，袁芝什么時候越過了警戒線，進入內(nèi)區(qū)。只見她如幽魂一般，朝著那女孩跳樓的位置緩緩走去。
司機趕來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阻止她了。
他喊了她的名字，可她卻好似中邪了一般，就那樣呆呆地蹲在跳樓的女孩的身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