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謝家別墅位于鹿城扇野區(qū),這里背靠欣山自然保護區(qū),雖然身處大都市,卻自有一派寧靜和禪意。除了房子之外,謝家在欣山腳下還有一片農(nóng)田,別墅平日食用的瓜果蔬菜皆是農(nóng)場自產(chǎn)。謝滄年過花甲,但生活上要求很精致,這種精致不是源于奢華,而是源于一種務實,對食物要求營養(yǎng),干凈;對住所要求舒適,安逸;對晚輩要求勤奮,要強,整個謝家就像一座機器,在他的嚴格要求下運轉(zhuǎn)了三十多年。
謝家祖上是望族,可是到謝滄父親那一帶早已沒落,家里也并沒有給他留下什么。謝家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謝滄打拼來的,從一無所有到富甲一方,交往結識的又盡是華夏權貴,在外人眼中,謝滄這一輩子是一部可以寫成書的傳奇,也難怪都要稱一聲“謝老”。
謝滄結過兩次婚,共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也許是富貴人家的通病,謝滄和子女關系不算親近。尤其是他的長子謝生,也就是謝一言的父親,年輕時候甚至叛逆地離家出走,幾乎和謝滄斷絕了父子關系,而后再見便是天人永別,長子客死他鄉(xiāng),謝家人只找到了謝一言。就這一點而言,謝一言幾乎完全遺傳了其父的性格。
也許是因為第一個孩子教育上的失敗,謝滄對于次子投入不再熱衷,女兒更是從小就送到國外放養(yǎng)。不過次子謝華倒是很爭氣,自幼各方面都十分出色,后來娶了金融家的女兒,又生了一個女兒,便是謝瑤。雖然在外人眼里,謝家第三代一個男孩兒都沒有叫人有些可惜,但是謝滄并不介意。
意外的開明?
當然不是,謝家人如果聽到這種說法,大概會嗤之以鼻。
謝滄在乎的從來都不是這些俗事,從一開始謝生離家,就是因為受不了謝滄對于修行的熱衷。天眼的能力越強,謝滄身上的人味兒越弱,謝生離家的時候曾說過一句話:他哪里是我父親?他身上可稱之為“人”的感情都已經(jīng)所剩無幾。
謝生是個普通人,從性格到才能,說不上庸才,卻注定碌碌無為,但是他渴望情感,渴望自由,是個感情非常豐富的人。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忍受不了親生父親對修行著魔似的熱衷,他無法再在這個謝滄統(tǒng)治下的畸形“帝國”留下,所以他選擇了逃避reads();。他的弟弟謝華也是一個普通人,雖然才華橫溢,長袖善舞,但毫無疑問謝華是個“人”。謝華對于謝滄追求的所謂“天眼”在內(nèi)心里其實嗤之以鼻,卻不會對謝家的財產(chǎn)嗤之以鼻,因為他是人,一個務實的人。
謝滄年紀大了,而他只有自己這么一個兒子,一切早晚是自己的,所以他平日里低眉順目,經(jīng)管家里的生意,為謝滄命是從。
直到——謝滄提出繼承人選拔的比試。
謝華心中雖有波動,但是他對謝瑤信心十足。和自己平庸的資質(zhì)不同,謝瑤是謝家這一代最出色的,有謝瑤在,即便在預知能力方面,他們也不會輸人。事實也是如此的,謝瑤贏了,漂漂亮亮地拿下了謝家的主權,從此他謝華更加名正言順。而他那個廢物大哥的私生女則跟她父親一樣,夾著尾巴逃之夭夭。
事情的轉(zhuǎn)變在三天前,謝瑤跟洛家的少東去了一趟汀州,回來以后整個人都不太對。她先是把自己關在書房,之后又去別墅見了謝滄,再之后就有些恍惚,嘴里經(jīng)常喃喃自語,問她話也不理,只是偶爾會提到謝一言的名字。
謝一言?她不是灰溜溜地離開謝家了嗎?難道又在外面闖了什么禍?
那也輪不到他的女兒來擔憂。
謝滄當年督促謝瑤修習心法,主要是為了討謝滄歡心,并沒想讓女兒走修仙問道這條路。他自己沒有什么資質(zhì),這輩子也領悟不了謝家心法里的內(nèi)容,可是他也不自卑。謝家如今順風順水,已是鼎盛,實在沒必要再像老爺子那樣鉆牛角尖兒,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理所當然,他也希望謝瑤能點到為止,但是現(xiàn)在看來,謝瑤卻也有些走火入魔的架勢,這實在叫人擔心。
“瑤瑤,你開門,爸爸有話要跟你說?!?br/>
謝瑤回家又把自己關了起來,連吃飯都不出現(xiàn)。不過這一次,謝瑤倒是痛快的開門了,只是面色不善。
“瑤瑤,你到底有什么心事,是不是誰欺負你了,你說出來,家里人可以給你出氣……”
“這是不是你做的?”謝瑤將pad遞給他,上面正是關于“電競少女叛逆逃家”的新聞。
謝華看見謝一言的名字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黑:“豈有此理!這是哪家網(wǎng)站,膽子不小,我現(xiàn)在就去處理這件事!真是……你祖父知道了肯定要大發(fā)雷霆!”
謝滄第一重的是修行,第二重的就是謝家的面子。當年謝家父子不和的事媒體想要報導,都被謝家動用人脈和財力壓了下來,如今家門不幸,出了謝一言這個孽種,但是家丑也不容外揚。這樣在網(wǎng)上大肆報道,連化名都沒有,將謝家的顏面置于何地?
“您真的不知道?”謝瑤沉吟,“那好,我知道是誰了。”
“是誰?”謝華也覺得這件事辦得不漂亮。
想要收拾謝一言還不簡單,可這到底牽扯到謝家的臉面,不能做得太明顯。
謝瑤沉默半晌,只道:“祖父那邊我會去解釋,這件事你們不要再管了,替我跟母親說一聲。”
門板再次關閉,謝華一怔。
“哎,瑤——”
謝華皺眉,他總感覺得,謝瑤這性子和謝滄越來越像了,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與此同時,在汀州,謝一言接到了航航的電話,說早上開始徐子望的網(wǎng)吧就有鬼鬼祟祟的記者盯梢,被發(fā)現(xiàn)后還罵他們是黑網(wǎng)吧,鬧得派出所都來人了。這都不算什么,斗神網(wǎng)吧在二高附近開了幾年了,一直相安無事,這會兒不知怎么,居然有校方的人出面和徐子望交涉,說他們在這里嚴重影響了二高的學園氛圍,希望可以搬走reads();。
這都哪兒跟哪兒?
網(wǎng)吧又不是新開的,去年二高還出了蘭市的高考狀元,他一個普普通通,正經(jīng)經(jīng)營的網(wǎng)吧,怎么就影響學校升學率了?何況斗神網(wǎng)吧雖然對面就是二高,但是向來嚴格查審身份證,絕不接待未成年人,網(wǎng)吧主要的客流其實是附近小區(qū)的青年人和隔著一條街的某大學學生。
二高這岔找得有點新鮮。
徐子望也不是好惹的,反復理論才知道,是有學生家長舉報,說他們學校對面的黑網(wǎng)吧有未成年人打工。徐子望放眼望去,在陳小影等人過于成熟的五官上掃了一圈,哪個也沒長一副“未成年人臉”,一個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滄桑得說是三十都有人信。唯一的“未成年人”就是吧臺里收賬那位了。
面對二高教導主任質(zhì)問的眼神,徐子望真的火了:“踏馬,老子兒子寫完作業(yè)幫老子看會兒吧臺怎么了?你有本事去告我雇傭童工啊?!”
航航也是一臉懵逼。
談判破裂,交涉失敗,學校的人放下狠話,不提倡但也不承諾不使用其他手段以達到他們想要的結果,外交辭令一套套的,也不知道徐子望聽沒聽懂。
謝一言接到這個電話后瞬間沉下臉色。
“姐,你快回來吧?!焙胶皆陔娫捓锏溃皨寢尶蓳哪懔恕!?br/>
沈婷雖然不懂游戲,但是有航航這個小大人給她指路,加上謝一言紅了以后,網(wǎng)上不少她相關的新聞,沈婷有事沒事也會留意一下。這么大的消息,她不可能不知道。
航航再聰明到底是小孩子,他并不是埋怨謝一言給家里惹了麻煩,他想說的只有這一句話:我們擔心你,外面壞人好多,你快回來。
忍著心頭的酸楚,謝一言道:“好,你等著,我下午就回去。”
掛了電話,水星痕滿面擔憂。
“一言,這到底是誰干的,有頭緒嗎?”謝一言才剛剛登頂冠軍,對方就迫不及待地出來潑黑水,其心可誅。最可怕的是,對方對謝一言還好像很了解。
“是不是那個一直騷擾你的富二代?洛什么的,我聽我哥說過。”
“不是他,他的段數(shù)不至于這么lo?!敝x一言沉了口氣,“不過要不是他多管閑事,這件事應該也不會發(fā)生?!?br/>
不是謝滄,不是洛嘉繹,也不會是謝瑤,這些都不是會跟他耍這些臟手段繞彎子的人。謝家會玩弄這些小伎倆,又有所動機的,她所知道的就只有一個人。
謝華的妻子,也就是謝瑤的母親蘇玉芳。如果說謝華是個現(xiàn)實的人,那么蘇玉芳不只現(xiàn)實,而且庸俗,這個女人在娘家的時候就喜歡窩里斗,鬧得蘇家?guī)讉€兄弟姐妹差點決裂。如果是她從謝瑤嘴里得知了什么,那么她會耍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一點都不奇怪。
謝滄不食人間煙火,這位蘇女士可不是,此女做事向來不擇手段,酸甜苦辣咸,沒有她不吃的。
“對不起,佳麗?!敝x一言放下手機,“計劃有變,我必須立刻回蘭市一趟,鹿城的事要放一放了。”
不管蘇玉芳從謝瑤處聽到了什么,是想永絕她這個“后患”也好,還是給她的寶貝女兒出氣也好,牽扯到了徐子望一家,她就不能坐視不理。
“好,我跟你一起回去!”水星痕立刻定了最近的一次列車,又發(fā)了消息給明晟川,簡單說了這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