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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百里觀蕭不一樣,他是一個賣身合約還沒來得及蓋上紅戳戳就已經(jīng)走了天大的好運,被準一線導演羅偉看上的新人。如果一個新人簽約后的第二天就是去試鏡一部大制作古裝電視劇的男四號,那他其實也算得上半個演藝圈未來小粉紅了。
除了新簽的百里觀蕭,Mike手上其實還有一個藝人,那是正兒八經(jīng)的寰宇一哥戴玨。今天戴玨要上綜藝,整個經(jīng)紀團隊都被拉去伺候,只有Mike□□出來陪著自己剛簽下的小新人。
百里觀蕭沒有想到的是,人前高冷寡言的Mike其實非常心細,雖然和其他經(jīng)紀人比已經(jīng)不算聒噪,但對于百里觀蕭而言,還是有些話多。
——從他們一同坐上保姆車之后,Mike就開始對他問東問西,從“劇本看過了沒”,到“你為什么又穿了一件黑色襯衣”,再到:“昨天我發(fā)給你的羅導的個人喜好你背下來了嗎?”
百里觀蕭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簡直神煩無比。然而他不知道的是,Mike自己也從來沒這么嘮叨過。讓他這么嘮叨的原因是,今天早上他問百里觀蕭,劇本難不難,試鏡有沒有把握。百里觀蕭回答他的是:“你別操心了,我昨晚夜觀天象,肯定沒問題的?!?br/>
講道理,Mike當時真有點后悔自己前一日的一時沖動。
怎么就簽了這么個沒譜兒的主啊。
——于是,無法勸說自家藝人再爭取時間看看劇本的經(jīng)紀人先生為了緩解心理的暴躁和焦慮,竟然自己翻開了劇本。
然而他看了數(shù)行之后整個人都驚住了,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百里觀蕭:“你昨天之前看過這個劇本嗎?”
“沒有啊?!卑倮^蕭高深莫測地笑道:“昨晚我發(fā)現(xiàn)羅導這個劇本中,少年狀元那一鏡的臺詞和我昨天隨口說的幾乎一樣時,也有點驚訝?!彼f著頓了一下,似乎思考了兩秒,而后又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不過也正常,他的星象最近移位,特別旺我?!?br/>
“……”
對這樣的解釋,Mike真心是拒絕的。他艱難地試圖從各個方面說服自己這是個巧合,卻實在還是覺得,這也太他媽的巧了吧?
“你是不是學過資治通鑒之類的東西?”
百里觀蕭誠懇地看著他:“差不多吧,雖然我沒有上過大學,但是我一直學習為君之道。”
“……”
滿嘴扯淡。
Mike發(fā)誓,他再也不會給對面這個人一點裝逼的機會了。試鏡成不成功,聽天由命,反正也沒指著一個小新人上來就攬大活。
車子很快就駛進帝都某知名影棚工作室,羅偉算是個老藝術家,向來勤勉。即使百里觀蕭比約定時間早了整整一小時就到,進去的時候卻依舊發(fā)現(xiàn)羅偉已經(jīng)在工作室和服裝組的老大討論定裝的細節(jié)了。
羅偉對百里觀蕭的印象不錯,他是圈子里難得的不挑演員身價的導演,只挑最合適的,是以也沒有因為百里觀蕭完全新人的身份對他有任何的不同,只是叮囑他準備一下昨天那一鏡,等會要演給副導演看看。
百里觀蕭聞言淡定說好,順從地和服裝助理進去里面試角色的戲服,而身邊的Mike卻有幾分驚訝。他本以為這事還有得運作,原來竟然不是試鏡,羅偉那邊看起來已經(jīng)算是認準了,就差給副導演再看一眼。圈里人心知肚明,導演看好了,副導演通常不會有異議。
于是他看著百里觀蕭的神情更加復雜。他在車上沒有告訴這個小新人,這個角色雖然只是一個男四號,但是人設非常討喜,戴玨上周剛剛試鏡過,其實本可以拿下來的,外界對于戴玨飾演這個角色的呼聲也很高。但是戴玨最近綜藝接到爆炸,那天剛剛忙了兩個通宵,趕過來時狀態(tài)很不好,因為記錯了一句臺詞,直接被挑剔的羅偉否定了。
——百里觀蕭如果真能順利拿到這個角色固然好,但是他要如何做才能讓這兩個手下的藝人和諧相處呢。
經(jīng)紀人先生一時間又覺得喜憂參半,很有點頭疼。
這部電視劇叫《清歌長安》,是一部大制作的古裝電視連戲劇。與人性中的缺點和優(yōu)點完全被刻畫出來的男一相比,男四號反而只展現(xiàn)出了他驚才絕艷,清冷高傲的一面,更容易演好。唯一有些讓人擔心的是,這部劇是從幾年前大火的一本改編出來的,那本早就有了人設的原畫,導演組的意思是要選擇形象盡量貼近原畫的演員,而原話里的男四號沈子亭一身黑衣卻飄然如仙,太不接地氣了,因此那身戲服很多人都駕馭不住。
恍然想起來這一點的經(jīng)紀人先生心里又覺得這事也沒那么有譜,雖然百里觀蕭穿著黑色真絲襯衫的樣子確實毫無違和,但能不能駕馭得了那身行頭也是個未知數(shù)。平常里這種形象都是白衣公子,偏偏這本破特別腦殘,塑造了這么個人物形象,還非得穿黑衣,翻拍成電視劇可真不容易。
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那么多書迷天天在微博上叫著想看“黑衣子亭”究竟是誰來演,估計也沒人敢對原來的人設動刀。
Mike坐在試衣間的外面正思來想去,面前的房門忽然從里面打開了,旁邊本來嘰嘰喳喳討論劇務的小助理們一瞬間全部安靜了下來,Mike第一反應是百里觀蕭闖禍了,第二反應才抬頭看過去,這一看不要緊,整個人都呆在了那里。
百里觀蕭穿著沈子亭的主戲服,黑色的絲綢貼合地勾勒出他完美的線條,深袍廣袖,玄發(fā)如瀑,黑眸點漆,竟當真宛如那原畫里的人從紙上走了下來。
白色的流云邊讓他的深邃帶出幾分仙氣,Mike一瞬間覺得內(nèi)心大定——看看周遭人的反應,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沈子亭定角了,不是什么超大牌一哥,就是眼前這個完完全全的生面孔。
底下人炸成了一團,事實上,當大家知道眼前的少年竟然是Mike新簽下來的藝人時,就已經(jīng)非常好奇他的背景?,F(xiàn)在看了他的定妝形象,更是對他的來頭議論紛紛。
而百里觀蕭的表情依舊非常平靜,完全沒有受到周遭竊竊私語的影響。他走過來和Mike說道:“這衣服的料子比我自己買的那些大牌都要好,竟然很貼近我從前的衣服,不錯。”
“……”
已經(jīng)和百里觀蕭打交道初步摸出經(jīng)驗的Mike非常明智地決定不去問對方他從前的衣服是什么,他直接忽略了對戲服布料一臉滿意的自家藝人,連忙去招呼導演和副導。
羅偉看著百里觀蕭的表情簡直了,比看親兒子還喜歡。
某副導演是個中年婦女,更是滿意到不行,甚至羅偉那邊還沒有正式給百里觀蕭結(jié)果,她就已經(jīng)拉著百里觀蕭要助手給合影。
Mike在旁邊看著有些無語被強行合影的百里觀蕭,一時間若有所思。
也許這人的說法沒有那么扯淡,他和羅偉是真的八字很合?要不然,到底該如何解釋一位一線導演臨時起意看了一場簽約試鏡,就為自己的新戲找到了萬里挑一都挑不出的男四號。
簡直也是沒誰。
接下來的試鏡非常順利,畢竟昨天已經(jīng)給羅導看過。當百里觀蕭輕聲問出那句:“敢問君上,擊垮外寇后,今日受災之鄉(xiāng)可算我朝疆土嗎?”所有人都看見了導演和副導演眼里的光。
有幾個和Mike還算熟的工作人員對Mike說,這張生面孔,估計很快就要刷爆微博朋友圈了。
——他們預料的沒錯,當天下午六點多,羅偉就以個人名義在微博上宣布了沈子亭一角已經(jīng)正式?jīng)Q定交由寰宇國際的新藝人李觀蕭飾演,《清歌長安》劇組也同步推出了下午拍好的定妝照。照片上的百里觀蕭面色如玉,玄色緞袍在風中獵獵,目光清凜,簡直就是活脫脫的沈子亭。
這個從來沒有過任何作品,甚至連自己的微博也是剛剛開通沒幾分鐘的新人,就這樣撞進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百里觀蕭淡定地看著自己的微博,經(jīng)紀人先生幫他發(fā)轉(zhuǎn)發(fā)了羅偉的微博——“很高興扮演這個角色,第一次和羅導合作,一定會努力。”才剛剛發(fā)出去沒幾分鐘,粉絲數(shù)就已經(jīng)破了萬??粗莻€蹭蹭上漲的粉絲數(shù),Mike在旁邊問百里觀蕭有沒有很激動,只得到了一個呵呵。
百里觀蕭暫時還不打算告訴他,自己的另一個賬號每天發(fā)一個黃歷就有數(shù)萬轉(zhuǎn)載。他隨手點開那條微博,下面的評論畫風還算讓人滿意:
——“新面孔誒!吼吼看!”
——“咿,這是個完完全全的新人吧,下午剛剛開的微博?”
——“之前以為這個角色是我家戴玨的,雖然用了新人,不過這定妝照我服!”
——“是我心中的黑衣子亭,期待!”
百里觀蕭隨手往下刷了刷,沒看見奇怪的黑子,就放心地收起了手機。經(jīng)紀人先生做事真的是滴水不漏,特別高效率地在他被擺弄拍定妝照的時候就已經(jīng)和公司和羅偉工作室雙方達成了共識,合同只需要補幾個簽字就好了。
那張定妝照么,其實他自己并不覺得有多驚艷,但他很喜歡。
因為那照片看起來和他從前的樣子非常像。頭發(fā),衣服,都是一樣的。百里觀蕭默默舔舔唇,將那張照片存進了自己的手機。他非常喜歡這個角色,大概也是因為演這角色的時候他打扮得像從前的自己。
……
百里觀蕭晚上回到家之后簡單清理了一下家里。事實上,雖然他已經(jīng)來這個世界三個月了,但卻一直忙于養(yǎng)活自己和熟悉那些奇怪的新東西,這回正式出道,終于開始經(jīng)營自己的人生。他決心將這屋子重新裝修一下,那些老舊的、屬于這身體前主人的東西,他都打算丟了。那些風格和他穿的衣服完全不搭的舊衣服,留在衣柜里也只會惹Mike大呼小叫。
然而百里觀蕭在清掃衣柜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本日記。那本日記一直被放在衣柜底下的一個鞋盒里。他本無意窺探這身體前主人的隱私,但在抽底下的鞋盒時,上面的鞋盒掉了下來,那本日記也散開砸在了百里觀蕭的腳背上。
于是他將那本日記拿起,日記剛好打開到了有書簽的那一頁。
“7月9日:又一次被一個小經(jīng)紀人甩了一臉,真的很煩。老子明明長得這么好看,那些見鬼的經(jīng)紀人,一個個都是學歷控。瞧不起沒上過大學的?呵呵,演藝圈里有幾個文化素質(zhì)高的。我呸?!?br/>
某高端紅酒品牌商要在上海辦一場慈善晚宴,因為這個紅酒品牌剛好是《清歌長安》的冠名商,要求劇組里的男女主角出席,幫著撐門面。而鑒于男一號年齡偏大,品牌商權衡之下,決定多讓出一個名額給其他男演員。
百里觀蕭把戲服隨手遞給小助理,問道:“這個機會很難得嗎?”
“當然?!盡ike目光復雜地看著他:“你還真是個圈內(nèi)小純潔。說是撐門面,哪有藝人不愿意去這種場合。這個品牌每年在上海都會舉辦一場慈善晚宴,受邀到場的藝人不過寥寥幾人,不是一線就是超一線。結(jié)識圈里的名導演自不必說,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慈善晚宴幾乎能網(wǎng)羅住整個京滬的上流社會。對于藝人而言,絕對是一步登天的好機會?!?br/>
“嗯……”百里觀蕭猶豫了一下:“我對上流社會沒興趣,做藝人只是為了發(fā)家致富?!?br/>
“……”Mike垂頭,再次開導道:“會有名導演出席的!你剛剛進圈,雖然目前為止曝光度和公眾形象都還不錯,但是不想要更多的機會嗎?”
“嗯……”
“咱對頭公司星燦娛樂今天剛剛公布新戲,起用的全是小鮮肉,炒的很熱乎。你G的代言面市還有一陣,《清歌長安》短時間內(nèi)也很難炒出什么大新聞,再不想想辦法保持熱度,感覺你這個歐皇就快被大家忘了。”
“那……好吧。這個名額不一定是我的,如果真的給了我,我去就是了?!卑倮镉^蕭無語,他倒不是不想去,只是自從那夜后,他一聽見紅酒這兩個字就頭皮發(fā)麻。
“戴玨還在醫(yī)院掛著吊瓶呢,男三號一把歲數(shù)也不小,組里的健康適齡男青年,也就只有你了?!?br/>
百里觀蕭胡亂嗯一聲,而后便轉(zhuǎn)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在某度上搜索了一下這個紅酒品牌的名字,搜出一堆廣告。不過看報價,倒確實是一個非常奢侈的高檔紅酒商。出席這種場合就意味著要和遇到的每一個人攀談,不然就完全喪失了出席的意義。而攀談,恰恰是百里觀蕭最不愿意做,也最不擅長做的一件事。
慢著……剛剛Mike說什么?網(wǎng)羅盡京滬上流社會?
那也就是說……
百里觀蕭忽然想到了什么,抓起手機給俞景灝發(fā)微信——“俞總,你知道過兩天在上海的慈善晚宴嗎?”
——“知道啊,我每年都會去,今年還沒想好,可能有點忙?!?br/>
——“哦?!?br/>
百里觀蕭放下手機,心頭涌出一絲自己都難以察覺的失望。
——“你怎么忽然問到這個,有喜歡的拍品?”
喜歡的拍品?
他分明再也不敢輕易碰那些高檔紅酒了好么。
百里觀蕭無語地回復道:“不,Mike說我有可能受邀,我沒參加過這種場合,所以問一下。”
百里觀蕭回答完之后覺得談話似乎到這里應該結(jié)束了,就隨手丟開手機,扯了一條浴巾去沖涼。這間宿舍不大,浴室倒是很寬敞,還有一面非常優(yōu)質(zhì)的鏡子。百里觀蕭討厭那些化妝品,又洗了一把臉,對著鏡子里自己沾濕的臉龐有些發(fā)愣。
霧氣彌漫,鏡中那雙黑眸依舊冷清深邃,卻遠不如從前那一般沉定。在從前的世界里,他是天地間至為強大的存在,從來沒有感受過任何無所適從和危機。而到了這個世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即便他天資過人,又有神秘力量,但是……這個世界仿佛,終歸不是他的歸屬。
百里觀蕭忽然很想念自己的族人,父母,老師,甚至是他養(yǎng)的那只小黑貓。在這個世界上,即便他足夠強大,但卻依然沒有一個可以放心相互支持的人。
他忽然覺得心煩意亂,隨手擦了擦被水霧逐漸蒙住的鏡面,可是一秒鐘后,那鏡面又糊了。
涼水順著脖頸澆下,沿著好看的背脊滑過濺在地上,他覺得自己腦子里很亂。好像想了很多,也好像什么都沒想。洗完澡之后,只有一個念頭,他想去養(yǎng)一只貓,就和自己從前養(yǎng)的那只小黑一樣的。人很難找到一樣的,貓總行了吧。
百里觀蕭帶著一絲惆悵洗完澡出來,微微濕潤的手指隨手點開微信,卻發(fā)現(xiàn)俞景灝竟然又回了他一條。
——“剛才秘書說,那個會忽然被供應商取消了。我應該會去的!正好一起,我讓秘書幫我們訂票了?!?br/>
百里觀蕭一臉懵逼,他回復俞景灝自己要出席的消息是在23:04。俞景灝發(fā)這條的時間是23:05。什么會,剛好在那一分鐘就被取消了?
他猶豫了一下,把已經(jīng)打好的“也太巧了”刪掉,回復俞景灝:“人選還沒敲定下來,不一定是我。”
俞景灝永遠秒回:“一定是你。”
百里觀蕭無語。雖然他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對不同人群的體會可能還不夠深。但是俞景灝這個人展示出來的性格,和他身上的每一個標簽都不符合。這人看起來老成沉穩(wěn),高冷干練。但是好像只要觸碰到他的某根神經(jīng),他就像被打了雞血一樣,興致奇高。
至于那根神經(jīng)到底是什么,百里觀蕭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好像總是能碰到那根神經(jīng)。
……
第二天一大早,百里觀蕭還沒起床,房門就忽然再次被敲響。他半睜著睡眼隨手拉開門,立刻被某亢奮過度的經(jīng)紀人先生一把抓住使勁的搖:“別睡了快醒醒,出事了!”
“嗯?”百里觀蕭拉了一下自己的睡袍,慵懶地撈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06:14
“你有毒吧。我今天的戲在晚上。”
“不是我有毒,是大衛(wèi)菲利斯有毒!他不知道哪條神經(jīng)搭錯橋,本來明天在上海要和中國部的老大開會,臨時決定提前一天來北京,還要來組里看看自家投資的劇?!?br/>
百里觀蕭一懵:“大衛(wèi)菲利斯是誰?”
“那個紅酒的老總啊?!盡ike痛心疾首:“別問了別問了,時差悲劇導致他本人大概三小時后就會正式抵達劇組,即使二環(huán)長臉今天大堵車,也撐不過中午。我已經(jīng)讓人去給你買西裝了,高定來不及,先買一身大牌撐撐場面,還有你的英語,你能……”
“停。”百里觀蕭及時地打斷了自家亢奮的經(jīng)紀人:“為什么要如此隆重?他來劇組里干什么?”
“鬼知道,可能是瞄一眼物色一下下一屆的代言人,可能只是來看看自家投資的小買賣,但是更有可能是,看誰順眼了,直接點誰去慈善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