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深宮,藍初彤又被綁著進來了。
她的雙眼被蒙著,看不見她乘坐的馬車走到了哪兒,只知道這四周寂靜的沒有任何的聲音,偶爾聽到一些侍衛(wèi)巡邏的腳步聲,但很快便消失了。
藍初彤并不知道長孫皇后想干什么,用她來要挾南風(fēng)擎蒼?或者有什么別的目的?
當(dāng)她尚存著幾分懷疑的時候,蒙著眼睛的眼罩忽然被掀開,空曠的殿宇,明黃的陳設(shè),這是宣德帝的寢宮。
押著藍初彤的那幾個侍衛(wèi),忽然間不知道去了哪兒。
藍初彤的眉頭緊皺著,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一步步走了進去一看究竟,明黃的寢帳中,隱約可以看見一個老邁的身影。
又看見那寢帳外,掛著一個描繪的極為生動的女子肖像,那女子的五官和藍初彤很是相似,只不過這幅畫已經(jīng)上了年月,卷軸處因為常年被人撫摸而漸漸的掉漆,顯然這畫中的女子,并非藍初彤。
“陛下!”藍初彤小心翼翼的喚著。
縱然她知道這些天宣德帝落在了長孫皇后的手中,整個后宮也幾乎都成了長孫皇后的天下,可宣德帝想必不會如此輕易的善罷甘休。
“陛下?”
藍初彤喚了幾聲,卻依舊沒有聽見任何的響動。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忍不住走上前掀開那帳子,卻見那龍床之上,宣德帝緊閉著雙眼。
藍初彤的心頓時懸了起來,她伸出手去觸碰宣德帝的鼻息,卻忽然發(fā)現(xiàn)此刻躺在龍床之上的宣德帝卻根本沒有了任何生命的氣息。
這,這……
藍初彤頓時意識到這寢宮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長孫皇后押她來此,莫非……
藍初彤的腦子飛快的動著,可她甚至還來不及有所反應(yīng),卻聽見寢宮外面?zhèn)鱽硪魂囮嚰贝俚哪_步聲。
“快,快,捉拿刺客,別讓刺客跑了!”
“將這寢宮都圍起來!”
一時間,整個寢宮的四周燈火通明,大內(nèi)的禁軍簇擁著長孫皇后以及朝中的文武百官從殿外浩浩蕩蕩的走進來。
“是她!”長孫皇后指著藍初彤,“刺客在此,拿下!”
藍初彤甚至還來不及有所反應(yīng),便被禁軍們一擁而上,按倒在地上。
原來如此!
藍初彤還正好奇長孫皇后今日將她帶到宣德帝的寢宮有何目的?原來是想拿她當(dāng)做替罪羔羊。
“行刺陛下,罪大惡極,說,誰派你來的!”長孫皇后狠狠的捏住藍初彤的下額,怒道。
“行刺?”藍初彤冷笑,“我來的時候陛下已經(jīng)沒有了氣息,娘娘難道不比我更清楚是誰行刺的陛下?”
“啪!”
一耳光,重重的打在了藍初彤的臉上。
長孫皇后緩緩轉(zhuǎn)身,一身皇后的朝服襯的那一張臉威嚴赫赫,眼角的余光掃了掃殿內(nèi)的群臣,道,“眾卿家今日親眼所見,這個女人一直是和宇文睿一派的,她為了替宇文睿報仇而行刺陛下,如此重罪,該殺!”
大殿內(nèi),一片安靜,且不說朝中的多數(shù)臣子都是世家門閥的舊臣,就連被宣德帝親自簡拔上來的親信,也悶聲不言。
宣德帝莫名其妙的死,他們早已有所耳聞,聽說前一夜,宣德帝服用了長孫皇后推薦的那個道士煉制的丹藥,當(dāng)晚就有所不適,如今找了一個人來,編了一個看似合理的借口,不就是為了掩人耳目,找個替罪羔羊么?
都是聰明人,也都明白大勢已去的道理。
朝臣們中再有不甘心的人,也不得不臣服的跪在地上,“娘娘說的即是,此女行刺陛下,該殺!”
長孫皇后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吩咐人將藍初彤帶了下去,她看了一眼長孫丞相,道,“國不可一日無君,皇上雖然沒有圣旨要冊封哪個皇子為太子,但生前卻已屬意本宮所出之子宇文禎,本宮決定,三日后舉行登基大典,擁立宇文禎為帝?!?br/>
大殿內(nèi)沒有任何人敢有所反對。
宣德帝所出的幾個皇子中,除了宇文睿、宇文靖就只有宇文禎了。如今睿王生死不明,而宇文靖的背后更沒有任何勢力的支持,登上龍椅的自然非宇文禎莫屬。
“臣等領(lǐng)旨!”
……
這個偏僻的小院,藍初彤又來了。
臉上因為五蛛噬心散留下的傷疤依舊沒有褪去,幾個侍衛(wèi)把守著門外,嚴陣以待。
宣德帝已經(jīng)死了,可宇文睿!
藍初彤至始至終都懸著一顆心。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摘下那盆青竹的葉子,在手里把弄著,冷靜下來,卻仔細琢磨出一些不對勁來。
不!
這里面有問題。
宇文睿莫名其妙的掉下了懸崖,大軍群龍無首,可依著藍初彤對宇文睿所帶的大軍的了解,那是一群在戰(zhàn)場上久經(jīng)磨練的狼群,訓(xùn)練有素,怎么可能會因為宇文睿不在而大亂。
藍初彤細細想來,卻很快的意識到更多的不對來,長孫皇后將她帶入宮中,是為了威脅誰?
站在長孫皇后的立場,明明知道宇文睿已經(jīng)掉入了懸崖,她是用她來威脅南風(fēng)擎蒼?
這么說,長孫皇后難道一早便知道南風(fēng)擎蒼在這京城之中?
藍初彤的手微微緊握,一時間,心里頭千萬種思緒閃過,這些天她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似乎一瞬間想通了。
“大人!“一個黑影出現(xiàn)在藍初彤的身后,動作迅捷?!皩傧路铑M醯钕轮?,保護大人的安危!“
“睿王?”藍初彤的眼中盡是一片抑制不住的狂喜,她幾乎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錯覺,“你,你是誰派來的!”
“屬下是睿王殿下派來,聽從大人的吩咐!”
藍初彤的眉心漸漸的舒展。
她沒有猜錯,宇文睿,他還在!
“怎么回事?”藍初彤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為什么那些軍士們聲稱親眼看著宇文睿掉入了懸崖,可如今宇文睿卻沒有事情,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還有,宇文睿既然知道她被長孫皇后帶入宮中,為什么選擇了袖手旁觀,他究竟想干什么?
黑影站起身,湊到她的耳邊低聲細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