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似乎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歡迎這位合租室友, 笑的時候露出一口潔白的好牙, 燦爛明媚。
江宇典一邊點頭,一邊整理自己的東西,賀庭政彎腰想幫他忙,江宇典就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抬頭看他一眼, 客氣地說:“我自己來吧?!?br/>
賀庭政為他條件反射性的舉措一愣, 腦袋歪了歪。
江宇典看見他的頭發(fā), 心里嘆息, 接著放開他的手腕,眼睛微不可察地瞥了眼他的手臂。
賀庭政現(xiàn)在身上多了紋身,具體范圍還沒法判斷——至少有一條花臂,之前在外面見他, 那么熱他都穿的長袖, 顯然是為了防曬。紋身會因為太陽光而褪色,他身上的紋身看著保護得很好。
而且,僅僅看手臂露出的那么一點紋路, 似乎和他以前身上的是相同的。
五年前他死的時候,賀庭政身上還是干干凈凈的,沒有傷疤也沒有紋身, 頭發(fā)也沒變白。
夏天的時候, 他總是坐在屋檐下, 看著賀庭政跟狗玩。他不穿上衣,渾身是汗,他皮膚白得像奶,在陽光下似乎在發(fā)光,身上還有年輕而勃發(fā)的肌肉。
過了會兒,賀庭政就跑到他旁邊來,江宇慢條斯理地拿毛巾給他擦汗。
賀庭政垂著頭任由他給自己擦汗,無害地露出白皙的后頸,嘴里說:“大哥,我想去紋身了,我覺得你身上那樣特別酷,我要跟你紋一樣的?!?br/>
江宇把毛巾搭在他肩上,大金毛圍著他的輪椅繞圈圈,尾巴搖得很歡快,想讓賀庭政繼續(xù)陪他玩。而江宇的聲音含著警告:“年輕人不要覺得酷就去嘗試。身體發(fā)夫受之父母,你不準(zhǔn)去紋。”
賀庭政抬頭看著他,眼睛又亮,又含著委屈:“那你怎么滿身都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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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宇手指輕輕在他額頭上彈了下,淡淡道:“我跟你不一樣?!?br/>
“怎么不一樣了!”誰還不是男人啊!
他頓了頓道:“我沒有父母,我也不用對誰愧疚。”
賀庭政就不說話了,他把頭靠在江宇腿上,手臂抱著他的腰,輕聲嘟噥:“我要是比你大就好了?!?br/>
江宇典洗了個澡出來,已經(jīng)是凌晨了,身體年輕,倒是不怕熬夜。
他換上睡衣,賀庭政又來敲門,這次是送吃的。
他端了個櫸木的圓盤,里面放著一個骨瓷的小燉盅,還有一小蝶砂糖、用小手巾包好的勺子。
“這是……?”他明知故問。
“我自己做的,你吃了再睡吧?”
“謝謝。我一般晚上不吃夜宵,不過還是謝謝你的招待。”江宇典嗅到了空氣里甜絲絲的味道,大致能猜到是什么甜品。
實際上晚上吃甜食是很壞的習(xí)慣,但這是他以前的習(xí)慣之一。
他是非常容易做噩夢的人,賀庭政認(rèn)為這也有睡前血糖降低、精神不穩(wěn)的原因,吃了甜食能夠補充血糖,從而在一定程度上能降低噩夢降臨的概率。
他專門給這位室友送了份甜的夜宵來,正是一種試探行為。
但江宇典的反應(yīng)讓他失望了,他似乎不喜歡吃甜,雖然他沒說,但是臉上的神情能看出來他不喜歡。
賀庭政問:“你不喜歡吃甜的嗎?”
江宇典面不改色地說:“還好,我喜歡吃辣?!蹦呐逻@份海底椰燉桃膠的味道讓他既感動又懷念,他仍舊沒有露出任何端倪。
“比如臭豆腐?”賀庭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嗯?!彼麘?yīng)了一聲。實際上,他一點也不喜歡吃辣的,更不喜歡吃臭豆腐,聞到味兒就有些受不了——但這都是原主的習(xí)慣,他只需要順著編造,就能蒙騙住賀庭政。
但撒謊也是需要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
賀庭政走后,江宇典用小勺子往燉盅里挑了一點糖——不至于讓人發(fā)現(xiàn)的程度,接著顧不上講究,幾口就把燉盅里的食物給解決掉了。
他吃什么都吃不慣,每天將就著吃,老早就想著等賺到錢了,要請一個和賀庭政手藝相近的廚師給自己做飯。
吃完后他去漱口,腦子里思索著對策。
他知道這五年間,賀庭政一直在調(diào)查他,保不齊挖出了什么不堪的,他也不知道賀庭政在看到他那些過去的時候會不會覺得非常失望。他并不想以這樣的面目去面對他。而他也知道,賀庭政性格倔強,不屈不撓,認(rèn)定的事不會輕易地改變想法,而且他聰明,看待事物總是觀察入微。
要想騙過他其實說容易也不容易,但只要熬過這一陣,賀庭政就會打消懷疑,回家了吧?
江宇典睡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