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雨笑了笑說道:“我阿爹阿娘一直都在沈家做工,所以自小也是在這深宅大院里長大的,這些府里的門門道道各種各樣的腌臜事,我自然是也見過不少的。哪用你親口跟我明說訴苦呢?
昨天半夜里就你一個人過來送東西,一個人拎著那么重的食盒跑了那么多趟,諾大的許家,都沒個人來幫你。
已經(jīng)足夠表明了你在府中的處境了。
只不過我也只是一個丫鬟而已,并沒太多的能力幫到你,所以當(dāng)時也只好裝作什么都沒看出來,什么都不知道了。
畢竟執(zhí)意撕開別人的傷口,卻沒有能力幫別人治愈的話,也是很殘忍的一件事。
除了讓別人覺得尷尬和痛苦之外,并沒有一點點好處。
還好今日你的運氣好,我跟小姐竟然遇見了你兩次。中午你在河塘邊上的亭子里被管家責(zé)罵的時候,我家小姐也正好在荷塘邊上。聽了個一字不落。
我家小姐自然也是覺得那管家過分的。所以才會惦記著想要幫一幫你。
只不過我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該怎么幫你。剛好今天晚上又見了你一次,我家小姐才能伸出手來幫你?!?br/>
竹秀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了笑,說道:“小姐的大恩大德,竹秀做牛做馬也無以為報?!?br/>
這幾日她每天都被管家罵的狗血淋頭的,別的人看到管家這樣對她,自然也不敢湊到她跟前幫她。所以府中連個愿意跟她多說幾句話的人都沒有。
剛剛被自己的親哥哥嫂子賣到這里,又在府中被人有意的孤立著,還每日都要挨罵。她有時候真是覺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沈家這主仆二人,還真是心地善良。她從沒有向她們求救過,并且她也沒什么好回報給她們的。但是她們還是愿意主動伸出手幫她。
主動的善意,更加讓她覺得感動。
杏雨笑了笑說道:“什么大恩大德呀,我們家小姐才不會喜歡聽你說這樣的話呢。
幸好你是在我跟前這么說說,沒有當(dāng)著我家小姐的面說這些。
不然她以后都恨不得要躲著你走了。
我家小姐最不喜歡聽得就是這樣的話了,她說這些話會讓她覺得壓力很大。渾身都不自在。
所以你在我家小姐跟前也要注意一下。千萬別再說那些話了。
我家小姐向許夫人要你回來,只不過是想著隨手幫一幫你,你不必覺得心里有太大壓力。
不然的話,你也會給我家小姐了造成壓力的。
并且我家小姐不是說了嗎,你不用貼身伺候著她,只需要每日喂一下她的兔子就好了。
那兔子是我家二公子剛撿回來的,才跟手掌似的那么大一點兒。你只要喂它吃飽了就可以啦。喂好了兔子之后,你就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時間了。
這一點都不難的,比你在府中做那些雜事,輕松多了?!?br/>
竹秀有些茫然的說道:“這每日里只喂兔子?那杏雨姐姐,你有沒有別的事給我安排呀?這只喂了兔子,就讓我歇著,我也不敢歇著啊?!?br/>
別說是做丫鬟還這樣了,她,就是還在家中做姑娘的時候,都沒有過過這樣清閑的日子。
如今聽杏雨這么說,她,不是覺得慶幸輕松,而是覺得驚慌無措。
杏雨笑了笑說道:“就只喂兔子,你將兔子喂好就是了。別的事不用你做。
小事我家小姐根本不用人伺候?!?br/>
看到竹秀這副震驚的模樣,杏雨不由得想起自己剛剛來到小姐身邊的時候,那時小姐說不讓她伺候沐浴,她也是像竹秀這樣,先想到的不是覺得輕松,而是在懷疑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么事。
自家小姐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妙人,這樣讓下人們省心的主子,也確實是不可多得。
她運氣好,跟了小姐。
竹秀的運氣也不錯,能在受苦的日子里遇到小姐。
兩個丫鬟在背后嘀嘀咕咕的小聲說著話。一不留神被沈歡歡和云凡走在前面,甩出了好遠(yuǎn)。
云凡看著身后一見如故親熱的說著小話的兩個人,有些好奇的轉(zhuǎn)頭看向沈歡歡問道:“歡歡這是怎么了,為什么突然對那個叫竹秀的丫頭感興趣了?”
沈歡歡笑了笑說道:“沒有啊,我只是想要了她回來給我喂兔子而已?!?br/>
云凡伸手拂去剛剛飄落在沈歡歡肩膀上的一枚落葉,柔聲說道:“你那些話也就是哄一哄對你的習(xí)慣不太了解的許夫人了。對我說,我可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你一向是不喜歡房里伺候的人太多的。要不然當(dāng)日你也不會將許夫人差管家送來的丫鬟盡數(shù)退回了。
如果不是有別的原因的話,就像喂兔子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你寧愿自己抽出時間來喂,也不愿意房里再多出一個陌生人晃悠的。
所以你說將那丫頭要來喂兔子,就已經(jīng)很不可信了?!?br/>
沈歡歡笑了笑說道:“既然云凡哥哥都知道的這么清楚了,還要問我做什么?
你了解我比我自己了解我還清楚。你說的那些話也確實是我心中所想?!?br/>
云凡看了一眼沈歡歡說道:“是啊,我是了解你。但是看到你執(zhí)意去跟許夫人要了那個丫頭來,并且還是非他不可。
我不是在問你原因嗎,我十分好奇,這丫頭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讓歡歡這樣上心?!?br/>
剛剛在膳廳的時候,許夫人幾次提起這丫頭看起來不是很機(jī)靈能干的樣子,要給歡歡換一個更加得力的人來。歡歡卻幾次三番的都給拒絕了。非要這丫頭不可。
可是在他看來,這個丫頭姿色平平,就算是性格,也不是沈歡歡喜歡的那一類。
沈歡歡到底為了什么非要將她要來,他確實是想不明白。
沈歡歡笑了笑說道:“因為杏雨唄,杏雨這個多事的丫頭在無意中撞見了竹秀在亭子里被管家罵的狗血淋頭的,就同情心泛濫,覺得竹秀很可憐。所以得要求我?guī)蛶椭裥恪?br/>
我被杏雨纏的煩了,就只好答應(yīng)了,順手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