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悠寧順著聲音看過去,卻不曾發(fā)現(xiàn)發(fā)聲之人。
此人欲語還休,未盡之語更顯深意,充分給人遐想的空間。
顯然此人的目的達到了。
那人話落之后,便有人接著道:
“是的呀,白公子師承聚仙谷,而聚仙谷號稱醫(yī)毒雙絕,能活死人肉白骨,乃是當(dāng)世華佗,即便我等閨閣女子也聽過聚仙谷的大名,可見其在醫(yī)藥領(lǐng)域的名聲。穆大小姐雖戰(zhàn)場殺敵勇猛無比,可我等卻從未聽聞穆小姐懂這黃岐之術(shù)?!?br/>
“除非穆大小姐本就知道吳家小姐的死因,方才這般篤定吧?!?br/>
“若是如此,為何家姐要多次一舉再下一次毒,還親自揭穿吳小姐真正的死因?”穆悠晗皺眉,站起身來,條理分明的說道。
穆悠寧詫異的挑挑眉,倒是不曾想到,這個四妹竟還有如此膽量和思考,不愧是她穆家的兒女。
“下毒自然是為了掩蓋真正的死因,至于揭穿吳小姐不是死于毒殺,難道不是因為小荷不愿再與她同流合污,說破了真相,穆大小姐方才被迫說出真正的死因,好洗脫自己的嫌疑嗎?”謝婉兮眼底閃過冷芒,語帶寒氣道。
謝婉兮冷眼瞧著穆悠寧,眼中殺意盡顯,穆悠寧讓她當(dāng)眾出了大丑,她是定然不會放過她的。
“你所說的都是推斷,如今有何證據(jù)證明家姐才是兇手。”
“呵,小荷是人證,日月壺是物證,人證物證具在,穆四小姐還說沒有證據(jù),是不是太偏袒穆大小姐了。”
“僅憑小荷一人之言,就斷定她說的是真的,未免太過果斷?除了小荷之外,可有其他人見過家姐將日月壺交給她?那照謝大小姐這般說法,我是不是也可以說小荷是故意嫁禍給家姐?”穆悠晗神色不動,并不慌張。
謝婉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穆家人果然個個難纏的很:“穆四小姐別忘了,如今殺害吳小姐的嫌疑人,只有穆大小姐一個。按照本朝律法,疑罪自論,應(yīng)該是穆大小姐自己洗脫嫌疑,而非我等旁人來探討事實真相?!?br/>
穆悠晗還待開口,卻不妨此時傳來太監(jiān)尖細的聲音。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遠遠的便見一行人走了過來,為首的兩人身著明黃色的宮裝,顯然是麒麟國當(dāng)朝皇帝和皇后。
董妃一愣,臉上一沉,趕忙帶著齊思遠迎了上去。
她帶領(lǐng)眾人行禮道:“臣妾(臣女)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br/>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br/>
皇帝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佛珠,揚了揚手,邊走邊道:“都起來吧?!?br/>
“陛下怎么來了?深更露重的?!倍诨实鄣南率?,新加的座位上,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柔聲問道。
“董妃這里好生熱鬧,本宮和陛下在乾清宮都聽到了。本宮著實好奇,便讓陛下陪本宮過來了。”皇帝還沒說話,皇后便笑道:“只是未曾想到,妹妹你這似乎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董妃嘴角抽了抽,趕忙跪地道:“陛下恕罪,吳家小姐在臣妾的晚宴上被殺害,是臣妾監(jiān)管失察,還望陛下恕罪。”
皇后眼底精光一閃,好整以暇的端著茶杯喝了口。
戲已經(jīng)開場,她好好看便是。
皇帝良久不語,只是手中的佛珠不禁轉(zhuǎn)的更快了些,突然他將佛珠狠狠砸在旁邊的案幾上。
御花園內(nèi)一時間無人敢說話,連呼吸聲都不禁放輕了許多。
皇帝方才開口:“你確實有罪,藐視皇恩的宵小之輩更是罪無可赦,皇宮重地竟是出了這等陰毒之事,這是視麒麟的律法于不顧,置朕的顏面于不顧。”
說著他頓了頓,看向跪著的董妃:“可有找到兇手?”
董妃臉上難看了一瞬,似是有些猶豫糾結(jié)。
“董妃,你有話就直說,你當(dāng)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皇后見狀道,還不動聲色的瞧了眼穆悠寧。
她自是早就清楚了情況,她更知道董妃中意穆悠寧做齊王妃,若是齊王府和將軍府聯(lián)姻,再加上董妃背后的尚書府,很有可能威脅到東宮之位,她不能讓董妃如愿。
董妃臉色幾經(jīng)變幻,方才道:“回陛下,穆家大小姐被指認(rèn)是兇手。”說道這里,她又連忙補充:“但是尚且沒有確切的證據(jù)?!?br/>
“穆大小姐?”皇帝不置可否,只是問道:“可是穆峰將軍之女穆悠寧?”
“陛下,正是。”皇后輕聲道,知他心意,朗聲道“穆悠寧在何處,且上前來?!?br/>
穆悠寧聞言,上前幾步,行禮道:“臣女穆悠寧見過陛下、娘娘。”
“抬起頭給朕看看?!?br/>
穆悠寧微微抬頭。
皇帝點點頭:“朕上次見你還是個小丫頭,膽子卻是不小,如今這禮行的倒是規(guī)矩,出落的亭亭玉立了。此事是怎么回事,你且給朕說說看?!?br/>
穆悠寧遂站起身來,不卑不亢道:“吳小姐突然暴斃,七竅流血,太醫(yī)檢查后發(fā)現(xiàn)是鶴頂紅之毒所致。而毒是下在了吳小姐的酒杯當(dāng)中”
“給吳小姐倒酒的婢子小荷,私自用日月壺代替宮中的碧玉琉璃壺,將毒酒從日月壺的陰之通道倒入?yún)切〗愕木票??!?br/>
“白公子將她用日月壺的手法點破,她便狗急跳墻,說是日月壺是臣女給的。”
“隨后臣女觀吳小姐的尸身發(fā)現(xiàn),她并非中毒而亡,而是死后才被灌入毒藥,真正的死因暫時還不知。這一點白公子和太醫(yī)都確認(rèn)了?!?br/>
“事情經(jīng)過便是這樣,臣女從未見過婢女小荷,毒藥也不是臣女所下。至于真正導(dǎo)致吳小姐死亡的兇手……”說著穆悠寧頓了頓,方才繼續(xù):“如今連死因都不知,如何能憑借一面之詞就將臣女定為兇手?陛下神武非凡,寬宏大量,定然能英明裁決?!?br/>
這話一出,滿堂驚訝,雖然聽過穆大小姐膽大無畏,卻不曾想竟敢觸天子的胡須。
就在大家都屏住呼吸,緊張以待的時候,皇帝卻是大笑出聲,“哈哈哈。朕見你如今行事乖巧,還以為性子收了些,不曾想原來只是更內(nèi)化了?!?br/>
“既然你覺得朕英明神武,此事朕就給你一個自證的機會。七日之內(nèi),找到殺害吳小姐的真兇,做不到,你就是兇手。穆悠寧,你可明白朕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