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黑了,奉摯似乎有很多事要處理,進入宮殿之中便不停的被人叫出去,朝辭把宮中侍女都辭謝出去,將鳳冠摘下,頓時覺得渾身輕快了不少,又找了身輕便的衣服換了。
一旁忌奴終于忍不住道:“公主,聽說今日燕丹被下獄了?”
朝辭點了點頭。
忌奴有些奇怪道:“公主似乎并不擔心?”
朝辭一笑說:“大殿之中,百官倒戈,連御林軍都沒有為燕丹說過一句話,就連最后燕丹被下獄,御林軍也沒有絲毫動作,這般匪夷所思,恐怕不止我,很多人都會感到奇怪?!?br/>
忌奴偏頭想了想,還是沒明白,問道:“御林軍會不會也臨陣倒戈了?”
朝辭搖了搖頭:“你就不覺得燕丹敗的太過于輕易嗎?”
忌奴還是不明白。
“別的我并不清楚,只不過我知道,從一個奴隸到堂堂大司馬,燕丹一路走來,權謀與能力絕非簡單,而連日來燕丹步步慘敗,毫無反擊之力,這難道不足以讓人懷疑嗎?”
實際上,朝辭還有未說出口的話:先前奉摯在先賢殿安排刺客暗殺自己,故意將矛頭指向燕丹,可是試問燕丹把持朝政這么多年從來沒對他下過手,又怎么會在最不好的時機,最不好的地點,堂而皇之的派人刺殺他呢?奉摯這招嫁禍于人恐怕早就被燕丹識破了。
而燕丹買通御廚向奉摯下毒之事,也被朝辭無意間撞破,后來朝辭回到宮中,燕丹一定會擔心此事敗露,那么他便會撤銷計劃,可今天還是有御廚向奉摯下毒,背后的真相很簡單,既然不是敵人,那便是自己。
這一切不過是奉摯陷害燕丹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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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數罪并發(fā),方能斬草除根,斷其根基。
忌奴卻替朝辭心疼,“忌奴只覺得公主在這中間,委屈的緊。”
朝辭反而莞爾,“我怎么委屈了?”
“自從咱們來到吳國,就是種種的身不由己,現在,在王上眼里,你在大司馬府讓孟烈退兵,是確鑿站在了大司馬的一邊,可是對于大司馬來說呢,他覺得你幫元美人求情,又答應和王上成婚,助力兵權,是確實站在了王上的一邊。”
朝辭輕輕嗯了一聲。
忌奴又道:“公主,其實……你心底是想相幫大司馬吧?”
朝辭看了看她,她伸了伸舌頭,其實自己并不關心許多,先前詢問也只是怕朝辭傷心,如今看來其中頗有玄機,也就放下心來。
朝辭閑來無聊,漫漫長夜才剛剛開始,便執(zhí)筆在桌前畫起畫來。
畫著畫著,倦意叢生,不知何時睡著了。
忌奴不忍叫醒,便為她披了衣服,走出殿外,將殿門輕輕關上。
奉摯進來時便是這樣的情景:滿室映紅,富麗一堂,一個素服女子靜靜的以手支額,睡得正香甜,在這樣的房間中,顯得格外遺世獨立,仿佛折入凡間的仙使,有種超脫俗世的不真實感。
她肘臂下面,壓著一副還未完成的《傲雪淩霜圖》,傲雪凌霜,不懼其寒,正如她自己。此時她右手持著筆,不經意間將墨汁劃在臉頰上,奉摯忍不住伸出手,正想輕輕為她擦拭。
宮門口的禮儀女官方才也跟了進來,見王后娘娘竟然將喜服換下,趴在桌子上酣然大睡,不禁大驚,大叫道:“王后!”
朝辭被嚇了一跳,一下子坐了起來,卻見奉摯正抬著手站在自己身旁,幾名禮儀女官在門口幾分尷尬幾分吃驚幾分懼怕幾分好笑的看著自己,不禁奇道:“怎么了?”
為首的女官上前兩步,用非常溫柔的聲音,扭捏道:“王后娘娘,您……您……您的臉上有墨漬?!?br/>
朝辭伸出手,粗粗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