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燕柳兒,其實并不是多么的喜歡,正如他在以前和舒錦歌說的,除了喜歡之外,更多的是擺在臺面上的利益關系。
燕隨有著鴻鵠之志,更有著權臣的頭腦,而他又和母族不和,若是燕柳兒成為皇后,無論燕隨的身份,或者其他的氏族,都沒有理由反對和仇視。
再加上,燕柳兒對他的執(zhí)著,讓他升起了一種自得之感,似乎是在燕柳兒身上,他找到了在舒錦歌身上失去的感情,而燕柳兒的堅定,還有付出,更是讓她覺得有如此一個全心全意為自己著想的女人在身邊,碩大孤獨的皇宮中,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是當燕柳兒真的擋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他選定的妻子,是為他付出的什么。山盟海誓,不如眼前的人為自己付出的巨大,他御天禧,何德何能?
猛地,他將燕柳兒擁入懷中,看向燕隨說道:“我御天禧發(fā)誓,此生就算后宮粉黛無數(shù),我這一生,只有燕柳一個妻子。若違此誓,地獄黃泉,阿鼻領路?!?br/>
有時候,誓言是蒼白的,可是在御天禧說這句話的時候,燕隨還是明顯的一顫,他在御天禧的眼中,看到的不是敷衍,而是堅決和果斷。
看了看相擁的兩人,燕隨突然扔下了荊條,無力的轉(zhuǎn)身,背對著他們,嗓音帶著些許沙?。骸皫Я鴥喝m中治療吧?!?br/>
聞言,御天禧大喜,看著燕隨道:“多謝兄長成全?!?br/>
燕隨冷哼:“別忘了你說的,若是柳兒有一丁點的受傷,我都會盡我所能,傾覆你炎國江山?!?br/>
燕隨說的話,他信。
此時,他只是笑笑:“你絕不會有這個機會。”
說著,將悲傷的藤條抖落下來,伸手將燕柳抱起,便朝著皇宮走去。
等他們走后,燕隨才無力的轉(zhuǎn)身,蒼白著臉看著舒錦歌:“您滿意了嗎?”
舒錦歌一頓,看著燕隨皺眉:“她是你的妹妹,不是我的,而我只是一個旁觀者?!?br/>
燕隨靠坐在椅背上苦笑:“是啊,我真的沒想到,她會愛上皇上?!?br/>
舒錦歌淡淡一笑:“正所謂不撞南墻不回頭,若是你堅決反對,犧牲的也只有柳兒的性命而已。而且,我也沒有料到,御天禧居然為柳兒放低了這樣的身段?!?br/>
燕隨沉默,隨后嘆道:“若是真的如此,我也不必擔憂,只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也不見得,而且,柳兒成為皇后,燕隨大人您權傾朝野,想要顛覆一個小小的炎國,恐怕不在話下吧!更何況,那出云國的皇子,眼下可就在炎國呢?!?br/>
燕隨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舒錦歌:“他來過府上的事情你也已經(jīng)知道了?看來,我這里還真的什么都瞞不住你啊。”
舒錦歌擺擺手指道:“不,不不。燕大人想要瞞著我,我是絕對不會知道的,所以,我知道了,燕大人就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唄?!?br/>
舒錦歌的信任,讓燕隨心頭一暖,他冷哼道:“不過是想要看看炎國現(xiàn)在腐敗到什么程度罷了,他以為,炎國,只是水上的房子,沒有了你這個太后,就會傾覆。”
舒錦歌挑眉:“哦?他到真將我當回事了,不過到底是年輕氣盛,昨夜就暴漏了行蹤。”
燕隨一愣:“昨夜?”
舒錦歌點頭,鄙夷道:“是了,昨夜,本宮的房中可是出現(xiàn)了采花賊呢,大理寺似乎應該關心一下。”
燕隨一頓,眼神莫測的看著舒錦歌,直覺,這就是一只修煉了千年的狐貍精。
“太后放心,不出半日,大理寺定會全員出動,為太后捉拿采花賊?!?br/>
“嗯,不錯,深得我心,哦,對了,那采花賊脖子上的傷痕不淺,應該回去藥廬之類的地方,你去蹲一下,不用抓人,攻心為上?!?br/>
燕隨淺笑:“得罪了太后娘娘,恐怕以后連牢飯都吃不到啊?!?br/>
舒錦歌聽了,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塵說道:“牢飯還要廢銀子呢,給他們吃算是浪費了,京城里的兵馬養(yǎng)尊處優(yōu)太久了,會生銹的,倒不如趁著這個時候拿出來操練操練。
我會讓凌淵閣的人在京城里活動活動,給他們添點生活色彩,再添點升職空間,豈不是皆大歡喜?”
說著,舒錦歌看向燕隨:“我該走了,剛才那些東西,你記得入庫,這可都是好東西。”
燕隨頓時瞪眼:“娘娘帶過來的那些東西不都是送給我的嗎?”
舒錦歌頓時睜著無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笑道:“怎么可能?我那是哪來擺一擺排場的,這么好的東西,給你都浪費了,收回收回,以后還要拿出來做場面呢。”
燕隨這回事徹底沒什么可說的了,斜眼看了看那一堆并不算豐盛的寶貝,心頭嘆息,自己怎么就跟了這么一個主子?他要不要監(jiān)守自盜那這些東西劃拉到自己的名下?
似乎是感受到了燕隨的怒火,舒錦歌適時說道:“你的那一份我會叫御天禧備著的,你放心,按照皇后的采納行頭算,你這一次絕對不虧?!?br/>
燕隨頓時哭笑不得:“娘娘是覺得我還不傷心?合著我這算是把妹妹賣出去了?”
舒錦歌立刻反駁:“非也非也,我說的是事實啊,難道你不想要那些聘禮?那正好,我......”
“多謝太后為微臣分擔,太后放心,聘禮越多越好,燕隨定然全部笑納,其余的就不用太后娘娘管了,這一點,太后幫著像皇上提上一提便可?!?br/>
幾乎是咬著后槽牙說出來的這句話,燕隨死死的盯著舒錦歌,眼里殺氣四溢。
這人是太后,不能弄死,不能,而且,他打不過她。
舒錦歌頗覺得惋惜:“那好吧,那你想要什么,記得列張清單,直接松勁宮里就好,那我就回去了,早晨被人給鬧得沒睡好覺,我得回去補個覺去了?!?br/>
說著,舒錦歌離開,而燕隨,目光深沉的看著火速驚愕離去,隨即轉(zhuǎn)頭回去了后院。
后院,一直是燕隨一家三口住著,也沒有幾個下人,燕隨便徑直去了母親的房中。
燕隨的母親性情溫順,若不然也不會被那一家人給欺負的差點被一窩端了。
燕隨的母親燕云正在房中刺繡,見燕隨過來一愣,趕緊迎上去問道:“隨兒這個時候怎么會回來?莫不是你妹妹又闖禍了?”
看著母親眼底的擔憂,燕隨眼中劃過一絲不忍,他坐下,手拉著燕云的手輕聲說道:“母親不用擔心,柳兒也長大了,不會再惹禍了?!?br/>
燕云聞言,點頭:“柳兒的性子也隨了你爹,認準的事情就是一門心思的往前趕,我也管不住她,倒是難為你這個做兄長的了?!?br/>
燕隨一笑:“怎么會是難為?若是沒有柳兒,誰給我和母親你解悶?她可是我們的心頭寶呢。”
燕云聽了一笑,感慨道:“是啊,若是沒有柳兒,當初又聽到你的死訊,我真的是活不過來等到你來找我的,咱們家也不會一招得血,為你父親報仇啊?!?br/>
燕隨聽了心頭也酸澀不少,他看著燕云,突然問道:“母親,我想問問關于柳兒的親事。”
燕云一愣:“親事?柳兒不過十二歲,還小呢。難道有人上門提親?”
燕隨聽了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問道:“若是柳兒入宮,母親做何感想?”
燕云聽了嚇了一跳,手中的繡針差一點扎著手指,她慌忙抬眼,驚恐的看著燕隨:“隨兒,你不能為了你自己的事業(yè)把妹妹當作禮物送給皇上,這,會毀了她的啊?!?br/>
聞言,燕隨苦笑:“若是真的是我的想法,我也不會在這里和母親商量了啊。”
燕云又是一愣,發(fā)紅的眼眶看著燕隨,燕隨長舒了一口氣,便將她和御天禧的事情委婉的說了一遍,只聽得燕云手指輕顫,滿眼的淚水。
“柳兒,這是毀了自己啊。”
燕隨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母親的手安慰道:“母親也不要想太多,兒子今日看皇上對妹妹的態(tài)度,似乎是用情頗深,就算帝王之愛不會延續(xù)多久,可柳兒還小,她還會長大,還會學到很多東西,兒子相信,柳兒的聰明,一定會留住皇上的心。
更何況,兒子現(xiàn)在依靠的不是皇上,而是自己,若是柳兒這得厭倦了宮中的生活,兒子也有辦法再給柳兒一次生命?!?br/>
聞言,燕云的心踏實了,不少,可是想到自己的女兒才十二歲,就要離開自己,去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的心尖就疼。
見狀,燕隨只能繼續(xù)安慰道:“娘親放心,現(xiàn)在宮中除了皇上以前的通房兩三個,還沒有任何的妃嬪,之后要冊立的妃子也只有兩位。
柳兒雖然年紀小,可功夫不弱,加上太后娘娘在背后扶持,定然不會受什么委屈的,相信,御天禧想要娶柳兒,想要請到太后娘娘為他說話,也是很困難的?!?br/>
燕云聽了一愣:“太后娘娘?她老人家也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