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時,那火舌燎在林檎臉上,她只覺得火辣辣地疼。
而當她沖進火海后,那種炙熱感反而又減輕了許多,連帶著那壓抑的感覺都少了些,靈體于這烈火中,意外地行動自然。
放眼望去,滿目灼燒,而越往深處去,火焰也就越濃烈。
不知道究竟俯沖了多久,當林檎觸到實物時,便算是落了地,火焰包裹著她,卻沒有被灼燒的感覺,只是有些暖意。
她低頭看地上,在這火海之下,是一片黝黑的土地。
林檎蹲下身子用手去摸,不燙手,有些溫熱,這土地的泥像是細沙一般輕易就被鞠了一把起來。
她翻手任那泥土在指尖滾落,發(fā)現(xiàn)它們再墜落時帶了點點光亮,可當它們落回地里時又是黝黑一片。
這泥土沒有任何靈力征兆,整個火海也沒有任何靈氣流動,換句話說,在林檎打斷了關依依的計劃后,沈秋然眼下哪怕還沒死,也是快要死了。
于是林檎開始提著逐水在這泥土里刨沙,她覺得沈秋然既然想要自己進來,那這片土地肯定就有什么關竅在里面。
挖了一會兒后,林檎覺得用逐水刨的太慢了,于是干脆就用靈力一下一下地去炸身前這片地,一道道瑩光自掌心飛出,炸得這黑土地一瞬間是泥沙飛揚。
不多時,一個大坑成型了,她傾身瞧了一眼,直接跳了下去。
坑里什么都沒有,泥沙之下還是泥沙,只是這坑底沒有地上那么溫暖,隱約還有些森冷,林檎便控制著靈力,將其凝結為點,打到坑里的內(nèi)壁上,試圖再繼續(xù)擴張搜索范圍。
打了沒幾下,就打不動了,泥沙后似乎有什么東西。
林檎走過去,收劍入鞘,用手去撥開黑色的土,土后面的東西一點點露了出來,是一口寒冰棺材。
里面躺著的人,正是夔然。
林檎一把推開棺材蓋,抽劍就要砍,卻被一股無名之力給瞬間掀翻,隨后棺材邊就出現(xiàn)了一抹紅色身影,單手執(zhí)筆,面覆有些通透的白綢,隱約能看到白綢底下奇丑不比溝壑縱橫的臉。
“宋青書?!”林檎有些難以置信,這家伙不是被自己殺了嗎?
宋青書卻似乎是不認得她,玩著手中的筆,靠在棺材上,聲音有些隨意,“給你逃跑的機會,跑吧。”
“巧了,你忘了我殺過你一次?”林檎手腕一抖,整個人攻了上去。
對面的宋青書像變了個人,對于林檎的挑釁毫不憤怒,他瞥了一眼提劍而來的林檎,手中歸墟一轉(zhuǎn),一道墨色鋪開,化成數(shù)尺高的法陣,轟隆隆壓了下來。
林檎屈膝一滑,抬臂架住這法陣,隨后靈力流轉(zhuǎn)而出,瞬間將其打散。
宋青書絲毫不給林檎時間和機會,翻手幾筆勾勒,一個法陣至地底升起,頃刻間擴大,直接將林檎吞沒。
“淦!”
林檎只來得及扯住宋青書那空蕩蕩的衣袖,翻身一滾后,兩人一同跌進了幻陣之中。
四周不再是泥土和火焰,而是漫天風雪,呼嘯不止。
林檎身邊的宋青書十分狼狽,他幾個翻滾遠離林檎后,踉蹌著起身,手中歸墟再動,如今在他的幻陣里,他就是此間主人。
而林檎當然是立刻一個鯉魚打挺,起身避開宋青書揚手劈來的這道法陣,隨后提劍一個劍花挽去,劍氣獵獵帶風直擊宋青書面門,劍鋒所到之處一地姹紫嫣紅。
若要拼劍,宋青書肯定是打不過林檎的,更何況兩人修為差了不止一個境界。
但宋青書不避不讓,抬手于胸前一點,那劍氣便煙消云散,連同地上的劍氣撩起的無數(shù)花朵也跟著被擊碎,散作一地。
林檎意識到在宋青書的幻陣里,自己是毫無勝算的,于是反身就逃,腳下生風。
身后宋青書緊咬不放,還不時甩過來法陣,打得她措手不及。眼見著這一擊避讓不開,林檎干脆就地一滾,整個人扎入到茫茫積雪之中,隨后菩提枝瞬間拔地而起,將她托舉而起。
宋青書跟著朝上飛來,窮追不舍。
但凡是陣法,就會有陣眼。
林檎在地上受制于宋青書,光是躲避就已經(jīng)夠嗆,更別說是找陣眼了,所以她選擇凌空,宋青書即便是此間主人,也會有疲累之時,因為他死前破境不成。
雖然林檎不知道他為什么能出現(xiàn)在沈秋然的識海之中,靈體乍一看去還沒有什么異常,但她可以肯定宋青書絕不是活人,所以也就不存在可以繼續(xù)破境一說。
一個元嬰期的修者,縱然法寶仍然在手,也只需要耗到他力竭便可。
林檎打定主意,便開始御風奔跑,時而俯沖時而拔高,為的就是讓他耗費更多氣力,兩人這般一逃一追時,這陣眼便叫林檎發(fā)現(xiàn)了。
皚皚白雪之上,出現(xiàn)了一汪溫泉,了了升騰熱氣。
林檎瞧了一眼宋青書,雖然看不見他的神情,但卻能敏銳地察覺到他有一瞬間的僵硬,于是疾沖而下。
水花四濺,林檎整個人都扎到了這溫泉里,而在她沉入溫泉里后,咔嚓一聲,這盛著溫泉的石壁一點點裂開,四周風雪驟然止住,整個幻陣在一點點碎裂,來帶著天都在剝落。
宋青書跟著俯沖下來,手中歸墟連轉(zhuǎn),無數(shù)道法陣同時畫出,自壓向林檎,想要在她出陣之前將她擊殺。
然而林檎早就做好了他狗急跳墻的準備,只見她從容地翻身一架,手中長劍劃出數(shù)道劍氣,劍氣打在法陣之上,發(fā)出刺耳的蜂鳴聲。
被劈開的法陣后,是以筆為刃的宋青書。
他面上的白綢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掉了,此刻一臉厲色,配著他那丑陋至極的臉,有如惡鬼。林檎雙手架住歸墟,絞著他的手反身一轉(zhuǎn),將他帶到了溫泉里。
幻陣在頭頂轟然倒塌,林檎屈肘一頂,叫宋青書再不能動彈,可他手中歸墟已經(jīng)扎進了林檎的胸口。
“去死吧?!彼吻鄷嫔蠋Γ喻詈谕噶?。
然而林檎也跟著笑了,她另一只手直接握上了胸口上的歸墟,不顧其上盤橫的魔氣,握緊后不拔反摁,在宋青書詫異的目光中,連筆帶手,全部摁進了自己的身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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