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月聽到消息,白了樓夜一眼,急匆匆地跟著于朝回了小河村。
臨近過年,這時候地里已沒什么活,小河村的人照顧好村里的牲口就行了。
小河村是附近十里八村最大的村子,于斌跟老支書就把喂牲口的活分給男人。女人照顧家里,寒冬臘月的雞鴨都不用出去放。
恰逢寒假,放羊可以交給孩子,女人們就三五成群坐在胡同口聊天。
王素雅平常也愛湊熱鬧,只是這回傷了腳,一來一回的還得需要兒媳婦照顧,她怕麻煩,索性就在屋里老老實(shí)實(shí)的呆著,給孩子們做一身過年的衣裳,還有給于月打的毛衣也得趕出來,要不過了年,兩人就回西北了。
得虧她傷的不是手,兩天就能弄清。
這會兒聽著王金花在外邊兒叫罵,還有娘家那兩個糟心的親戚幫腔,王素雅氣得心口疼,不過她也出不去,氣也沒辦法。
于月一到大門口,就聽到王金花問:“于月,你把兒子還給我!”
樓夜就算是再聽媳婦兒的話,也是她王金花肚子里爬出來的,咋可能說給人就給人了!
王金花在學(xué)習(xí)班表現(xiàn)好,再加上樓父托人找關(guān)系,到底是沒呆夠一個星期,回來知道這事兒怎么解決的之后,她連樓父都沒顧上收拾,馬不停蹄地來了于家,出門之前還讓老大去找了王素雅的兩個嫂子。
“我要這么大的兒子有啥用!”于月脫口而出。
王金花被堵回去,忍不住說:“你這是咋說話的,要不是你,我兒子能被你攏到你們家去?”
這句話確實(shí)沒什么問題,要不是她于月,樓夜也不會入贅到于家,只是事兒是這么個事兒,話卻不能這么說。
“他入贅到我們家跟我的關(guān)系可不大,不是為了你這個親娘舍身飼虎么,你可倒好,怎么還怪起我來了?”于月反問。
大冬天的沒有農(nóng)活兒,大家都在貓冬,這會兒誰家有事兒,顧不得數(shù)九寒天,也得出來看個熱鬧。
聽于月承認(rèn)樓夜入贅于家之后,人群中一片嘩然。
“沒想到樓家真的把兒子許出去了!”
“這沒錢的人家才把兒子俜給人家當(dāng)贅婿嘞,這樓家的條件也不差啊,樓夜參加工作這么多年了,怎么也得有積蓄吧?”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之前王金花被公安帶走了,至于是什么事兒咱也不知道,但是肯定沒有這么簡單!”
王金花臉色微變,但是想到兒子,也顧不得許多了。
“你怎么對我都沒關(guān)系,但是你能不能放過我兒子!”
于月挑眉,“怎么,我于家條件不好?難不成還能虧待了他?”
王金花又噎住了,于家是比樓家條件好,但是她兒子可是十里八村唯一的工人?。?br/>
“我兒子也不差,他在西北也是工人!配你綽綽有余了!”
“娘!”
于月空著手往回跑,樓夜和于朝在后邊收拾從帝都帶回來的東西,這才慢了一步。
他有些頭疼地看著他娘,“娘,我來于家是爹和幾個哥哥都同意了的,至于原因您也清楚,都說開了的事兒,您怎么還來我丈母娘家鬧啊?!?br/>
“平常我也不在家,跟小月兒結(jié)婚,去誰家都是一樣的,爹娘不嫌棄我拿我當(dāng)個兒子,我就跟兩個舅哥一樣的孝順。”
王金花眼含熱淚,拉著樓夜的手搖頭,“幺幺,你是娘豁出命生下來的,娘打小就最疼你了,你媳婦這次報警抓娘,娘就算生氣罵你,打你,也都沒舍得使勁,你心里不清楚么!”
她兒子又不是沒有親爹親娘,于家兩口子算什么親人,輪不著她兒子孝順。
樓夜無奈,“娘,我知道您打小就對我最上心,但是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我也愿意為了您來到于家,這事兒咱就翻篇了成么?”
當(dāng)時樓父和樓定邦他們想什么,他已經(jīng)不去想了,他的價值已經(jīng)發(fā)揮了用途,也不算他娘白疼愛他,“娘,我一樣也會給您養(yǎng)老送終的?!?br/>
王素梅打圓場,笑著說:“大嫂子,我們小妹家里可是不缺兒子?!?br/>
于家現(xiàn)成的兩個大兒子,誰想要贅婿啊。
于月不認(rèn)識這兩人,越過他們看向王金花,“你從學(xué)習(xí)班回來,有沒有去大喇叭上給我娘道歉?”
說完,指了指樓夜:“不管是你兒子,還有你的親口道歉,都是你能回來的條件?!?br/>
不會樓家人沒跟她說吧?
王素梅不禁說:“這,這沒必要了吧,都是親家,再說了你娘也沒什么嚴(yán)重的傷,你這孩子怎么還不依不饒了?難不成以后真不見婆婆了?”
于月糾正:“丈母娘,”她面無表情地看向兩人,“您倆人是哪個牌面的人物?我娘傷的輕重跟你有關(guān)系,你要是覺得傷得輕,那我也把你的腿打折,你再來當(dāng)這個和事佬?”
這話把王素梅噎了個倒仰,她沒好氣的吼道:“我是你大姨!你說我是哪個排面上的!”
原以為找回來的這個是個好拿捏的,沒想到比之前的余欣還不好說話。
張嘴就要噎死人。
“哦,原來是我娘的姐姐啊?”于月嘲諷的看著她,“聽你的話,不知道的還你為你是我丈母娘的親大姐呢。”
“你要是這么想做她的親家,他們家還有好幾個兒子呢,只要你能攪合散了,還不是隨便做親家?”
王素梅被這牙尖嘴利的丫頭氣得跳腳,但是想到這次來的目的,又忍了下去,看著樓夜手里的大包小包禮品,眼睛里露出貪婪的目光。
“小樓啊,你別當(dāng)真,我家妹子不懂事,你這么好的女婿打著燈籠都不好找,哪里好意思讓你倒插門啊。”
“跟你有關(guān)系么?”樓夜面無表情。
王素梅訕笑:“我這不是關(guān)系你們倆么?!?br/>
“你也知道跟你沒關(guān)系啊?!庇谠職夂吆邌枺皼]關(guān)系就閉上嘴,邊兒站著去。”
王金花心里難受,這是她的老生子,怎么可能說送人就送人,“于月,之前傷了你的事兒是娘不對,傷了你娘也是當(dāng)娘的不對,我給你娘道歉,大喇叭廣播也成,但是我幺幺得跟我回家?!?br/>
于月翻了個白眼,“廣播道歉本來就是你應(yīng)該做的,樓夜是條件之一,你沒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本?!?br/>
王素梅張口結(jié)舌,半晌憋出一句,“你爹娘就讓你這么折騰你老婆婆?”
于月知道了這是自家八桿子打不找的親戚,笑了,“沒讓你道歉,你就閉上嘴吧,一會兒解決完這個事兒,我在收拾你。”
大過年的不在家里備置年貨,跑到小河村來找她娘的不痛快,她讓這些人好受才怪呢!
“你不是城里長大的姑娘么,怎么說話也這么粗俗!”
王素梅真想狠狠的抽這丫頭兩個耳刮子,又怕她身邊高大威猛的樓夜,只好逞逞嘴上功夫。
“你對城里人有什么誤解?城里人看見挑事兒的人,也是一同排喧,慣著你干啥?!?br/>
回來了幾天,于月說話都帶上了這邊兒的口音。
王金花見求于月不管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兒子。
樓夜把手里的東西交給于晨,上前拉著王金花的手,“娘,無論是我娶妻還是倒插門,我都是您的兒子,這點(diǎn)永遠(yuǎn)不會變的?!?br/>
王金花強(qiáng)忍著的情緒直接爆發(fā),哭了出來,“娘怕人戳你的脊梁骨,我兒子從小到大都這么優(yōu)秀,要是因?yàn)槟铩?br/>
樓夜:“娘,嘴長在人家身上,讓他們說去吧,咱們也不會掉塊肉,你不用自責(zé),我們只是承擔(dān)我們需要負(fù)的責(zé)任,人要學(xué)著承擔(dān)自己作出事情的結(jié)果?!?br/>
無論這個結(jié)果是好還是壞。
于月懶得看他們母子倆你儂我儂依依惜別,“平常本來也見不到,現(xiàn)在在小河村抬腳就能見到的,你倆能不能不要在我們家門口耗著了……”
還嫌看熱鬧的人不夠多么。
“大哥,你在外邊兒守著吧,誰要是再鬧事兒,就去公安局報警,我看有些人是想要進(jìn)公安局轉(zhuǎn)一圈了?!庇谠碌难埏L(fēng)掃過圍觀的眾人。
村民一時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威脅他們,只是大過年的,誰敢打這個賭。
沒看這丫頭都把王金花給制服帖了么。
人群漸漸的散去,倒是留下了三個婦人。
于月朝王素梅看去,“你是我娘的姐姐,這二位?”
王素梅趕緊拉著兩人介紹,“這是大舅媽和二舅媽,你回來之后還沒去你姥姥家轉(zhuǎn)悠,之前也沒見過?!?br/>
于月點(diǎn)頭,“怎么的,這是過年了想著來走走親戚,只是不知道現(xiàn)在走親戚都流行空著手了么?”
三個人手中空空如也,不知道還以為這三個人是來打秋風(fēng)的。
“月兒,我先帶著我娘回去,一會人就回來?!睒且估辉敢怆x開的王金花,匆匆離開。
于月打量著三人,見三人不說話,挑眉,“怎么著,真被我說中了,是來打秋風(fēng)的?”
于晨是個心直口快的,看著三人厚臉皮的站在這不走,拉了拉于月,“娘在屋里等著你,你先回去,這些窮親戚就交給二哥。”
王素梅沒想到外甥居然一點(diǎn)兒面子也不給她們留,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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