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雖然有些疑惑,卻也沒有多想,隨即向老嫗問道:“老人家,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嫗嘆了口氣,娓娓道來。
原來,方才唐元與雪姑娘二人所見到的那一眾兇神惡煞之人,乃是附近巴石山上,巴石寨的山賊,而那位土狗魂師,正是山賊頭子,巴石寨寨主,人稱“惡犬”的張二。
聽老嫗說,這個張二乃是巴拉克王國的通緝犯,此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三年前帶了一眾亡命之徒,來到巴石山落草為寇,巴拉克王國護(hù)衛(wèi)軍聽到消息,便派兵來剿,張二得知消息,立刻躲了起來,護(hù)衛(wèi)軍在山里找了幾日,也沒見到張二的蹤影,只能作罷。
后來,護(hù)衛(wèi)軍再也沒有來過,聽傳言說,張二此人是一個大魂師,不知什么時候結(jié)識了巴拉克王國武魂分殿殿主的兒子,借著巴拉克王國武魂分殿的威勢,又進(jìn)行一番打點(diǎn),收買了巴拉克王國的高官,沒過多久,張二的通緝令就被撤銷了。
從此之后,張二便帶領(lǐng)著巴石寨眾山賊,時常到附近村莊掠奪糧食金銀,三年來,巴石山下的五個村子,都無一幸免,每家每戶都要定期向巴石寨交付一定糧食與錢財。
“若是交不出呢?”唐元插嘴問道。
老嫗道:“若是交不出,巴石寨的人就會直接到家里搶錢搶糧,有多少算多少,一并搶走,他們要是不滿意,就會把家里的男人綁去山寨做苦力,什么時候家里補(bǔ)上欠下的錢糧,什么時候才把人放回來?!?br/>
說到此處,老嫗嘆了口氣,繼續(xù)道:“也就今年收成好一些,家家都有余糧,他們剛來那年,別說給他們交糧食了,家家戶戶,能捱得過冬,不餓死,就不錯了,也因?yàn)槿绱?,我的兩個兒子才會外出工作,偶爾才回家一次,好能掙到錢,若是收成不好,還能夠用錢來抵債?!?br/>
唐元皺著眉頭問道:“還有這樣的事情,巴拉克王國和武魂殿就沒人管嗎?”
老嫗搖頭道:“在這個小地方,別說是武魂殿了,武魂分殿的人,因?yàn)榈钪鲀鹤拥年P(guān)系,根本不理會,巴拉克王國的高官也被收買,沒有人愿意為了這些事情,與王國高官、武魂分殿少主交惡?!?br/>
唐元握緊拳頭,怒道:“早知如此,我剛才就不會那么容易放過他!武魂殿這種渣滓就不用說了,沒想到巴拉克王國也如此腐敗?!?br/>
雪姑娘聞言,好奇問道:“你和武魂殿有仇?”
唐元一愣,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便搖頭道:“沒有,只是看他們不爽?!?br/>
雪姑娘微微一笑,又道:“剛才那個張二,你放他走了?”
唐元不知她所問何意,便愣愣點(diǎn)頭道:“是啊,怎么了?”
雪姑娘道:“為什么沒殺他?”
唐元一怔,道:“他……他也沒殺人,不必……取他性命吧?”
雪姑娘微微一笑,揶揄道:“你不會沒殺過人吧?”
唐元老臉一紅,一時間訕訕不知如何作答,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話來。
此時老嫗驚道:“雪姑娘,唐公子,可不敢殺他,他可認(rèn)識武魂分殿的少主,若是殺了他,你們可就麻煩了,武魂殿咱們可惹不起??!”
唐元疑問道:“老人家,我看方才在村子里,您見到我們的時候,神色似乎很不安,這是為什么?他們不是搶錢糧嗎?給他們錢糧不就好了?”
老嫗嘆道:“唐公子有所不知,這巴石寨的山賊雖然到各個村子強(qiáng)搶錢糧,但是對于本村之人從不主動殺害,一年多前,隔壁的小魂村來了幾名外地人,巴石寨知道后,立刻派人前來,將那幾名外地人強(qiáng)行擄回山寨,男的殺死,女的……唉……”
雪姑娘鳳目閃爍,道:“所以您就騙他們說我們是您的遠(yuǎn)方親戚?”
老嫗點(diǎn)點(diǎn)頭。
唐元問道:“嘿,這些山賊倒是有趣,對當(dāng)?shù)卮迕袷侵粨尣粴?,對外地人是又搶又殺,這是為何?”
雪姑娘笑道:“這還不簡單,這巴石寨的山賊,就靠著這附近幾個村子吃飯,若是殺光這些村民,沒人耕種,沒人生產(chǎn),他們再能搶,也得喝西北風(fēng)去,至于外地人,則沒有限制,來一個殺一個,沒什么好顧忌的?!?br/>
唐元恍然道:“原來如此,雪姑娘真是見識不凡?!?br/>
雪姑娘聽得唐元夸獎,不禁心中微喜,如玉似雪的肌膚下,又有紅霞蔓延。
此時老嫗急道:“唐公子,雪姑娘,你們快走吧,今天你們打了那山賊頭子張二,他定不會善罷甘休,若是他找來武魂分殿的人,你們可就危險了,趁現(xiàn)在他們來不及反應(yīng),趕快離開吧?!?br/>
唐元卻不著急,道:“老人家,你可知那武魂分殿的殿主,是什么實(shí)力?”
老嫗道:“老身不知,只聽他們說過,這巴拉克王國武魂分殿的殿主,乃是一個強(qiáng)大的魂師。”
雪姑娘此時道:“老人家,我們走了,你怎么辦?”
老嫗掉下眼淚,道:“你們不用管我,我是本村人,那張二再怎么橫行霸道,也不至于把我怎么樣的,大不了多給他們些錢糧就是了,你們還是快走吧,等到那山賊頭子再返回,可就晚了!”
“他們不能走!”
正當(dāng)此時,突然從不遠(yuǎn)傳來一聲高喝。
幾人回頭看去,見一群村民打了許多火把,正聚集往這里走來。
為首一名老者,拄著拐杖,站出來道:“他們不能走,要是走了,那巴石寨回來找不到人,豈不是我們村子遭殃?”
唐元與雪姑娘一聽,眉頭微蹙。
老嫗站起身道:“村長大哥,使不得呀!他們?nèi)舨蛔?,落在那張二手里,還能有好下場嗎?”
村長一敲拐杖,冷哼道:“哼,他們有沒有好下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nèi)羰亲吡?,我們就沒有好下場了!”
“對!不能讓他們們走!”
“沒錯,把他們綁起來,交給巴石寨!”
“不能放過他們!”
“村長,快把他們抓起來!”
……
一時間“群情激奮”。
唐元見此一幕,心中氣極,怎么會有如此不講道理,沒有骨氣之人。
雪姑娘似乎看出了唐元心中所想,上前一步,站到他身邊。
一陣香風(fēng)襲來,令唐元心頭一蕩,轉(zhuǎn)身看去。
只聽雪姑娘淡淡道:“這是就是人生,所有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如果利益受到威脅,他們連自己親人都可以舍棄,何況是我們兩個素不相識,無關(guān)緊要的人?”
聽見雪姑娘此話,唐元心中不禁有了很大的觸動。
在唐元的前世,雖然被父母遺棄,身患絕癥,每日受到病魔折磨,但在孤兒院的日子,他卻得到了不一樣關(guān)愛,對于世上的人心險惡,他并沒有機(jī)會接觸到。
而此生的唐元,即便被武魂殿擄走,與唐昊骨肉分離,但是機(jī)緣巧合,遇見了比比東,而比比東對他的關(guān)愛,完全不亞于每一個父母對親生孩子的關(guān)愛,并且更有甚之。
故而唐元重生一世,對于“人心險惡”四個字,理解的并不十分深刻。
此時聽老嫗哭道:“村長大哥,咱們不能這樣啊,他們還年輕,交給巴石寨,他們就毀了呀!”
村長不顧老嫗的求情,冷哼道:“哼,關(guān)我什么事?來人啊!把他們綁起來!”
那老嫗一聽,更是焦急,也不管向村長求情,而是轉(zhuǎn)過身來,向唐元與雪姑娘道:“你們快走!快走!”
雪姑娘拍了拍老嫗的手,道:“好,老人家,莫要擔(dān)心,我們這就走。”
一聽此話,村長身后的那群村民立刻迫不及待,派出幾名壯碩高大的村民,拿了繩索,就走上前來,要將唐元與雪姑娘綁起來。
唐元寒聲道:“你們有此勇力,不去和山賊對抗,逆來順受,如今卻來欺負(fù)我們兩個外地人。”
一名村民道:“哼,小小年紀(jì),懂什么!”
唐元向前一步,擋在雪姑娘和老嫗身前,釋放出自己的武魂來,道:“你們害怕那山賊,只因他是魂師,我也是魂師,你們就不怕我?”
一時間,生死簿金光大放,一黃、兩紫,三個魂環(huán)從唐元腳下升起,瞬間照亮整個夜空。
那幾名拿著繩索,欲將唐元與雪姑娘綁起來的村民,見此也不禁嚇了一跳,連連退了兩步,他們此時才想起來,眼前這個翩翩瀟灑的俊美少年,也是個強(qiáng)大的魂師,并且還打敗了巴石寨的寨主張二。
一名村民回過頭去,面露苦澀道:“村長,這……”
村長怒道:“還等什么?武魂分殿那些魂師大人,比這小子還要強(qiáng)大,不把他們抓住,我們可沒好果子吃,他就一個人,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拿不下!”
“好!”眾村民紛紛大喝,他們心里也隱隱有些激動,畢竟魂師對他們來說,實(shí)在太過高遠(yuǎn),此時即將要拿下一個魂師,豈能平靜?
見到涌來的一眾村民,大約有數(shù)十人,每個村民的眼中都泛著嗜血興奮的神采。
唐元嘆息搖了搖頭,心中不禁感到悲哀。
一股強(qiáng)大魂力超過唐元體內(nèi)噴涌而出,震蕩出一道強(qiáng)烈勁風(fēng),立刻將那些村民一個個掀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