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扶搖，良久不能言語。

    在他眼中，在他心中，大概縈繞著不舍，決斷兩難，太難了。

    旁觀者無從知曉他內(nèi)心的煎熬，看客無從理解他此時的處境。

    因為他經(jīng)歷過，他知道為了一個“等”字要經(jīng)歷多么漫長的時光。

    而在那段時間里面，有一種叫做孤獨的東西會無時不刻形影相隨，會生長，會蔓延，如附骨之錐，那是一種他不能讓扶搖承受的滋味。

    因而他說了那樣的話。

    因而他讓扶搖歸還記憶，只做這一世的自己。

    以前他還奢望這次過后，千萬年后，他變成少年，如她變成少女，現(xiàn)如今，他自己都放棄了那樣的奢求。

    是是非非，他只能這么做，也只能做到這兒了。

    他也想要多一些時間，但真只能做到這兒了。

    哪怕多說一句話。

    他的身體已支撐不下去。

    整個過程，他的玄力已經(jīng)消耗殆盡，他則油盡燈枯，失去了他的維持，不光是整片花海，就連整個溪洞都開始搖擺不定，逐漸坍塌。

    這是他用玄力開辟的一方天地，他存則存，他亡則廢，到了此時，他連自身呼吸都難以為繼，整個溪洞自然迅速崩塌。

    扶搖自然也有感應(yīng)，搖搖欲墜，天崩地裂，更要緊的是，蒼玄的身體在她懷里已泛涼意，逐漸冰冷，僵硬的感覺令她無所適從，就連反駁蒼玄讓她忘記的言語都閉口不提。

    她只道：“你別說了，我先帶你走，我會想到辦法，會治好你，一定有辦法，一定……”

    說著，就要把蒼玄師傅扶起來……已經(jīng)扶不起來，而是抱起來。

    但蒼玄師傅抓住她的手，氣喘吁吁也堅持著說：“你……你先聽我說完?！?br/>
    扶搖：“……都什么時候了？！你……”

    蒼玄卻堅持，甚至有些嚴(yán)肅，“我知道自己現(xiàn)在什么狀況?！?br/>
    扶搖：“……”

    其實她也知道蒼玄師傅現(xiàn)在什么狀況，不然又怎會停下？

    既然停下，蒼玄師傅就會繼續(xù)：“混沌還在外面，你要到外面去，先不用管我……”

    扶搖很想即刻補一句“我怎么不管你？！”，但蒼玄似乎早料到她會這么說，絲毫不給機會：“聽我說！”

    “蒼穹也在外面，他不是混沌對手，起碼他殺不死混沌，特別是帶著仇恨，這你比誰都了解?！?br/>
    提及蒼穹，蒼玄師傅就說出自己的判斷：“他之前對你做的那些，不過是掩人耳目，只是做得太過偏激，連我也瞞過去，實則他只為了對付混沌?！?br/>
    扶搖：“可……可他還拿了你的心?！?br/>
    蒼玄師傅：“就因為他拿了我的心，我才確定他的立場?！?br/>
    扶搖：“……”

    蒼玄師傅：“他是為了成全你我，拿了我的心，不過是怕萬一，他也考慮到萬一自己不是混沌對手，就會借用那顆心的毀滅之能，代替我和混沌同歸于盡?！?br/>
    扶搖：“這、這……他……”

    蒼玄師傅：“我們不能只考慮自己，更何況他牽扯的還是混沌?！?br/>
    扶搖：“……”

    如果放在以前，她會說她不管，她沒那么偉大，但現(xiàn)在，她不能，也做不到。

    在命運的漩渦之中，她和蒼玄一般無可奈何。

    她們的命輪彼此交織著相似，就如凡人的輪回，生離死別，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