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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子兮對著燈光又把子彈看了一會兒,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把它放到一邊。
整個人捂著傷口朝擁擠的單人床上躺去,她好像是累了,整個人安靜的就像一座墳墓。
………………
思念吃完飯后薄正東就推門走了進來。
餐具被林媽收走,男人走到她窗前,伸手攤開掌心就給她兩樣東西。
一顆藥,還有一顆糖。
“吃了?!?br/>
思念看著那雙漂亮的大手一陣陣的出神。這樣一顆五彩斑斕的小糖出現(xiàn)在這只粗糲的大手里原本就是多么的違和,可現(xiàn)在由他做出來,仿佛就像天經(jīng)地義一般。
“什么藥?”
“傷藥。”
思念沒有那么多顧及就吃了下去。
男人默不作聲的看她吃完藥,卻把糖放在了另一邊。什么話也沒說,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邊。
他沒有率先開口,思念也不知道他想談什么。
只是這樣灼熱的眼神實在讓她坐立不安,于是皺著眉就道,“你有什么話就說吧?!?br/>
“你有什么話也可以說?!?br/>
簡單的一句,直中靶心。
他知道她心里肯定有怨恨,所以連問都沒有問,直接讓她說出來。
可紀思念只是拽著被子皺眉,“我沒有什么好說的?!彼溃盅a充一句,“是你說要跟我談談的?!?br/>
“對,”男人沒有否認,“既然你沒什么可說的,那我就直接進入正題了——”
“婚禮定在一個星期后,雖然來得很匆忙,但是準備已經(jīng)相當充分?!?br/>
他薄正東是誰,能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集最大的人力物資,哪怕婚紗普通人都是要提前半年定做,酒店都是提前一個月預定,他都可以在一個星期內(nèi)辦到。
紀思念有些發(fā)愣,
“一個星期后,婚禮?”
“對。”
“……”
他看了一眼她僵住的表情,“有什么問題?”
思念皺眉,也許以前她會期待和這個男人的婚禮,但是現(xiàn)在,莫名就開始覺得厭倦。
可能倉庫里在情急時刻他對她的態(tài)度,讓她看到了這個男人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她已經(jīng)開始失望。
雖說那一槍打在了薄子兮的身上,可她反而覺得,與其是在她身上,不如說是在薄正東的心上。
這樣一來,她紀思念在他心里就更沒什么位置了。
“不然就算了吧,這個孩子也不是我們心甘情愿要的,婚禮應該沒什么必要。”
女孩話說出來的一瞬男人整個人就立馬陰沉下去,男人陰霾層層疊疊的透出,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吞噬,
“你再說一遍?!?br/>
思念皺眉,“什么?”
她猛一抬頭,就撞進男人那雙俊美兇狠的眼睛。
她嚇了一跳。立馬閉嘴不敢說,
她還沒見過這種殺意森森的薄正東,起碼在她面前他沒這樣過。
思念這才感到有些后怕,“我……我的意思是,這個孩子是個意外,我不是說我不想要……”
“意外?”男人的表情沒有絲毫松動。
“……”
思念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我是說……我是挺想要孩子的,不是……我不是想要,我是說,如果有了,我肯定要生下來的。但是……”
“我們懷上她,也不是計劃做的事……”
“我是這個意思……”
她說完后,抬頭諾諾的仰視了男人一眼。發(fā)現(xiàn)他的神情這才緩和很多,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氣。
可是,他接下來說的下一句話,才讓她震驚。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計劃的?”
思念徹底愣住。
“你說……什么?”
男人只是漠然的看著她。
不過沒有再繼續(xù)細說。好像剛才只是個反問,
“拿掉你的槍,是因為不讓你做蠢事。”
就憑她那連只雞都打不死的槍法,還想在薄子兮眼皮底子下拼個你死我活,她也不看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
他繼續(xù)補充,“我說你不重要,也是因為放松她對你的注意力?!?br/>
男人就這么平靜的看著她給出了兩句解釋,思念有些愣,她完全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會給她解釋。
她也沒想到,男人真正的顧慮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看穿了她想要用那把槍和薄子兮決一死戰(zhàn)的心思。
可是……
“可是……你難道不是怕我用槍打死她嗎?”
雖說論真水平她連薄子兮的一個渣都不如,但是在當時那個狀況。那么多的保鏢,還有薄正東,霍遇深。薄子兮的兩只手都扣在她的身上,如果她真的成功對她開槍,她的勝算還是很大的。
最起碼有百分之八十。
思念看著男人的眼睛一點點冷了下去,“你真的不是為了救她,才假裝是來救我的嗎?”
沒錯,這才是讓她最絕望的。他看上去對她寵之入骨,但實質(zhì)上,他保護的卻是另一個女人。
這一點,薄小姐恐怕永遠也不知道吧。
薄正東沒想到她竟然是這么想的,也沒想到她能想到這一層。眉間陰郁加深,說出的話同樣也是陰霾一片。
“你未免也太高估自己了。子兮從小在黑市里長大,第一次摸槍的時候才只有九歲?!?br/>
言外之意,在面對紀思念給的威脅時,她根本不需要他救。
思念聽到這句話眸光就有些暗淡下去。
雖然只是很簡單的一個陳述句,卻莫名讓她覺得,他在提醒她薄子兮從小生活艱辛。
甚至,讓她覺得——他在諷刺她搶了原本屬于子兮的幸福。
思念一下子就不敢說話了。
她咬著嘴唇垂下眸子。男人看出她現(xiàn)在臉色的蒼白,說到底還是有些心疼。
大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fā)絲,動作很輕,帶著沉重的威嚴,
“好了。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br/>
“很早之前我就告訴過你,你是我一手養(yǎng)大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不重要。”
……
思念一直沒能忘記這句話。
第一次聽他說的時候,她真的覺得非常感動。
那時他不顧自己也要帶她逃出生天,她哭著一邊擦血一邊讓他不要為了她犧牲自己,她說她的命不值錢,他就蒼白著臉對她扯出一抹笑,“你是我親手養(yǎng)大的女孩,你的命怎么可能不值錢?!?br/>
可是,今天再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卻莫名覺得有些傷感。
原來,她早就不僅僅把自己當成他的女孩子了。
而是,他的女人……
……
思念躺在床上百無聊賴的盯著天花板。這時的薄正東已經(jīng)入睡,就在隔著她大概十厘米床的另一個方向上。
原本,他們同床共枕的每一晚。他都會監(jiān)督她入睡他再睡的。只是今天她醒得格外突然,而且醒來以后沒有動也沒有再睡著過。
男人就沒有發(fā)現(xiàn)。
沉默一直持續(xù)了可能有二十分鐘。就在紀思念終于有了點睡意,翻了個身準備繼續(xù)睡的時候。躺在身邊的男人忽然動了!
她以為是自己的動作驚醒了他。立馬僵住一動不敢動。
誰知,男人并沒有意料中像往常一樣抱住她的腰。而是突然靜了下來,靜到讓她覺得背后就像沒有人!
思念下意識就閉上眼睛大氣不敢出,就在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跟他說一句“她也沒睡著”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床上升了一塊!
他起來了!
思念被子下面的手下意識一捏緊,靜謐中,她感到男人無聲無息的站在床邊看了她幾秒,然后,就從衣柜里拿出衣服走了出去!
……
思念一直保持著清醒,直到聽見樓下豪華的林肯車引擎響起離開。
目送他離開的時候,她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這發(fā)生的一切。
上一秒,這個男人還對她說著溫柔動情的話語,下一秒,他就這樣松開她的手無聲無息的離開。
他去了哪里?
這是他第幾次半夜外出?
沒有燈光的四季別墅,在這樣的夜色下,顯得有些寂寞。她一個人站在那里,突然就覺得自己像個孤魂野鬼。
………………
薄正東上車的一瞬間,就撥通了手下趙正的號碼。
“喂。”
他正在開車,車內(nèi)聯(lián)通了通訊系統(tǒng),冷沉的聲音就像冬天里料峭的夜風。
“在,東家,有什么事情吩咐?”
“誰在給薄小姐治傷?!?br/>
他問的“誰”,當然不可能是他自己手下的醫(yī)生。他的意思,是叫他們?nèi)ゲ楸∽淤猬F(xiàn)在的狀況怎么樣。
趙正當然也會察言觀色,但這個問題他是實在回答不出,
“這……屬下們并不知情,屬下只查到了薄小姐受傷后被同伴帶走了?!?br/>
“地址發(fā)過來。”
“好的,東家,您稍等。”
……
幾秒之后,薄正東就提速朝手機上短信那個方向加速開去。
夜色深沉。
唯美白色長長的車燈,就像一把銳利而筆直的刀子,劃開了濃稠像顆粒沉淀一樣的夜晚。
他腦子里全都是那一槍打進薄子兮肚子時,她唇角冷刺的諷笑,還有眼底那抹悲涼。她纖瘦的身子像秋葉飄零一樣在他眼前搖搖欲墜,她的血像火一樣迸射而出刺痛他的眼。
他說過,傷害薄子兮,是他這輩子永遠都不想做的事。
只是,那個瞬間,他沒有辦法。
如果可以,他愿意盡一切去彌補。
——所以現(xiàn)在他出來了。
只是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家里床上那個女孩子睡著時恬靜純美干凈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