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上云車向著學院教學區(qū)行進,說起來,這倒是頭一遭坐上云車。懸空疾速,度比著任何車馬都要快,置身透明的防護罩內,感到得只是舒適。
云車所行之路也是精心修建的青石板路,能同時容納十二輛豪華馬車的規(guī)格。以著學院為中心,這樣的道路加持上云車,極大地增強了物資人員的流通商貿,也是加強了學院與各地之間的聯系。
這自然曾引起很多別有用心的勢力的干擾,但天道時代承平三百余載,大浪淘沙,如今,至少表面上都是安份的。
蕭鳴他們這些考生即使是放榜之后,再經過分科考試當面審核,也是只能暫時居住在學院臨時建造的校舍,待遇短時間不會改善。
教學區(qū)距離校舍區(qū)有著五萬里左右的距離,中間有著環(huán)境惡劣的荒野區(qū)阻擋,其中有品階不低的妖獸蟄伏。不過,妖獸不會攻擊云車,不僅學院內部如此,整個世間運用各種型號云車的地方都是如此。
“今日晴朗,微寒,宜戶外遠行,忌破土動工。”
教學區(qū)并不是整齊規(guī)劃的排排閣樓,而是高矮不同的各式建筑風格都有,其中夾雜著相當多的商鋪攤販。
道路中央,一行穿著星斗圖案長袍的人高喊著上述話語,人群都自覺給他們讓道,行到商鋪前的時候,坐堂的掌柜都是取出些散碎銀子投放在這行人抬著的大箱子里。
蕭鳴已是曉得這是學院特有的天氣播報員,由學院六大系之天文系主持,每日定時播報當日以及后兩日的天氣情況,雖然不免有著誤差,大抵還是準確的。
當然,這是要收費的。
收費對象是在學院開設店鋪的商家,天氣變化對于他們的商貿影響還是很大的,何況費用并不貴,一月時日也只收取十兩左右的白銀。
如今單是天道大陸物資極度充盈,且人人皆可修行,貨幣流通中早就取消了無甚用途的銅錢。即使是尋常略顯貧寒人家,隨手掏出百兩紋銀也是簡單。當然,這與某些事件導致的金銀大量產出也有著直接關系。
他們三人來到教學區(qū),是為了先來蕭鳴要選擇的六學科探探路,慕容薔薔是緊跟蕭鳴身后的,他也實在不想看著妙齡少女被逼迫跟著自己,但想說豪言壯語那是要實力的。
人皇是沒問題的,太子嘛,還是歇著吧。
溫文正充分發(fā)揮了大燈泡的作用,三人的關系奇奇怪怪,也不好開口詢問什么。那考試后的時間,想來這位溫家少爺是去征求了家族的意見,現下的作為也不完全是自己做主。
認真說來,因為暫時沒有人來左右他,蕭鳴反而周圍人能夠自己決定自己事情的人,至少,小太子是這么認為的。
史籍科因為路途最近,三人也不閑逛,直接趕去。
門口擺放著兩尊石質雕像,不是石獅子,蕭鳴一時沒看出來,細看才是瞧出是:貔貅。
貔貅是龍王的子嗣之一,喜食金銀珍寶,且只進不出,但這尊雕塑通常被擺放在錢行票號的前面,像是史籍科這樣明顯學問研究性質的宅邸,擺放這種形象,實在是有點不倫不類。
步入三進的院子,影壁墻上刻印著一些古樸的字符,一側寫著:辨認出字符意思的人可進科內觀覽。
影壁墻前面已是圍了很多人,除去考生以外,還有就是周圍商鋪店販還有其他科系的學生。史籍科有著完善齊備的文史典籍,部分居室處于開放狀態(tài),算是半個觀光地。
蕭鳴沒有走上前去,因為那些看似古樸深奧的字符,他一眼就是認出來了。
那是南焰皇朝建立之初最早使用的祭祀類文字,但這些文字并沒有具體的意思,硬要說的話,更像是“嗯啊嘿”一類的語氣詞。
四處尋找一下負責篩選人員入場的史籍科學生,蕭鳴看到一名僧人站立在人群外邊,神色淡然,使人望之不禁心神平和。
有著先前被王師言語氣感染的經驗,蕭鳴就是知道這種程度的感染代表的東西不簡單。
“大師,有禮了?!笔掵Q對眼前的僧人很是好奇,雖然很想摸摸那光亮的腦袋,但還是繃著臉合手行禮。
這個時代,佛宗一脈是不受待見的,但在目前元力修行占主流的大形勢下,佛宗能夠獨自采用佛力的修行體系,足以見得佛門的底蘊深厚。
僧人面貌年輕,說話中正平和,“不敢,師弟可是辨識得出上面字符?”
“那些字符并沒有意義?!鼻埔娒媲吧嗣嫔蛔儯掵Q曉得學院學生俱是才識不凡之輩,倘若不能一開始就足夠出彩,那么沒人會看得起你。
“第一個字符出自南焰先主姬文王的《祈上天不起刀兵篇》第二十三個字符;第二個字符出自南焰先賢周公《仁王教化篇》第三十字符;···”影壁墻上總共不足百字,蕭鳴語氣平緩,只聽得周圍的人目瞪口呆,還沒說完,已是掌聲不斷。
“師弟大才?!鄙撕险?,做了個請的姿勢,頭前帶路。
三人要跟上的時候,溫文正突然開口,“這個僧人不簡單,史籍科的趙先生對于口頭的稱謂很在意,師弟師兄這樣的稱呼以前是沒有的?!?br/>
蕭鳴神色一凜,才是注意到這點。
學院不同于國家王朝,也不同于世家宗門,是一個全新的體系結構。在學院里,采用的是學兄學弟的稱呼,很少使用師兄弟的稱呼。
“這難道很重要嗎?”蕭鳴轉頭發(fā)問,目光看向慕容薔薔,比起更早前遇到的溫文正,他更加相信慕容多一些。
慕容薔薔只是搖搖頭。
溫文正也沒再多說什么,剛剛的話大概是表示他不完全只是一個大燈泡。
“敢問大師法號?”蕭鳴問道。
“當不得大師稱呼,喚小僧秀神就好?!鄙撕Υ鸬馈?br/>
秀神和尚?蕭鳴對這個名字好似有些熟悉,想想才是記起眼前這人曾經在佛宗內部舉行的答辯大會上拔得頭籌,號稱佛宗百年難見的奇才。明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再是看這淡然的笑容,好像都是帶了幾分高深莫測。
“未曾請教,閣下名號?!闭埥虅e人名字自然先要介紹自己,蕭鳴也是毫無經驗,直接發(fā)問,被人反問也不覺得難堪。
“在下蕭鳴?!?br/>
“哦,小僧拙眼不識貴客,原來是小太子駕到,本科倒是蓬蓽生輝。”聽到蕭鳴名字,秀神只是微微一愣神就是復歸平淡,只是笑容多少有點古怪。
看著蕭鳴的不解,秀神拍一下額頭,“想來小太子還不知道前日學院權力層做出的決定,這也不是什么秘密,小僧就來轉述一下?!?br/>
蕭鳴、慕容都是神情一滯,倒是溫文正臉色沒變。
“這件事情主要是關于當今人皇曾經持有的那張至尊卡,學院的管理層以及權力層達成共識,取消了現今那張至尊卡的權限?!毙闵裾Z氣緩緩,蕭鳴聽聞,嚇得險些蹦起來。
僅僅至尊卡的那一項無限透支功能,蕭鳴就是不需要為了積分犯愁,在學院里就能享用更多的時間更多的資源。
秀神輕吒一聲,蕭鳴聽聞此聲,心神立時寧靜下來,然后,又是聽到不亞于噩耗的消息,“他們還決定,自今年起,每一年度,小太子你都需要歸還學院十萬積分,算是代為償還人皇的賬務。”
十萬積分?還每年?那不如弄死我算了。
蕭鳴陷入愣神當中,秀神的話語卻是沒有說完,又接著道,“這些積分,小太子不需要犯愁,自然有著懷著各種各樣心思的家伙找上門來?!?br/>
這話又是什么意思?秀神說完,合掌為禮,說是到了科內除去幾處機要地不能進入,其余地方都能自行觀覽,灑然離去。
“一萬八千積分,這是什么意思!”白發(fā)老者怒氣沖天,拍案而起,瞪視著眼前的慵懶男子,“前番已是做出十萬積分的決議,現下又是給予小太子一萬八千積分,學生會和長老議會是要自打自臉不成!”語調在最后陡然拔高一截,外堂處理事務的人們眼觀鼻口觀心,裝作沒聽見。
這兩位同在那日三位守護者協同召開的集會之中,同是位居掌權長老之列,咆哮著的這位老者是學院刑法堂長老邢天星,對應著學生會下轄的司法部,共同管理司法事務。
慵慵懶懶的青年男子是學院禮事堂長老洪璐,負責推行禮儀教化,是個務虛的位子。
洪璐無所謂笑笑,比起邢天星,他的資歷要淺的多。邢天星歷任學生會監(jiān)察院巡檢使、交通部水務司主事、司法部副部長、學生會副會長,在學院權利管理層沉浮近百年,絕對是大佬一尊。
之所以這樣巨頭拉過自己,也是想趁洪璐剛剛躋身掌權長老層次根基不穩(wěn)之際拉攏之,但是洪璐年不足半百,心中的野心未必就比老家伙少多少,怎么會輕易拉攏,拒絕不能,只是敷衍而已。
三位守護者并上學院新晉元老加之甚少發(fā)言的學問宗師,共同推動了這件事情,權利管理層不愿冒然摻和進小太子人皇之間的事情,都是表示著默認的態(tài)度,表態(tài)的時候都是乖乖舉手。
哪想到過了不到一天,蕭老那邊有事遞過話來說,因著小太子統考表現優(yōu)異,將獲得一萬八千積分,讓眾人先議一議。
這下子大家就有意見了,搞老搞去,簡直成笑話了。
既然打算用十萬積分壓榨小太子前進,又何必給予大量積分。一萬八千積分已經破了大例,當今人皇入學考試得積分最多,也只是一萬。
照蕭老的說法,一碼歸一碼,兩者并不矛盾。用學者的角度看,確實不矛盾,但此多事之秋,沒事還要整出三分事,更何況是這件本就含義不明的事件。
作為權利管理層中不高不低說白了處于比較尷尬位置的洪璐,把邢天星暗示自己去試探守護者態(tài)度的姿勢當做看不見,心中完全抱定了埋在沙里當鴕鳥的打算。
邢天星吼得口干舌燥,看著面前家伙還是不為所動,心中思索起洪璐平時的一些特別喜好,起身去關上門窗,又是張開隔音壁障,神秘兮兮地對著洪璐說道,“聽聞小太子可是能夠做到過目不忘,···”
“當真!”話沒說完,洪璐身上氣勢猛然升騰,將邢老頭壓迫得都是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