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別過明煙父女,就不再停留,一路向橫斷山脈前行,橫斷四杰久住橫斷山脈旁的小鎮(zhèn),對橫斷山脈了解得又比薩烏多多了,薩烏從被父親救后就一直住在薩府,很少外出,所以對他也從來沒來過橫斷山脈,聽到四杰他們的介紹也更增添了許多擔(dān)憂。
橫斷山脈在納蘭帝國最北邊,一望無際,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一樣阻隔在納蘭帝國與伊源帝國之間,山脈上除了怪獸,各種自然險跡更是處處都是,要想繞過橫斷山脈去到伊源帝國除了有大能耐的魔法師和武士之外其他平凡普通的人簡直不可能通過。
所以在這一路上,薩烏總是沉吟不語,我知他是在懷疑選這條路是不是對的,不過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沒有退縮之理,就算退縮,無論是遇上薩府的追兵還是在納斯帝國遇上斗篷叔叔我也是死定了。
這一天我們來到一座小石橋前,石橋長不過三米,下是一條小溪,潺潺流水,清澈透明,小溪很淺也不寬,中間還有許多凸出的石頭可以踏腳,不知為什么會在這里建造一座小橋,多此一舉。
前面不遠處一座山峰拔地而起,聳入云端,可以看見山半腰云霧彌漫,石橋與山間是一片青草地,中間并無樹木,許多只大鳥盤旋在半空,從這里看來,那些鳥只不過巴掌大小。
曲陽本在前面帶路的,這時他在石橋前停了下來,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山上不語。未央和未望互相看了一眼,薩烏將我從他的肩膀上放了下來,前些天走在路上我不小心扭到了右腳,這兩天一直是薩烏背著我。
丁伊上前拍了拍曲陽的肩膀:“大哥為什么不走了?”
這些日子里我們知道了四杰是結(jié)拜的兄弟,幾人原不認識,一次曲陽打抱不平,深受重傷,被丁伊所救,兩人志趣相投便結(jié)為兄弟,后來又遇著未央未望兩兄弟,幾人又重新結(jié)拜,曲陽最長,丁伊次之,未央老三,未望最小。
曲陽回過神來,轉(zhuǎn)身看著他的幾個兄弟和我跟薩烏。
“幾位兄弟,薩烏先生,還有這位小兄弟,過了這座界橋前面就是橫斷山脈了”他說。
我們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前面就是橫斷山脈了,再走下去能活多久就說不準了,我們站在石橋上許久沒人說話,石橋下溪水跟石頭碰撞著發(fā)出“咚咚咚咚”清脆的響聲,不過這響聲在此時聽來很是低沉,像是在嗚咽。
“哈哈哈哈!”突然間未望仰天一笑“幾個大男人,到了這時還扭扭捏捏婆婆媽媽的干什么!這還沒上去呢就先怕了,要上去了還怎么走,我看就這小兄弟都沒你們害怕。”說畢走到我身前將我抱起,對我說道:“小兄弟,你怕嗎?”
我怕,我當(dāng)然怕,不過我知道這時候可不能這么說,我搖了搖頭,“不怕”。
“哈哈哈哈!”未望又是一陣大笑,將我放在地上,其余幾人臉上也都露出了笑容,我們的氣氛頓時變的輕松不少。
薩烏道:“那就先在這里休息一下吧。”
六人在石橋欄桿上坐了下來,薩烏坐在最左邊,我坐他右邊,四杰坐在我右邊。我們將身上的包袱放在地上,薩烏的是兩個青色的包袱,一個裝了一些衣服和食物,另一個則裝的是明煙送的藥草,其余人的包袱也裝的是一些衣物食物。
薩烏轉(zhuǎn)過身對曲陽說道:“這座小橋也太奇怪,這么窄的小溪還用橋嗎?你剛剛說這叫界橋,卻不知道為什么?”
曲陽微微苦笑,只是這苦笑一閃而沒:“薩先生,你有所不知,這石橋很久以前是一位偉大的母親所建,那時他兒子煉成一門奇怪的武功,心智全失,一到夜間就到處亂殺無辜,可是不論怎樣他卻仍是記得他的母親,在喪失心智時她母親的話竟還有些效用?!?br/>
未望忽然湊過去道:“那,那這跟這橋有什么關(guān)系?”
未央猛地敲了一下未望的頭“你小子總是這么心急!大哥這不正說了嗎?”,未望摸著頭皺眉道:“三哥你又打我的頭!”,未央作作勢又打,不過終究沒有落下去,“你小子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別人說話你好好聽著不要插嘴!”。
等到兩兄弟鬧完,曲陽抱歉的看了一眼薩烏繼續(xù)說道:“本來母親不知道他兒子是殺人兇手的,別人跟她說她也不信,因為她相信自己的兒子,他兒子從小心地善良,而且從來不欺騙她,所以當(dāng)她問兒子有沒有殺人,他兒子在喪失心智的時候做的事情自己也不知道,于是就跟她說沒有,她母親也就這么信了?!?br/>
我心想這個世界還有不對自己母親撒謊的人嗎?互相欺騙早就成了人之常情。
“那......”未望剛要說話,被未央一個眼神阻止了下去。
曲陽站起身來,背對著我們,眼望著前面橫斷山脈的第一座山峰,說道:“二弟,剩下的由你來說吧?!?br/>
丁伊嘆了口氣:“后來母親無意間在夜間看到他殺人,而他殺的竟是他弟弟一家人,弟弟家除了弟弟自己外,弟弟的妻子兒子女兒,竟都無一幸免,而此時他弟弟也被打的奄奄一息,母親看到后傷心欲絕,出聲阻止,他竟差點連自己的母親也殺了,幸好他在最后一刻認出了自己母親的聲音,抱著頭逃跑了。”
聽到這里,我看到曲陽的身子不住的在顫抖。
只聽丁伊繼續(xù)說道:“到第二天,他又清醒了過來回到家里,那母親竟發(fā)現(xiàn)兒子還是若無其事的人一樣,無論怎么罵他,他都覺得莫名奇妙,母親才知道他殺人時是喪失了心智,于是她就將兒子帶到那山脈下,跟他說了他殺了弟弟一家的事,他自知母親是不會騙他的,因此差點就在當(dāng)場自殺,幸而被母親阻止了,讓他跟她一起去橫斷山脈。”
丁伊走過去拍了拍曲陽的肩膀,繼續(xù)說道:“母親要他跟她一起去橫斷山脈上居住,實在是她也不想親眼看到兒子死,于是就叫人修了這座界橋,告訴他,他們從今以后再也不跨過界橋一步,其實她母親也知道去了橫斷山脈后也許就從此跟他兒子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聽到這里,我不竟黯然,又是一個兄弟骨肉相殘的故事,我自己的遭遇又何嘗不是這樣,只不過這個故事的兇手被送到了橫斷山脈,而且那人也并沒有殺了自己的母親,可是我自己的故事卻是兇手仍好好的活著,父母都被哥哥殺了,我這個受害者卻被送到了這橫斷山脈,老天有時真的很會戲弄人。
我以為這故事到這里就完了,可是丁伊又繼續(xù)說道:“這人后來被送到橫斷山脈后,據(jù)說竟在橫斷山脈上為禍,這橫斷山脈上最厲害的其實并不是野獸,這人才是里面最危險的?!?br/>
我們幾人陷入了一陣沉默,過了一會未望終于忍不住問道:“這事我們在橫斷小鎮(zhèn)上住了這么久,怎么不知道這橋還有這么一段來歷,你跟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未央向弟弟翻了個白眼,不過并沒有阻止,估計這也是他心中的疑問。
這時丁伊已經(jīng)回到了石橋欄桿上坐下了,他抬頭看著曲陽,我們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曲陽,等待著他的答復(fù)。
曲陽仍是在那里站著看著橫渡山脈,背影忽然間顯得有些蕭索,他伸手在臉上擦了擦,不知道是不是在擦眼淚,然后轉(zhuǎn)過身來,說道:“那是因為......”說到這里突然不說了,睜大眼睛看著我們背后“?。“?,包袱!”他喊道。
我們回頭一看,只見一只大鳥一雙爪子正抓著薩烏的兩個包袱飛在半空,那鳥金潢色的羽毛,雙翅展開竟有兩米多長,不知剛剛怎么飛到我們身前,怎么將包袱叼走,薩烏竟沒有發(fā)覺到。
身旁薩烏跟四杰趕緊追了過去,薩烏追到巨鳥正下方,雙腳微微一彎,騰身一躍,跳起兩米多高,伸手去抓那包袱。
可就在這時,那巨鳥突然快速的拍打著翅膀,只聽“忽忽”幾聲,那鳥飛得高了,薩烏只差一點便能抓到那包袱。
四杰看到薩烏失敗,立馬從草地上撿起幾塊石頭,朝著空中就扔了過去,那石頭打在巨鳥身上“砰砰砰砰”的作響,可是那巨鳥只速度稍稍減慢了一下,馬上又加快速度飛得更高,幾片羽毛從空中落了下來,等他們再撿石頭的時候就已經(jīng)砸不到它了。四杰全力砸出的石頭那力道是何等的重,那巨鳥吃了四個石頭,竟依然飛得遠去,真不知道這鳥的皮怎么這般厚。
薩烏跟四杰舉頭看著飛遠的大鳥,四杰嘴里不斷的叫罵,什么“他媽的那賊鳥”、“哪來的野鳥”、“那賊鳥給老子下來”.....
可罵又不能把鳥罵下來,薩烏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心里肯定在想,那包袱里可是裝著明煙送的救命的藥物?。?br/>
這時,我站在石橋上突然感到身后一陣風(fēng)向我刮來,我回頭一看,又一只巨鳥正飛撲向我,它尖銳的兩只抓子朝我的雙肩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