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席上,會長畢沙羅聽到庫里的高談闊論,嘆了口氣。
教宗向他投來疑惑的目光。
“造成庫里失去手和腿的那場戰(zhàn)爭,其實他們的小隊并不需要參戰(zhàn),是他的父親故意把他們送到戰(zhàn)場上去的。而且,是作為誘餌投入到戰(zhàn)場上,沒有援軍,因為他的父親并不希望他活著?!?br/>
“還有這種事?”
“庫里帶領(lǐng)沖鋒隊突出重圍,但是自己腿上中彈,不能繼續(xù)前進,于是躲藏在戰(zhàn)區(qū)的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他的覺醒讓他的念力被我們感知到,當救援小隊趕到的時候,他已經(jīng)在污水里泡了三天,他的腿也無法挽回了。
“我們把他送回到蘇拉的軍隊中,本以為他會得到很好的救治,卻沒想到當天晚上他就再度遇到了危險,竟然是他父親親自下手,要將昏迷中的庫里處決。
“負責(zé)保護庫里的念師阻止了他,進而調(diào)查出那次戰(zhàn)斗的真相。
“那是一次自殺式的阻擊,而作為沖鋒隊員的庫里和他的同伴們卻并不知情。他父親將他們派到最危險而孤立無援的戰(zhàn)場,其實就是為了殺死他。原因或許與他的念能力有關(guān),也與他的母親有關(guān)。
“所以得救之后,庫里萬念俱灰,會有這種極端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br/>
“親生父親竟然要殺死自己的兒子,真是倫理慘劇,那軍官后來如何了?”教宗胡子揚了揚,問道。
“我們念師一向不參與世俗國家的事物,而且那又是他的父親,我們當然不能把他怎么樣了,只是因為庫里成了能力者,受到我們的保護,所以他父親也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兩年后,我聽說他的父親死于一場意外……”
教宗微微點頭,笑了笑。
競技場中,庫里已經(jīng)完全掌握了局勢,雪痕和奇路已經(jīng)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雪痕和奇路二人的組合,進攻的主力依然是奇路,雪痕看似沒有出什么力,但是其實他一直在觀察。
他牢牢記得奇路之前和他定下的策略:奇路負責(zé)主攻,而自己要趁機找出庫里的弱點。
奇路通過和庫里的槍舞之戰(zhàn),重新認識了這個對手,他自認為在沒有大招的情況下,可以和庫里打個平手,但是最終決定勝負的,卻可能是雪痕。因此他制定了讓雪痕輔助進攻,并分析庫里弱點的計劃。
可是直到現(xiàn)在,雪痕還是沒發(fā)現(xiàn)庫里明顯的弱點。
眼看奇路就要招架不住了,雪痕心急如焚,但是好在他的特點就是專注,越是危機,就越是心沉似水。他努力分析著,思考著。
庫里不可能是無敵的。
但是他的弱點究竟是什么呢?
通過剛才的戰(zhàn)斗,奇路已經(jīng)確定庫里的念力類型是破壞型。
破壞型不擅長“感”和“控”,最擅長“硬”和“隱”。
庫里沒法發(fā)現(xiàn)隱藏的自己,正是他不擅長“感”的一個佐證,但是如果“控”的水平不高,那么他身邊的那些浮龍,又是如何做到如臂使指的呢?
雪痕也不由得產(chǎn)生了之前被庫里所殺的那些人發(fā)出的困惑:“六式幾乎全部都擅長,這還怎么打?”還有他手臂里的改造槍,這個庫里簡直是個戰(zhàn)爭機器!
戰(zhàn)爭機器?
雪痕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小紅帽曾經(jīng)和他說過的關(guān)于槍的只言片語。
越是精密的機械,就越容易損壞,所以槍械越是結(jié)構(gòu)簡單反而才是好槍。
庫里的手腕改造槍是對他身體的改造,這就仿佛把他自己變成了一臺復(fù)雜的機械。那么他也肯定符合這個原則,越是精密復(fù)雜,就越是容易損壞。
也就是說,他受到近戰(zhàn)攻擊的時候,是比正常人更容易出問題的。
那么為了掩蓋這個弱點……
“不對!那些浮龍是……”雪痕靈光一現(xiàn),終于想通了一切。他突然大喊。
庫里聽到他的喊聲,也預(yù)感到了些什么,他突然放棄了對奇路的壓迫式攻擊,轉(zhuǎn)而撲向雪痕,連番攻擊,顯然是要置他于死地。
雪痕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奇路見雪痕危險,連忙追上來,加緊攻勢,希望借此逼退庫里。
沒想到庫里突然停步、轉(zhuǎn)身,竟然是一招回馬槍,大劍一擺,已將奇路手中的長刀蕩飛。原來剛才突然轉(zhuǎn)換目標只是佯攻,目的就是為了讓奇路追擊,打他個立足不穩(wěn)。
奇路在劍術(shù)對決上竟然輸了一招,這一招是非常致命的,庫里大劍高舉過頭,就要一刀劈下。
浮龍如千百把飛刀,在庫里身前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刀陣。它們張開大嘴,像蛇一樣彈動尾巴,如彈簧般彈起,飛撲向奇路,這一幕看得人心悸。
“是假的!他的浮龍是假的!都是幻的效果!”雪痕終于找到機會,把他的話喊完。
啪的一聲,如空曠禮堂中孤鳴的掌聲,庫里的大劍停在奇路頭頂,萬千浮龍在奇路身上瘋狂啃噬,眼看著鉆進了奇路的身體,但是奇路如雕塑一般巋然不動。
奇路本能地有些戰(zhàn)抖,眼睜睜看著它們鉆進身體是非??膳碌捏w驗,但是他依然沒有去管它們,他聽到了雪痕剛才的話,堅信這些都是幻的效果。
果然,浮龍鉆身的痛苦并沒有出現(xiàn),雪痕說的沒錯,這些都是幻。
是能夠以假亂真的騙術(shù)!
破壞系能力者不擅長控,所以理論上不可能如此靈活地指揮浮龍進攻目標,但是幻對他們來說卻是不難掌握的。同為破壞系的奇路曾經(jīng)給雪痕演示過“幻”的效果,既然奇路能夠憑空制造出植物生根發(fā)芽的幻象,那么庫里很可能也能創(chuàng)造出食戟浮龍的幻象。
果不其然,庫里的浮龍全都是由幻制造出來的幻影。
幻影欺騙了所有人的眼睛,庫里顯然是在這一招上下了不少苦功夫,讓那些浮龍的幻影能夠以假亂真。連奇路都沒看出來。
教宗和會長等人顯然是看出來了,所以他們在初次看到食戟浮龍的時候就直言道這不是真的食戟浮龍。
庫里驚訝地看著奇路,不僅是因為他敢于承受兇殘的食戟浮龍的攻擊,更是因為他以雙手接住了大劍。
“無刀取?”看臺上,山治也驚訝道。
要知道空手入白刃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只有琴和奇路這樣苦練過一番武藝的人才能做到。
而且,奇路的無刀取與琴的雙掌接刀完全不同,他雙手相交,以雙手手背夾住刀刃,讓刀刃砍在手腕外側(cè),利用手腕上的護具避免受傷,所以才能接下這沉重的大劍。
琴的柔拳講究的是方寸之間的時機把握,而奇路的無刀取則是講究力的卸除,因為雙手交叉接住刀刃是比較容易的,在接住刀刃這一步上基本不會失誤,難點在于在接住刀刃的一瞬間要卸除掉大劍劈砍的力量,否則自己雙手就要被砍斷。即便有護具也可能抵擋不住。
奇路已經(jīng)接下了庫里的大劍,但庫里的這一劍力道很大,即便卸力已經(jīng)做得很完美,劍尖最終還是壓上了肩頭,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傷口,好在并不致命。
他就勢向右一掰,把庫里的身體帶得向前邁步,與此同時在他右膝蓋上狠狠一踏,要逼庫里大劍脫手,他不得不放手,否則自己就要跌倒在地。
沉重的大劍當?shù)囊宦曉衣湓谏駨R坍塌的頂蓋上。但是與此同時,奇路被庫里的一記勾拳擊中。
庫里的反應(yīng)非常迅速,在大劍被接下的時候就已經(jīng)舍棄了劍,放棄了劍術(shù)上的優(yōu)勢,但得到了拳法上的先機。
奇路下巴中拳,幾乎被一擊ko,摔倒在地。
眼看庫里又要重拾大劍,雪痕才不會讓他得逞,浪費了奇路拼命創(chuàng)造的這絕好的時機,他猱身撲上,抱住庫里,把他摔倒在神廟的頂棚上。
念能形成硬保護身體,但不能支撐一個人不倒地,所以雪痕這樣的流氓式打法,反而起了奇效。
雪痕此時已經(jīng)想明白了一切:
他和奇路一直保持著中遠距離上的攻擊,是為了避免和庫里纏斗,為了避免對抗他的食戟浮龍和近乎無敵的“硬”。但是這卻正好落了對方的陷阱之中,庫里在中遠距離上的攻擊和防守都非常完美。
但是其實他的食戟浮龍和能夠硬抗手雷近距離爆炸威力的看似無敵的“硬”都是假的。
庫里為什么要用“幻”模擬出這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小東西呢?為什么他的兩個跟班要配合他演出一場臨陣反水扔手雷的大戲呢?
因為他不想打埋身戰(zhàn),因為他在近距離的戰(zhàn)斗上有重大的缺陷!
聯(lián)想到小紅帽曾經(jīng)說過,越精密的機械就越容易損壞,他想到庫里的改造身體,同樣也是精密機器,所以肯定也很容易損壞,因此近戰(zhàn)是他的弱項!
因此雪痕才無所顧忌地和庫里近身纏斗。
“小心!他的手腕槍!”奇路大喊。
喊聲剛起,槍聲也響了。庫里的手腕改造槍,有兩發(fā)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