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實在的, 銀龍瑪利多諾多爾是一個缺點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龍沒錯了。到現(xiàn)在為止貝莉兒也不知道偷偷給他取了多少外號：窮講究龍, 撒嬌龍, 笨蛋龍, 吃貨龍, 愛美龍，公舉龍。

    他不就是一頭如假包換的巨龍，光看眼睛和臉也知道根本不是人類。那張對著外人，就永遠一副“我不高興我看不起你”的臉。又挑食又任性，我行我素, 愛找別人的茬, 一張嘴氣死人不償命。

    但即使披著人皮貝莉兒也知道自己親吻的是一頭龍，一頭即使單方面戀愛了這么久，還完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的笨蛋龍。瑪利多諾多爾抱著她, 親一親又親一親。他并非不理解人類以這種接吻的方式表達愛情, 從前他不就這樣試圖對貝莉兒做過嗎——只是貝莉兒不愿意而已。但除此之外, 他沒有覺得有任何一點不一樣的地方。

    嘴唇觸碰嘴唇，人類的, 嘴唇碰脖子，巨龍的。貝莉兒親了一會兒覺得他們有點傻, 然后瑪利多諾多爾就低下頭把臉埋在她脖子里蹭蹭——他覺得自己完成了人類喜歡的那個方式，就要開始公平地索取自己喜歡的。這不就是跨種族戀愛的義務(wù)嗎？以前？以前那不是貝莉兒不喜歡親親嗎？

    龍非常坦然, 他喉嚨里滿足地咕嚕咕嚕著, 抱著貝莉兒, 把臉埋在她的肩窩里, 靠她的香氣和心跳，呼吸和血流，這樣地汲取，自己心愛的愛情。

    “莉莉，莉莉，莉莉?！彼е鰦?，就是聲叫她的名字，而貝莉兒一下又一下不厭其煩地回答他。“我在這里?！?br/>
    天黑下來了，燈籠花的光芒越發(fā)地亮起來。貝莉兒被他蹭得不行。龍一定要蹭夠了才肯起來，后來他們就起來了。貝莉兒覺得雖然就這么一直躺著抱在一起親親也很好，但她想著還是做點東西投喂他一下，可她一直走到外面生火，掏東西數(shù)材料考慮著要做什么，任性的龍粘在她的身上死活不愿意走開。

    他什么也不，就是朝她伸出手，委屈的：“莉莉?！必惱騼壕鸵^去給他抱個滿懷，給他蹭脖子蹭臉，偶爾忍不住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一下，他還記得以前她不喜歡這么舔，會心地看著她是什么反應(yīng)，貝莉兒就摸摸他的頭給他一個臉頰的吻。如果貝莉兒：“不行我現(xiàn)在在忙，等一下好不好？”龍就不話，過了一會兒貝莉兒就會覺得后背一重，瑪利多諾多爾已經(jīng)粘過來從背后的抱住。

    他的頭發(fā)有那么長，自己直著背也是垂到腳踝的長度，彎腰壓在貝莉兒背上的時候那樣順滑地垂下來，掉在火里打了個轉(zhuǎn)兒，就是燒不動。頭發(fā)原本是鱗片，只是發(fā)質(zhì)冰冷，在山間帶了點水汽，還是會燒得噼啪噼啪響，聲音可好聽。

    他還不高興的哼哼：“莉莉我的頭發(fā)……”龍的兩只手都很忙，忙著抱住花不放手，雖然心疼頭發(fā)，但是沒有空去搶救。貝莉兒的兩只手都濕著也得把他的頭發(fā)撿起來，他還要鬧：“莉莉的手上有面粉……”“莉莉的手上有牛奶……”“莉莉的手上臟，把我的頭發(fā)弄臟了……”貝莉兒就放下手上的事哄著他給他洗頭發(fā)。“馬上就洗好哦！”

    她給他把末端的漂亮頭發(fā)撈起來，放在水盆里一點一點地洗干凈，用布包裹起來細心地吸干水。再拿出來，還是一把又美又夢幻，卷曲閃亮的銀發(fā)。她：“看，洗好了！瑪多最漂亮最干凈了！”

    他滿意了，再伸出手：“還要賠禮?！逼恋哪樕蠜]有很大的表情，銀眸認(rèn)真地睜著，一本正經(jīng)。貝莉兒朝他招招手，他低下頭，給她捧著臉，在嘴上親一下?！斑@樣子好不好？”不好，還是要抱住，埋在脖子里，用力的蹭一蹭才會滿足。

    玩一下兩下，這是情趣，多玩幾下就是浪費水了。在山上沒那么多水，本來空間戒指里就只存了幾罐子水，經(jīng)不住公舉龍這么作。最后貝莉兒還是只能先給他把頭發(fā)編起來。那種高馬尾會撞紅龍的發(fā)型是萬萬不可以的，只能編個花樣。龍巴巴地抱著她不松手，她就只好坐在他懷里，把他的頭發(fā)從肩后一股地撩過來，一起分成三股慢慢地編，編成一個漂亮的大麻花辮子。

    編完了龍遞過來寶石繩子，啊哈原來他也有繩子的啊，悶騷龍。貝莉兒一點都不表示出來，拿過來把繩子認(rèn)認(rèn)真真仔仔細細地給他綁上，打一個非?！浅Ｆ恋暮Y(jié)，綁好了，再捧著臉親一親哄。

    “瑪多真漂亮?！?br/>
    龍問：“最漂亮的嗎？”

    “最漂亮的！”

    “莉莉只喜歡我嗎？”

    “只喜歡瑪多！”

    他就幸福的把她抱住，用力蹭來蹭去?！拔乙仓幌矚g莉莉?！眻远ǖ闹貜?fù)：“最喜歡莉莉?！蓖炅素惱騼哼€不得不背著背上固執(zhí)地趴定不動窩的大寶寶去做飯?！揪蜎]有一點改善嘛！只好和他商量：“這樣子做飯很不方便啊，也沒有帶很多肉，先給你做個快一點的奶油湯好不好？然后你想吃什么肉呢？”奶油湯是在巨爐城里和矮人大媽學(xué)來的菜譜。

    一聽很不方便他就更來勁，趴在她背上蹭后頸，執(zhí)著的：“要吃肉丸子，要吃白湯?！彼惱騼鹤霾诉@么久是知道哪種麻煩的，越麻煩他越要點。貝莉兒好聲好氣：

    “沒有骨頭呢，做不了白湯，給你做蜂蜜里脊好不好？”

    “要肉丸子?！?br/>
    “那要很久很久啊~”

    “要吃?！?br/>
    “好啦，那給你做肉丸子，”貝莉兒也擔(dān)心這么做拖太遲吃飯不好，就算知道瑪利多諾多爾不照人類的三餐進食，她總歸是會不由自主地?fù)?dān)憂他吃出胃病來。于是想了想提出折中的建議：“那再給你做炸雞好不好？也很香的！而且炸雞會快一點?！?br/>
    甭管別的有什么，只要有自己提出來的肉丸子瑪利多諾多爾就滿意?！昂??！?br/>
    反正用來做肉丸子的肉就那么放在一邊，奶油蘑菇湯先出鍋，旁邊的是裹上蛋清面粉還沒下鍋的雞肉。湯是肯定要一勺一勺喂的，龍仍舊抱著她不撒手，貝莉兒就只能繼續(xù)坐在他懷里舉著勺子投喂了。

    雖然瑪利多諾多爾的恐慌癥明顯還沒有過去，拼命要抱抱要撒嬌要鬧，但是貝莉兒舉起勺子：“啊——”他就無比乖巧，遞過來湯就乖乖張吞。奶油湯很香很濃稠，喝兩龍的嘴邊就沾上稠稠的泡沫。他舔舔嘴，貝莉兒就給他用勺子刮刮嘴，龍本能的咬住，叼著不放開。

    夜色和火光下，近在咫尺的那對銀眸，璀璨而明亮。貝莉兒哄他：“放開呀?！饼埧兄鬃訐u搖頭。他是又想要蹭蹭了。她摸摸他的頭：“剛剛不是還瑪多很乖嗎？”瑪利多諾多爾叼著勺子不話。貝莉兒往外拔了拔：“親一下好不好？”

    龍不滿意，繼續(xù)叼著勺子。貝莉兒想了想：“親兩下好不好？”

    也不滿意，繼續(xù)叼著勺子。她再想了想：“你送我的花環(huán)呢？”花環(huán)端端正正地放在旁邊的一個石臺上，貝莉兒就覺得頭突然一重，花環(huán)就已經(jīng)帶在她的頭上了。她把勺子放開，湊在他的嘴角么么么親了三下。

    “這樣子好不好？”

    瑪利多諾多爾當(dāng)然就自己去找安慰了，熟練地撩開頭發(fā)露出那根纖細的頸項，湊上去輕輕地蹭。親嘴當(dāng)然也可以，但是那是人類的愛，巨龍的喜歡只想要蹭脖子，其他的統(tǒng)統(tǒng)不接受。悄悄看了貝莉兒一眼，伸出舌頭舔了舔。花顫抖了一下，但是沒有拒絕，無奈地抱著他。瑪利多諾多爾也……也很無奈。他悄悄看了看自己的下面，沮喪地又蹭了蹭她的脖子。

    吃完飯以后當(dāng)然就是正式過節(jié)了不是嗎？獸人的求偶節(jié)，有篝火，有舞蹈，有音樂和歌唱。貝莉兒捏著肉丸子，奶油湯還有半鍋在鍋里滾，咕嘟咕嘟冒著泡，等會兒用這個煮丸子就可以了。

    她的頭上還帶著花環(huán)，從上午換下來的破衣服上裁下幾條細布來把花環(huán)固定在頭發(fā)上就不怕掉下去?，斃嘀Z多爾吃完了炸雞，掏出一把豎琴，左比劃右比劃，想著自己拉著花跳舞，要怎樣操縱琴弦憑空奏響樂曲。

    ——他還會彈琴嘛！真是多才多藝龍。面對貝莉兒驚喜崇拜的目光他有一點赧顏：“我……只會這一首。”他：“和精靈學(xué)的夜曲?！?br/>
    盡管如此，豎琴倒是金光閃閃，華貴非凡。

    當(dāng)貝莉兒把丸子統(tǒng)統(tǒng)倒進湯里去煮的時候，銀龍瑪利多諾多爾終于等到了邀舞佳人的機會。他忐忑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頭發(fā)——衣服反正是那么一千零一件千年不變的長袍款式，頭發(fā)被編成了蓬松的辮子垂在胸前。

    龍沒有別人的禮儀可以參照，只能自己想當(dāng)然地加戲。走到貝莉兒跟前的時候他認(rèn)真地微彎了腰行禮，把一塊天藍的寶石放在她面前。“莉莉，”他：“和我跳舞吧！”豎琴在身后奏響，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羟暹h而悠揚。一切都非常美，漆黑的夜晚只有平臺上的篝火，沒有曾經(jīng)那座那么高所以風(fēng)也沒有那么大，夏季最后的夜晚，炎熱而靜謐。只有火和琴的聲音在歌唱，很遠很遠的平原盡頭，連綿不絕的火沿著溪流遠去，與天上的星星相互呼喚。

    而貝莉兒連鼻尖都冒著汗，隨便扎著的頭發(fā)亂蓬蓬在腦后，鬢角濕漉漉的，上面壓著的花環(huán)被熱氣烤得也有一點蔫吧，連衣服也凌亂不堪，赤著腳，甚至沒有鞋子。她笑著：“好啊！”她站起來，伸出手讓他拉住，輕盈地走上前，如蝴蝶飛舞，撲進龍的懷中。

    鍋中的奶油湯的香氣越發(fā)濃郁。咕嘟咕嘟滾著的湯里，圓滾滾的丸子們載浮載沉，聽他們傻氣的對話。

    “哎，瑪多，你會跳舞嗎？”

    “……不會?！?br/>
    “我也不會，怎么辦？”

    “我見過矮人和獸人跳舞，就是隨著音樂跳來跳去，轉(zhuǎn)圈圈。”

    “剛吃飽飯，跳來跳去會肚子痛?！?br/>
    “那轉(zhuǎn)圈圈好嗎？”

    “可以啊！轉(zhuǎn)圈圈吧！我有個轉(zhuǎn)圈圈的辦法！來瑪多把腳伸出來。”貝莉兒兩只腳都踩到瑪利多諾多爾的腳上，就算這樣她也只能費勁地抱著龍的腰固定自己。瑪利多諾多爾將她攔住，聽從她的指令這樣地開始轉(zhuǎn)圈。夜晚里又是隨著樂聲的絮絮低語。

    “你好高啊，看不見你的臉?！?br/>
    “我也看不見莉莉的臉?！?br/>
    “啊啊啊瑪多你干什么啦哈哈哈，不要這么突然把我舉起來哈哈哈?！?br/>
    “這樣就可以看見莉莉的臉了?！?br/>
    “可這樣子就不算跳舞??！”

    “抱著莉莉轉(zhuǎn)圈圈也是轉(zhuǎn)圈圈，轉(zhuǎn)圈圈就是跳舞。”

    “歪理啦你！”

    “這樣也可以親莉莉。莉莉親親。”

    他們繞著平臺轉(zhuǎn)啊轉(zhuǎn)，轉(zhuǎn)過了兩段重合的樂曲，數(shù)不清交換過多少個親吻。貝莉兒惦記著湯里滾的肉丸，走過去要舀丸子的時候果然龍還是亦步亦趨地跟著她的后脖子走。等她坐下來舀好一碗奶油湯肉丸子，瑪利多諾多爾把她抱著，面對面放在膝蓋上，臉埋在頸窩里滿足地蹭蹭。貝莉兒都已經(jīng)被鬧得沒脾氣了，聳了聳肩抖他的臉，舉著勺子哄他：“瑪多來吃丸子，你點名要吃的丸子哦?！?br/>
    龍張開嘴：“啊?！钡谝粋€丸子，吞下去，第二個丸子，吞下去。第三個丸子貝莉兒玩鬧地往自己嘴里送。瑪利多諾多爾還沒和她分過一個碗里的食物，張了嘴沒等到肉還沒想到那么多，看著貝莉兒含著咀嚼的樣子就湊過來，在她嘴邊張開地等。“啊?！必惱騼罕牬笱郏緡Ｒ宦曀屯滔氯チ?。

    瑪利多諾多爾：“？？？”再看了眼碗里?！袄蚶蛲滔氯チ?。”他當(dāng)然以為她是要用嘴喂他。龍的思維很好理解，過去他也這么嚼碎過烤肉，嚼成肉糜想喂貝莉兒吃。抱歉要讓他失望了，貝莉兒笑瞇瞇地看著他：“我也想吃丸子嘛?！?br/>
    龍明白了，點了點頭，再遞過來的丸子竟然就不吃了?！澳抢蚶蚨汲缘舭?。”

    貝莉兒逗他：“瑪多不是想吃丸子嗎？”

    “莉莉想吃就都給莉莉，只要莉莉好好的?！饼堈J(rèn)真地：“都給莉莉?！眱蓚€人的嘴巴上都沾著奶油，他看了一眼，湊上去輕輕的舔她的唇，把那點剩飯認(rèn)真地舔掉。

    “莉莉吃丸子，我吃這個?！?br/>
    嘴唇上是刺刺的麻癢，被這么地舔過很多次，還是第一次被舔唇。出乎意料的，沒有一點不好意思，本來是應(yīng)該要很不好意思的，貝莉兒也是第一次，僅僅只是知道怎么做而已?？墒撬此芫?，終于放棄地嘆氣。瑪利多諾多爾再認(rèn)真不過地看著她，他是真的一心一意想吃剩飯。

    怎么會有這么笨的龍呢？一點燥熱染上她的臉，她紅著臉親親回去。

    “那給你吃其他的吧？瑪多張開嘴好不好？”

    和龍分享更加親昵的吻，好像這需要一點勇氣。輕刷著他的舌頭也軟軟的、又刺又癢，特別讓人害羞?？墒且驗橛H吻的是瑪利多諾多爾，貝莉兒從來沒有覺得那么地自然。她輕輕地將舌頭探進去。呼吸交融，沫相濡，氣息里都是甜甜的奶油湯的氣味。

    反而是龍被嚇了一跳，她湊得那么近，看不清他的臉，只有那雙銀眸似乎微微地瞪大。過了一會兒他們分開的時候，瑪利多諾多爾才低頭看著自己與花兒之間，細得讓龍心顫的銀絲。他有些混沌……

    原來人類的親吻，其實，是這樣的嗎？

    原來是這樣的嗎？人類的愛情是這樣的嗎？舔著舌頭，交換彼此的氣息，這當(dāng)然和巨龍?zhí)虿弊忧髳垡稽c都不一樣。這體驗對瑪利多諾多爾來新奇而陌生。

    “喜歡嗎？”花兒問他。他本能的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道?！?br/>
    “那還想再試試嗎？”

    龍就誠實地點了點頭，滿懷期待地等著花兒放下碗，摟住他的脖子?！埖拇綔愡^來的時候，視線可以看見里面粉紅色的舌頭，莫名地讓他心臟抽緊?；ǎ骸伴]上眼啊，笨蛋?！彼挪皇潜康?。龍不滿地扁嘴，但是依言閉上了眼。

    黑暗降臨下來，什么都消失了，明明應(yīng)該要有不安，可是什么都沒有。比平常清晰百倍的感觀鮮明地顯現(xiàn)，香甜柔軟的氣味，明亮的篝火透過眼皮在跳動，樹枝堆在火里，噼啪噼啪響，風(fēng)吹過來，最甜的是，奶油湯的味道。

    三分鐘后貝莉兒：“……嗚嗚嗚嗚嗚嗚！”住嘴啊混蛋！誰叫你把舌頭伸喉嚨里的！

    瑪利多諾多爾覺得下次可以試試蜂蜜里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