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白靈汐有所回應(yīng)之后，凌塵就開始琢磨起該如何接下白靈汐的劍斬。
那日就連唯我獨(dú)尊的夜殤，都在她的劍招下討不著好處。
他修為低微的，是不是會直接給劈死啊？
睜眼閉眼間，仿佛還能看見當(dāng)日長劍如虹，破開夢魘幻境的一幕。
想想，凌塵就止不住渾身打哆嗦。
彼時他們剛從璇璣閣聽學(xué)出來，蕭琉璃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在想什么，丟魂了？”
由于蕭琉璃經(jīng)常搞混仙草，無奈之下被白靈嫣強(qiáng)行抓來聽課。
她此舉并沒有遭來白靈汐的不滿，說實(shí)話，蕭琉璃何去何從的，白靈汐向來就是漠不關(guān)心的。
被突如其來拍了下肩膀，凌塵驚得彈跳起來。
轉(zhuǎn)頭望去，見是蕭琉璃，而不是白靈汐的時候，才微微松了口氣。
他無奈的輕嘆一聲，“我在想該怎么樣才能接下師父的劍招?！?br/>
蕭琉璃恍然大悟地點(diǎn)點(diǎn)頭，“原來是在白日做夢，我不該打擾你的，你繼續(xù)?！?br/>
說完，就要不管不顧朝前走去。
凌塵思忖了片刻——蕭琉璃雖然是干啥啥不行，搗亂第一名，但好歹有個人給他參謀啊。
于是，他馬上抬手?jǐn)r住了她的去路。
“我說真的！師父說我要是能接下一劍，就教我修習(xí)劍法！”
蕭琉璃看向一臉認(rèn)真的凌塵，終于是相信這貨沒在青天白日做夢了。
她開洞腦瓜子，替凌塵想起決勝法子來。
然而想了許久，還是無果。
之后，她索性放棄掙扎了。
蕭琉璃支支吾吾的開口，“這個……你想贏師父，再等個一千年吧?！?br/>
這個回答凌塵相當(dāng)不滿意，就在他打算譴責(zé)蕭琉璃時，一道嬌柔的嗓音在他的背后響起。
“我看未必?！?br/>
聞言，凌塵就像是久逢甘露一般，當(dāng)即循聲望去。
身后站著的是笑靨如花的……白靈嫣。
蕭琉璃微微皺起柳眉，起了些許興致來，“靈嫣師叔有何高見？”
白靈嫣朝凌塵靠近著，在他身側(cè)停下，紅唇揚(yáng)起高深莫測的笑容來。
“我教你一招，保證百試百靈！”
凌塵一聽，自然馬上湊近了過去洗耳恭聽。
于是沒過幾天，比試那天就悄然降臨了。
凌塵早就做足了準(zhǔn)備，因此昂首闊步來到眾狐云集之處。
比試還未開始，就有不少靈狐宮的狐貍竊竊私語了。
凌塵站在這空曠的地方，自然也就聽了一耳朵。
“聽說了沒，凌塵要問劍靈汐尊主！”
“什么問劍啊，這廝就是個廢柴，哪里會劍法?！?br/>
“據(jù)小道消息說，如果凌塵贏了，靈汐尊主就得嫁給他！”
“這都什么毀三觀的小道消息啊，分明就是凌塵贏了，靈汐尊主教他修習(xí)劍法?！?br/>
“為什么要下這個賭注？靈汐尊主是他的師父，直接教不就好了？”
……
果然，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他也不知道師父為什么不肯教他啊，說不定還真是懶癌犯了。
至于剛剛毀三觀小道消息的那個，你敢不敢出來，我們好好辯論一番？
他承認(rèn)剛來靈狐宮那會，他確實(shí)對白靈汐有過某種不可告人的非分之想。
可是后面，在她高強(qiáng)的修為，以及實(shí)力的懸殊之下，慢慢淡了下去。
廢話，他至于閑著沒事去找虐嗎？
好好當(dāng)個咸魚難道就不香嗎！
眾狐看著凌塵手中并沒有持著靈劍，紛紛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他打算赤手空拳和靈汐尊主過招？這是腦子進(jìn)水了嗎！”
忽然遭到言語攻擊，凌塵微微拂袖，不作他想。
不遠(yuǎn)處旁觀的白靈韻，有些興致盎然的張望著，“我倒有點(diǎn)期待接下來的進(jìn)展，老狐貍總不會想再等一世吧。”
如果直接把凌塵弄死了，真不知道還得再等多久了。
好像其中有一世這貨成了個終日只會敲木魚誦經(jīng)的和尚來著。
白靈韻想起那時候的拂蘇，就很有想要捧腹大笑的沖動。
她身側(cè)的白靈嫣微微頷首，“是啊，靈汐她肯定不會下狠手的?！?br/>
沒過多久，白靈汐身穿一襲白裙也跟著出現(xiàn)了。
她站在凌塵的對面，虛空召喚出她的靈劍——龍泉。
她將靈力在體內(nèi)運(yùn)轉(zhuǎn)開來——
眾狐紛紛能感覺到此處靈力瘋狂涌動著。
洶涌澎湃的靈力匯聚于龍泉劍之上，白靈汐眸光漸冷，沖著凌塵所在的方向揮去一劍。
此劍勢如破竹，大有斬碎這天地間的氣魄來！
白靈嫣有片刻的失神，不會真的來真的吧？
就在劍斬即將行至凌塵跟前之時，白靈嫣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的端倪。
她朝身側(cè)躲去，避免殃及池魚。
此時此刻，空曠的比試場上靜若寒蟬。
在所有人都以為凌塵該命喪當(dāng)場的時候，毀天滅地的劍斬竟是朝著白靈韻的方向就來了！
什么玩意？
這劍斬會拐彎還是怎么的？！
白靈韻心中警鈴大作，深知不妙，她馬上躲開。
躲開之后瞧見身前的白靈嫣，有些幽怨的瞅著她。
明知有詐，居然也不提醒她！
砰的一聲巨響！
凌塵僵硬著脖子往后看去，這不看還好，一看目瞪口呆??！
身后出現(xiàn)了個巨型大坑，他俯身望去，可謂是暗無天日的大洞！
塵土飛揚(yáng)著，周圍傳來了旁觀狐貍不停的咳嗽聲。
等塵埃落定之后，凌塵仍是心有余悸。
剛剛命懸一線的白靈韻怒目而視著，沖著面無表情的白靈汐怒喊道，“老狐貍！你什么意思！想干架就放馬過來，玩偷襲算怎么回事！”
白靈汐慵懶的掃了怒發(fā)沖冠的白靈韻一眼，“手滑了?！?br/>
“……”
安靜，詭異的安靜。
白靈汐自動無視掉仍怒火中燒的白靈韻，她看向面色有些蒼白的凌塵，“還想繼續(xù)？”
凌塵雖然對那個大坑還是后怕著的，但是——
和養(yǎng)蟲子比起來，這點(diǎn)挫折算什么！
而且白靈嫣早教會他一招，據(jù)說此招對白靈汐即為管用！
是生是死，就看這一剎那了！
要是不幸就此命喪黃泉，他就——他就做鬼也不會放過白靈嫣！
打定主意后，凌塵沖白靈汐堅(jiān)定地點(diǎn)頭，“師父你盡管攻過來，我要是躲開我就是你孫子。”
“……”
于是，白靈汐再不心慈手軟，提劍就朝著凌塵而去。
就在龍泉劍堪堪要落在他的身上時，只聽凌塵輕聲呢喃著，“靈汐兒。”
早已蓄勢待發(fā)的靈劍生生止住，白靈汐整個嬌軀僵在原地。
她抬眸望向他，“你剛剛喊我什么?！?br/>
凌塵眨了下雙眼，繼續(xù)脫口而出，“靈汐兒?！?br/>
一旁湊熱鬧不嫌事大的白靈嫣，不停的朝這邊張望著。
“你……”
白靈汐輕啟紅唇正欲說些說什么，不料凌塵再次張嘴喊著。
“靈汐兒?！?br/>
聲音一如前世那般低沉磁性，就連喊著她名字的時候，那語氣也和那時候一模一樣。
幾聲靈汐兒下來，倒令她仿佛回到了曾經(jīng)。
那個時候，拂蘇也是這么喊著她的。
那些年間，他們?nèi)雽m闕，踏京城，行走于這茫茫天地間。
不管何時何地，只要她轉(zhuǎn)身，拂蘇就能出現(xiàn)在她所能看見的地方。
那些呼喚聲，就像是情人間低聲呢喃的情話，輕而易舉迷亂她的心魂。
回過神來之后，白靈汐輕嘆一聲，龍泉劍重新融于她的骨血之中。
做完這一切之后，她轉(zhuǎn)身就要離去。
這場比試在還沒開始的時候，就已經(jīng)宣布結(jié)束了。
眾狐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什么情況？這就完事了？”
“還沒開始就結(jié)束了?！?br/>
“我還等著看靈汐尊主痛毆無知小兒呢！”
……
就在凌塵也是一臉懵逼的時候，迎面飛來一本秘籍。
他馬上抬手接住，落入手中，低頭一看，竟是一本劍譜。
伴隨而來的是白靈汐清冷的聲音，“練不好，唯你是問?！?br/>
白靈韻眼尖的看見那本秘籍的樣子，她驚道，“是劍術(shù)秘籍！當(dāng)初靈姑姑傳授給老狐貍那本！”
白靈嫣卻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長，“居然把秘籍都貢獻(xiàn)出來了，這三句靈汐兒叫得不虧啊?！?br/>
凌塵留在原地，目送著白靈汐漸行漸遠(yuǎn)的倩影。
心頭處竟涌現(xiàn)起了一股失落來。
他在秘境試煉中聽見別人喊著她靈汐兒來著。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個人是拂蘇。
所以師父的心里住著一個拂蘇。
他沒想到如此冷情冷心的白靈汐，居然也會為了一人而動了真情。
一想到那個人不是他自己，他竟覺得有些黯然。
這種難以言狀的酸澀，來得實(shí)在是莫名其妙。
幾日后的銀霜苑中，蕭琉璃對著面前的凌塵諄諄教誨著，“想要修習(xí)劍法，首先你得有一柄靈劍，不然學(xué)會再多劍法口訣也是沒用的?！?br/>
凌塵左思右想了下，好像的確如此。
修習(xí)劍法修習(xí)劍法，起碼得有把劍?。?br/>
于是他睜著一雙懵懂無知的雙眼瞅著蕭琉璃，“哪里有靈劍？”
“這個嘛……”
就在蕭琉璃打算進(jìn)行一番滔滔不絕的時候，他們身后傳來了白靈汐清冷的聲音。
“試試這柄靈劍?！?br/>
凌塵看著白靈汐手中的那把靈劍，伸手就去接了過來。
入手輕盈，沒有他預(yù)想中的沉重。
他伸手滑過劍鞘的暗金紋路，視線停留在劍柄垂落而下的緋紅流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