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jiān)控室里,孫重死死地盯住屏幕,他仿佛看到季天在透過監(jiān)視器,看著他。
“這群白癡!群起攻之?。°吨缮?!”
眼看著監(jiān)視屏中的暴龍倒在地上,孫重臉都氣白了。
他為確保計劃的萬無一失,特地支開苦祭所近九成警力,還讓其余各區(qū)早早收場,為得就是給暴龍殺死季天提供完美的屠戮環(huán)境,沒想到暴龍居然會脫手,被季天反殺。
“都是廢物,沒想到最后還得由我親自出馬!”
眼見屏幕中的犯人們都一動不動,不敢上前招惹季天,孫重關(guān)閉監(jiān)控室內(nèi)所有攝像頭,杜絕了季家問責(zé)找他麻煩的可能后,便匆匆趕向東區(qū)。
……
苦祭所東區(qū)。
一眾重型犯和監(jiān)管員,皆虎視眈眈地盯著場地之中的季天,卻又不敢上前招惹。
暴龍的手下見季天看過來,眼神有些躲閃。
“暴龍死了,我們怎么辦?”
“這家伙剛剛和暴龍對戰(zhàn),不管是體力還是元能必然消耗過大,一定撐不了太久,我們一起上,拖死他,”有人建議。
“鬼知道他會不會還有后手,要打你們打,我退出,”也有人打退堂鼓,他們之中,本來有部分就是被逼的。
“打個屁打!暴龍都栽在那小子手里了,更遑論我們,眼睛都擦亮著點吧,別被那幫人當(dāng)槍使?!?br/>
季天看向說話人,沒想到居然是076房的房主高肅。
這臨陣倒戈的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側(cè)過頭,高肅與季天對視:“你走吧!”
“???”
“還不快走,”見季天還在發(fā)愣,高肅沉聲催促,“你要是能活著出去,別忘了以后帶雞腿看我們,一天起碼……五支起步!”
“我也要?!?br/>
另一邊,林藏鋒也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來,和高肅站成一排。
不止是他,還有更多人,或者突然轉(zhuǎn)過身,瘋狂研究起路邊某塊并不起眼的石子,或者迅速倒地,突然重傷昏迷……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妄圖置身事外。
季天看著他們有些樂,還真是說反水就反水。
之前受季天幫忙較多的犯人,更是拉開閘門,沖他招招手:
“季兄弟,你幫了俺們這么多忙,還教俺們銘文、減輕刑期,俺們也不是忘恩負義的東西,先前演戲騙你,也是怕暴龍他們報復(fù),實在對不住,快走吧。”
“對,出去后躲上幾天,剛剛我看見孫重和暴龍說話來著,別讓苦祭所那幫人找到你,”一群人七嘴八舌給季天出主意。
這幫人除了少數(shù)幾個死心眼子,一個個都是人精,見狀,季天也不多說什么,只能沖幫他的人點了點頭,腦海中浮現(xiàn)出苦祭所的平面圖。
眼下,他必須立刻離開苦祭所。
留在這每多一分鐘,就越多一分危險。
相比于暴龍,若是讓他碰到孫重或者其他人,以他此刻的狀態(tài),要想再翻盤,難!
嘟~
就在季天轉(zhuǎn)身離開的同時,刺耳的警報聲響起,各出口開始落鎖。
…………
一路上,沒有守衛(wèi),季天暢通無阻。
“已經(jīng)越過三道安全門、兩道防御關(guān)卡,只要再穿過倉庫,就能出去了?!?br/>
監(jiān)管員的工作讓季天摸清了苦祭所大部分的地形結(jié)構(gòu),眼看著就要逃出生天,他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倉庫昏暗,堆放了許多雜物,對面就是開著的后門。
季天卻沒急著進去,而是扔了塊小石子到門里,耐心地躲在角落里等待片刻,見沒有人也沒有陷阱,這才邁步進去。
這里說是倉庫,其實就是雜物間,真正的貴重貨物,都是密封在地下兩米厚的大鐵籠子里的。
走到一半,就在季天快要走到后門的時候,他心底危機感陡生,緊跟著就矮下.身。
下一刻,兩把鋒利刀刃,反射出冰冷的弧光,擦著他彎下去的脊背險險飛過。
余光中,季天瞥見那兩把刀刃的操持者。
居然不是料想中的孫重,而是一只和家養(yǎng)小狗差不多大小的機械昆蟲。
刀鋒螳螂,械魔流魔物,全身各部件由金屬器械組合而成,可不論是靈.活性還是擬態(tài)程度,都宛如真正的昆蟲。
“機械魔物,”季天一驚,對付他的是一位械魔流祭師。
械魔流的祭師最喜歡干的就是研發(fā)各種機械魔物,有些人甚至喪心病狂到通過獻祭,將自身都置換為機械生命。
周圍的黑暗中,不斷亮起詭異的紅點,傳來各種聒噪的動靜。
各種造型怪異的機械魔物,比如削首蜻蜓、射針毒蜂、散彈蛐蛐……不斷從各個角落沖向季天。
“想用這些困住我?那可能讓你失望了?!?br/>
警惕中,季天快速反應(yīng),兩手攤開,各自中指指尖快速生長,緊跟著急速揮動,鋒利的指刃精準地擊打在這些機械魔物的關(guān)鍵部件上。
他的指甲沒有經(jīng)過金屬置換,但是通過超密度生命路線的壓縮,足以使其鋒利程度堪比常規(guī)的金屬刀具。
噼里啪啦!
一只靠近季天的明黃色金屬外殼機械蜂,被鋒利的指甲攔腰斬斷,胸腔截面處火星四射。
緊跟著,又一只翅膀由齒輪和防彈玻璃構(gòu)成的金屬蝶被從正當(dāng)間劈成兩半……
時間仿佛在季天周圍放慢,可惜并沒有,而是他的速度和反應(yīng)變快了,同時又做到了精準打擊,將各種昆蟲機械魔物快速拆解。
丁鈴當(dāng)啷!
零件濺落一地。
只是,任季天再厲害,反應(yīng)再快,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面對這么密集的魔物群,隨著時間推移,他的身上逐漸出現(xiàn)各種傷勢。
更糟糕的是,此刻的他體內(nèi)已經(jīng)沒有太多元能,去驅(qū)動裂變本源加速傷勢愈合。
“再這樣我非被這些鬼東西拖死不可,得沖出去,”凌厲攻勢中,季天不禁咬牙。
啪.啪.啪~
就在他準備冒險一搏的時候,掌聲突兀響起。
角落的黑暗中,孫重慢悠悠地走來,神色輕松:“真是想不到啊,咱們的季監(jiān)管員手段居然如此了得,在這么多機械魔物攻擊下都能堅持這么久,季東風(fēng)那家伙一直說你是紈绔二世祖,嘿,差點被那個蠢貨騙到了?!?br/>
劈飛一只吐著鋼絲的鐵蜘蛛,趁著空檔季天狼狽笑道:“所長既然這么欣賞我,不如咱倆聯(lián)手,一起對付季東風(fēng),如何?”
“哈哈哈,還別說,我還真這么想過,”孫重放聲大笑,可卻又搖搖頭,同時打開右手護臂,釋放出一群合金蟻。
這些金屬螞蟻張著鋒銳有力的金屬大螯,蜂擁向季天。
“我也很想啊,可惜你這家伙太狡猾,不僅狡猾,還很會耍人玩,連我也差點被你騙過去……相比之下,我更樂意和季東風(fēng)聯(lián)手,他雖然善妒蠢笨,又欲壑難填,但好在腦子并不好使,容易掌控,跟他聯(lián)手,我很放心?!?br/>
“看來所長對我是有什么誤會啊?!?br/>
深陷危境,季天表面笑得卻是依舊很開心,一點也看不出已是強弩之末的樣子,這讓孫重估摸不準他此刻的狀態(tài)。
“我就是個季家的棄子,倒霉地被流放到苦祭所,僅此而已?!?br/>
嘭!
拼著繃斷指甲的痛苦,季天終于又殺退一波蟻群,腳下堆積起數(shù)公分厚的機械零件。
“管你是棄子還是暗棋,今天你別想離開這苦祭所,”看著一地崩壞的機械魔物,孫重心中肉痛。
下一刻,他驀然上前,速度之快有如一道虛影,不等季天躲避,便如影隨形般的抓住他雙臂,握住手肘用力一折,咔嚓!
一聲脆響,季天手腕吃痛,竟是瞬間骨折,還不等他后退閃避,孫重猛然跳起,雙膝鎖住他的頭顱,就是狠狠一扭,肩膀和大臂在驚人的力道之下,亦是錯位扭曲。
體術(shù),是孫重的另一項絕技,即便是以季天的眼界來看,也有相當(dāng)可圈可點之處。
先前季天和暴龍一戰(zhàn)消耗過大,再加上身為高階祭師的孫重,本來在身體素質(zhì)和力量上,就遠超季天,這一近身戰(zhàn),季天都未還手,便慘然落敗。
膝蓋頂住季天的胸膛,將之牢牢按在地上,孫重冷厲笑道:“小子,我說過的……”
“別說了,去死吧!”
噗!
話音未落,季天舌苔一卷,挑出一直被其按壓在舌.尖下的灰色之物,繼而猛然吐出,筆直射中孫重的脖頸。
孫重以為那是一口痰,急忙避讓,哪想那灰影仿佛有磁性般,一下子就貼附到他皮膚上,登時化作一道慘烈紅光,烙印在他的皮膚上,繼而迅速擴展,如同蛛網(wǎng)般遍布他全身。
若是將孫重衣服扒光,便會看到此刻他的皮肉之上,血色的牢籠圖案仿佛要將他勒爆。
蒸血之籠!
耗費季天大力氣的獻祭之術(shù),此刻,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這是他的底牌,也是最不想動用的利器,因為太過殘忍和不人道。
感受到灼.熱溫度襲來,孫重臉色劇變,他能感受到一股巨力作用在自己身上,仿佛無形之中有只巨手將他緊緊攥住,如榨檸檬汁般,意圖將他體內(nèi)的血液擠.壓而出。
他全身但凡是孔洞的地方,沸騰的血氣仿佛蒸汽火車般的噴涌而出,灼.熱的溫度將他的血管、皮肉都在一點點地燙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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