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漠龍的使臣團在雪花紛飛的時候踏進了帝京城。
帶著漠龍新王的旨意求取大龍唯一的公主風巧,得到了大龍建元寧皇帝的同意。
兩國定下日期在明年的三月,大龍的送親隊伍會送行了風巧公主。
“母妃,我舍不得你?!?br/>
青璃宮里,一身淡藍色的風巧乖巧的趴在母親的膝頭,眼底里有著深深的不舍。
美麗如畫中人的長若璃伸手輕撫了女兒的發(fā)髻,一雙如湖波般的眼眸里有著母親特有的溫和與慈愛。
“巧兒,你生在皇家,婚事自當不由你做主。即是母親有能力將你留在身邊,可是那就會為難了你的父皇。他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這么大的國家,這么多的百姓,還有你兩個哥哥都需要他管理,母親不能因為你的事影響了他對大龍的決策。”
風巧耐心的聽著。
“母妃,父皇對你百般寵愛,她為了你連三年一次的選秀都取消了,為了保護你連皇后娘娘都不許擅自踏進青璃宮,可是為什么您對他總是那樣的冷漠,我??吹礁富使陋毜纳碛芭腔苍谇嗔m門口,每當那個時候我總是很心疼他?!?br/>
風巧抬起頭,仰望了母親,輕輕的問了母親,眼里有著深深的迷惑。
一滴淚從長若璃的眼里靜無聲的滾落,扭頭看向了窗外,優(yōu)美的側顏令風巧看得有些發(fā)呆。
窗外有潔白輕盈的雪花不時撲打在窗格上,長若璃的心卻早已飛到遙遠的珃王府。
“珃,雪花真美。”她看到初到珃王府的自己伸展了雙臂在飄飛的雪花里旋轉著輕舞著,滿心的歡樂與幸福。
面前站著的風珃滿眼的寵愛,他溫和淡雅的微笑著,神情如三月里的天清朗明和:“我的璃兒和雪花一樣美一樣的純潔。”說罷他在她的額頭深深的吻了一下。
于是長若璃就聽到自己清脆快樂的笑聲在潔白的天地間響起。
就在二人的笑聲里她看到了向著他們走來的風青,一身玄色的錦袍,面色深沉眼眸幽深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見過太子哥哥。”風珃彎腰行禮。
她也停下舞姿跟著風珃行禮。
“免了?!?br/>
聲音微冷聽不出喜怒。
在她抬眼時,卻看到一抹隱含著痛與火的異彩從眼前那個沒有任何表情的大伯眼底倏然閃過,她的心微微的抖了一下。
有隱約的不安與恐懼從心底泛起。不由伸手拉住了風珃的衣袖。
一只溫暖如玉的手輕輕地將她的小手握住,心里間忽然的就踏實安穩(wěn)了下來。
“巧兒,嫁到漠龍,遠離父母。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不可再像父母身邊那般任性。要懂得愛護你的國家,你的子民,教導好王室里的孩子,協(xié)助你的夫君管理好后宮。做到一個王后所應有的氣度與榜樣。母親不能在你身邊教導了你,但是相信巧兒是一個明理的姑娘,定會得到漠龍國王的寵愛。”收回了側著的容顏,她看了風巧,手拉了女兒的手,輕輕的說著。
“母后,巧兒知道,巧兒不做皇后娘娘那樣的,巧兒只想做母妃這樣的,要那漠龍王百般的寵愛?!憋L巧嘟了嘴。撒嬌的對母親說著。
“會的,朕的女兒這般的聰明伶俐,定會得了那漠龍新王的寵愛?!遍T外傳來一道威嚴霸氣卻又寬厚的男聲。
“父皇?!憋L巧高興的從母親的膝頭站了起來,歡快的向門口跑去。
門簾打起,走進一身黑紅相間的風青,容貌硬朗英挺。
風巧雙手拉住風青的胳膊,搖晃著,撒嬌的模樣就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風青滿眼的溺愛,看了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
長若璃亦站起身看了他父女二人,眼底里有著一絲笑意。
一轉眼。風青怔了一怔,看了長若璃的眼眸里有著些出神。
“父皇。”風巧看到走神的父親,忙叫了一聲。
“父皇,您怎么來了?朝堂上的事情都忙完了嗎?”她一連串的問著父親。此時太陽才過樹梢,往日這個時候,父皇總是在朝堂上忙著處理公務。
“嗯,今日是冬天的第一場雪,父皇想陪了你和你的母親,就早早的將那些煩人的老學究們趕了回去?!币驗橄矏偂Kf話的聲音里沒有了往日的凝重與深沉,變得寬厚溫和了許多。
“嗯,女兒現(xiàn)在沒事就要多陪了母妃和父皇,以后想要再見很難了?!?br/>
風巧說道這里,眼里就有了盈盈淚光。
長若璃的眼里亦有了傷感。
伸出一只大手,撫摸了女兒的發(fā)髻,風青沒有說話,神情亦變得有些沉重。
“父皇,今日里你就在母妃的宮里用餐吧,我要親手為你們做一頓可口的飯菜。”風巧不想讓自己的悲傷感染了父母,隨即又提出了這么一個建議。
長若璃和風青同時一怔,二人互望了一眼,又都同時看了風巧,然后是風青開口問道:“巧兒會做飯?”
風巧抿嘴笑道:“這些日子我天天都和宮里的御廚學做了飯菜?!?br/>
風青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那漠龍新王竟有如此的魅力,讓朕的女兒為他學做起了廚藝。”
“父皇。”風巧紅了臉,嬌羞的跺了一下腳,轉身跑了出去。
長若璃與風青看著風巧跑出去的背影后,不約而同的轉眸看了對方。
向著長若璃走近了一步,看著她明亮清澈沉靜的眼眸,他有些歉疚的說道:“原諒朕,沒有將巧兒留在你的跟前?!?br/>
長若璃垂下美麗的眼眸,片刻后又抬起了,平靜的看著風青說道:“陛下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若璃怎能再用私情干擾了陛下的決策?!?br/>
聽到這句話的風青眼底一痛,沉默了一會兒后,輕輕走到矮幾邊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一旁的炭盆里有著溫暖的炭火。
“這次漠龍使臣前來提親,專門給你帶來一件純白的狐貍皮斗篷毛色極好,等會讓墜兒去拿了過來?!?br/>
此刻正給風青到了茶的長若璃手稍微的停頓了一下,然后輕輕的說道:“還是給了風巧吧,漠龍遠在邊地。巧兒嬌生慣養(yǎng)怕是一時不能適應那里的天氣?!?br/>
“巧兒我已準備好了,當年封玉佩為嬪時,賜予了她一件天鵝羽的斗篷,玉佩極是喜歡。就等著天寒的時候穿,只可惜她還是沒有等到穿的那一天,就讓巧兒替她穿了吧?!彼f的低沉緩慢,眼睛里閃著些遙遠的思緒。
長若璃的身子微顫了一下,緩緩慢慢的抬起美麗的眼看了風青。
看到他眼里流露出的一絲傷感。心微微的抖了抖。
在珃王府,一輛極具漠龍?zhí)厣鸟R車停在了門口。
車內(nèi)走下兩個熟悉的身影。
正在與風照風澤坐了品茶的月明看到其中一人時,終是忍不住的黑下了俊美清冷的面容。
“漠龍延平王伯根見過二皇子殿下明太子殿下寧郡王爺?!?br/>
來人正是漠龍三王爺伯根,他旁邊站著的少年正是女扮男裝的漠龍公主——珍珠。
珍珠笑意盈盈的只是盯著月明,眼神熱烈大膽。
風照與風澤相望一眼又都看了月明,看到他如一汪清水的臉上那隱隱約約的黑線,二人不由相視笑了一下。他二人早從瑤鈴的嘴里得知漠龍公主對月明是情有獨鐘。
這次出使大龍的漠龍使團依然由伯根王爺率領,上一次使團走到半道被伯都與薊國人所滅,珍珠與伯根王爺都沒有進入到大龍皇室,心有所不甘。因而這次出使。二人又一再要求,八音無奈只好同意了他二人出使大龍。
“小王今日來,是專程感謝明太子殿下與寧郡王妃的。此次前來提親,我國新國王一再叮囑將漠龍的感謝帶到珃王府,一并邀請明太子殿下與寧郡王妃和寧郡王去漠龍做客。”
沒來由的風照面色也黑了一黑,想起瑤鈴看了八音的癡樣,心里就有了酸溜溜的感覺。
“蘭草,去后院將寧郡王妃請來。”一臉溫和的風澤對著一邊侍候的蘭草吩咐了一句。
蘭草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而這時珍珠已經(jīng)站在了月明的旁邊,毫不在意月明的冷淡與躲避。
“冷月亮,你想我嗎?我可是天天都在想你?!甭曇羟宕嗨?。
正要與伯根王爺品了茶的風照差點一口茶噴了出來。就是往日里最是沉穩(wěn)淡定的風澤都忍不住的皺了一下眉,看了月明的眼里就有了些揶揄。
伯根王爺呵呵一笑說道:“二位王爺莫要見笑,我漠龍女子都如這般直爽率真?!?br/>
月明再是無法忍耐,站起身起步就要向外走出去。恰好迎上剛進門的瑤鈴堵在了門口。
“珍珠。”她驚喜的看著跟在月明后面的漠龍少年裝束的珍珠。
“瑤鈴!”珍珠高興的叫了一聲,跟著一伸手卻拉住了月明的衣袖。
一時間除過伯根王爺,所有的人都驚住了。
在風照的印象中,還沒有見過有哪個人可以拉了月明的衣袖,而月明自己也沒有想到被珍珠拉住了衣袖,一時愣愣的看了珍珠。
“嘻嘻。我怕你跑了?!闭渲橐荒槧N爛的笑。
所有的人又都看了月明。
月明再是忍無可忍,只聽“撕拉”一聲,珍珠的手里只剩下巴掌大的一片衣角,而方才還在屋內(nèi)的月明早已沒了蹤影。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只聽的一聲嬌喝:“長月明,你就是跑到天涯,我也找得到你。”話音落下時,珍珠也跑得沒有了影子。
那一天,風照與瑤鈴不停的聽到蘭草的稟報:
“那個漠龍公主把后院翻了個遍?!?br/>
“漠龍公主把中院翻了個遍?!?br/>
“漠龍公主把側院翻了個遍?!?br/>
那一天風照少有的笑了一天。
想著那個自幼就面無表情的表兄終于也有了這一天,他就有了前所未有的舒暢感。(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