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里響起了一段鋼琴音,這段琴音來的莫名其妙,卻令戴雅一愣。
雖然不曾有過明晰的記憶,可是不管是在夢里的朦朧意識,還是現(xiàn)實中恍惚聽到的,一段明麗悅耳的鋼琴聲總是流水般的響起,帶著太陽般暖洋洋的的光輝,簡單的和弦不知道擁有怎樣的魔力,輕而易舉的烘托著那幸福而美滿的情感。
而意識里,也有一個人在歌唱,吐詞輕而模糊不堪。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在現(xiàn)在這一刻,戴雅反而記得非常清楚。
【兩個人一起……拍張照吧?!?br/>
【和這令人懷念的景色一起……】
【想讓你和那天一樣】
【擺詼諧有趣的pose】
【仰望藍色的天空】
【反復無常的云在流動】
【因為美麗的東西在遠方……】
【所以它才美麗啊。】
一個少女的影子漸漸的清晰起來,不是非常漂亮也不是非常有氣質,可是穿著學生服的她站在櫻花樹下,表情莫名的令人想要微笑。
她捧著一束包扎好了的櫻花花束,神情躊躇不安,卻還帶著堅定的目光,那神情溫柔的如同三月的春風。
戴雅站在不遠的地方,淡淡的看著她在不停的看著手表,等待著一個人,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真遙遠啊……仿佛她永遠也無法到達那個世界一般的遙遠。
【愚蠢的是你啊……你當你是失去了一個女孩么?你失去的是她的一生和她永遠的等待??!明明是你最心愛的臣子不是么?明明是你最契合的女孩,卻那樣窩囊的讓她回去了她自己的世界……想想看,從出生時丑陋的嬰兒到如今的女孩,再到未來的女人,你到底想要放棄多少東西呢?你放開了她的手,等于是放棄了她的整個人生啊!】
而熟悉的歌聲還在繼續(xù)。
【和約定的一樣……】
【與你來到這里,真好】
【這樣的心情,如果不是愛的話】
【就不知道什么才是了】
【充滿愛的花束,雖然有點夸張,還是請收下?!?br/>
【不要問什么理由哦】
【就在此刻忘記所有不要笑話 請收下】
被染黑的人造神器制作出的幻境里,黑發(fā)的女孩還在等待著某個人的到來。
被染黑的人造神器制作出的幻境外,金發(fā)的女孩漸漸的將手捂上了臉頰,再捂緊了雙眼。
戴雅如今為止才發(fā)現(xiàn),思念一個人竟然是這樣的感覺,在心臟長久的死寂之后,再一次看到所思念之人的面孔,竟然是讓她的心猛烈的跳動起來,而看著她等待著另一個人,不再以自己為世界中心時,內心里的酸楚和委屈,惆悵竟然是那樣的猛烈。
————那么父王呢?
她想起與父王相伴了十年之久的言峰綺禮……言峰綺禮就這樣自己死去,她的父王……會是怎樣的感受呢?
還有那只有被歷史記錄下來的死亡,恩奇都之死,視若半身的友人死去,她那尊貴的父王幾天幾夜不休不眠的守著已經(jīng)冰冷的身體,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一個人的死去讓他如此頹唐。
原來,是因為已經(jīng)承受過一次,所以第二次才漠然了嗎?
可是,對她來說那只是一個臣子而已,再重要的臣子,怎么會有這樣的感覺呢?
————是因為,她是第一個以自己稚嫩的年華陪伴自己的人嗎?
————是因為,她是第一個以死亡換取自己存活的人嗎?
————是因為,她那獨特的存在嗎?
————還是因為……她教會了自己什么是犧牲嗎?
本來這種正直而光明圣潔的行為不屬于她這樣的黑暗??!
為何還是因為這樣的事情傷心落淚?!
明明……那個教會了她什么是犧牲的女孩也不是陽關般的女孩?。?br/>
可是這樣的歌聲……令人想起白鴿放飛,令人想起夏花開放,令人想起人的擁抱,甚至令人想起童年。
童年…………她那僅剩的童年記憶碎塊,只有那黑暗的地下室而已,充滿了血的味道,有著不堪入目的肉團的東西蠕動在地板上,罪惡與色.欲相結合的情景至今印象極為深刻。
可是……似乎還有別的東西啊。
對了,還有父王高興的把她抱在懷里大笑的時候,言峰綺禮那個男人被自己搶了麻婆豆腐時的可笑情景。
是啊,本來就不是白的,自然是黑暗占據(jù)記憶比較多。
【不不不,這樣的結局,難道你可以接受嗎?所有的人都離你而去了啊?!?br/>
嘻嘻嘻的笑著,帶著隱隱的憤怒,圣杯意識的聲音還在繼續(xù),黑泥還在繼續(xù)侵蝕戴雅潔白的雙腳,企圖貪婪的吞噬。
戴雅想起言峰綺禮被黑泥吞噬時那種滿足無比的笑容,心里的恨如同草一般瘋長。
然而僅僅是一瞬間,她又想起了少女死前那樣滿足的笑容。
這兩種滿足,明明是不一樣的,但是依舊讓她明白了什么。
是的,她終于明白了。
但是,也許她一輩子都不會說出口吧?
她要將那東西埋在心里,再也不提起。
可是……有些記憶依舊可以保留。
【什么?!】
金色的火焰猛烈的燃燒著,將黑色的淤泥燒的一干二凈。
這一刻空氣里傳來猛烈的震動,黑色的人影在這個危險的時候終于完全顯露出了形體,那是一個長得和衛(wèi)宮士郎相似的滿身紋路的黑色男孩子,上身裸.露著,腰間系著一塊紅布,戴雅一眼看去就知道那是圣骸布。
只是和衛(wèi)宮士郎對戴雅的親切不同,那男孩一出現(xiàn)便氣急敗壞的瞪著戴雅。
【為什么你不接受吞噬?!只要你被圣杯侵占身體,你那無果的愿望就可以達成!你什么都不會失去!】
男孩的聲音嘶啞而帶著野獸般的吼聲,金色的雙目里全是殺意和不敢置信。
明明就快成功了!
明明這個唯一的存活者已經(jīng)開始動搖了!
明明看上去高傲冷淡的女孩從小在黑暗里長大,被黑暗吞噬是理所當然的!可是為什么她會拒絕?
明明————明明她也是一個天生的感情缺失者!
是的,圣杯給予創(chuàng)造作品的感情,是不完全的,他們生來就會缺少大部分的情感認知,無法教導,無法感知……更別提這個女孩是言峰綺禮的血脈。
她不是應該為了目的不惜一切嗎?
她不是在絕境中應該接受吞噬嗎?!她的不甘,她的恨意,她的憤怒呢?!
戴雅輕笑出聲。
她靜靜的站在那里,金色烈火圍繞著她,守護著她,最終化為一只金光閃耀的雄獅,威風凜凜的一吼,頓時一陣巨響,黑色的空間被震得七零八碎。
而她的表情是那么的淡漠,血紅色的眼眸里那豎瞳威壓只增不減。
身為幼小的女孩,她這樣的一個表情卻讓人覺得那份淡漠與那份平靜是那么的可怕。
她慢慢的走近男孩,雙唇蠕動,用輕到仿佛只是說給她自己聽的聲音說了一個名字,僅僅是一個名字而已。
卻令男孩后退幾步,眼神越發(fā)兇狠。
那是旁人只能用唇語解讀的聲音大小,但是男孩卻從中成功解讀出自己的名字。
安哥拉·曼紐(angra mainyu)
這個名字在瑣羅亞斯德教中并不陌生,在拜火教徒口中那就是一切邪惡之事的源泉,殺害了神牛,化身為蛇,給人間帶來無數(shù)災害病痛的黑暗主神。
戴雅曾在幾個教堂職員口中聽過幾個拜火教徒的言辭,他們信奉阿胡拉這樣的善神,就如同言峰綺禮信奉上帝,日本人信奉天照女神那樣,拜火教徒們對這邪惡的帶來一切不好事物的黑暗主神憤恨與欲殺之情如同中世紀教堂屠殺魔術師那般恐怖和熱情。
而第四次圣杯戰(zhàn)爭,艾因茲貝倫家族違反了規(guī)則,召喚出了第八個英靈,傳說中無比兇惡的邪惡英靈,安哥拉·曼紐,只是最終的結局讓他們失望無比,這位復仇者職介的英靈本身的戰(zhàn)斗力與一般人無二,如果不用寶具的話巴澤特大姐這樣的女人就可以解決一打的安哥拉就像吃飯般簡單。
可為何英靈這么弱呢?
能夠解答這個問題的最終只有一個令人不敢相信的答案。
——因為安哥拉·曼紐本就是人類。
“原來如此……”可愛的小女孩綻放出一個微笑,危險而令人膽顫,金色烈火化為的獅子溫順的在她臉邊蹭,卻不曾傷她一根頭發(fā),反而是燃燒著黑泥的剩余烈火,朝著安哥拉蔓延而去,灼熱的高溫和從未有過的光讓他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困在了金色火焰的包圍圈里。
【真是令人討厭的金色……】
他狼狽的看著火焰耀眼的顏色,抬起被燒掉的手,從喉嚨里擠出這么一句話。
女孩的表情依舊淡漠:“是嗎?”
她看看自己的金發(fā),覺得這里的金色好像確實太多了,太過刺眼,便不在意的一揮手,金色褪去,生來便近乎漆黑的濃棕色再一次出現(xiàn)在了她的長發(fā)上,顯得她一雙光芒閃爍的紅瞳更如被照亮的紅酒般醉人。
隨后她淡淡的看向所謂的惡神。
“即使成為了靈體,染黑了圣杯,也不過是個被家人族人推出來當祭品的卑微者罷了?!?br/>
她的話語音平淡的如水,沒有起伏。
因為那本就是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補全~
這部分的曲子是——獻上愛的花束,艾米爾莎曾經(jīng)彈過的——如今這姑娘圣光了有木有?
在這里放幾張圖,大概接近殿下形象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