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了,御醫(yī)也覺得很奇怪,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奴婢聽御醫(yī)的大概意思是說,靜月可能不小心傷到了內(nèi)臟再加上得了極重的風(fēng)寒,這才……”
“哼,依奴婢看靜月姐姐就是因為被鹿才人打的太狠了,這才始終治不好的,甚至是沒了性命?!?br/>
翠嵐吃力的擠出兩滴眼淚。她對靜月并沒有什么深厚的情誼,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靜月仗著是永福宮出來的,主兒又對她以禮相待,完全把自己當(dāng)成了半個主子,常常吆五喝六的。所以她如今落的這幅模樣,完全是報應(yīng)。
不過他們都哭,她倒跟個沒事人似的,反而遭人懷疑。還以為是她不滿靜月已久,下毒害了她呢。
“奴婢還答應(yīng)過要給靜月姐姐做兩雙厚厚的鞋墊呢,卻不料靜月姐姐……御醫(yī)說頂多也就是今晚的事,主兒可一定要給靜月姐姐做主啊。”
祝慈踉蹌著后退一步,扶住珠英才堪堪穩(wěn)住身形。
“都怪我無用,護(hù)不住你們。要不然靜月也不會年紀(jì)輕輕就……”
祝慈如鯁在喉,嗚咽道:“你們兩個好生看著靜月,她要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能滿足就盡量滿足吧,我去看看貴妃娘娘?!?br/>
紅袖和翠嵐應(yīng)著,轉(zhuǎn)身進(jìn)了廡房。祝慈著急忙慌的來到永福宮,滿臉的驚慌失措。
“不好了,貴妃娘娘?!弊4群傲艘宦?,垂頭嗚嗚的哭著泣不成聲。
白新蕊正催促小廚房的人將晚膳做的精致可口一些,又命流煙去向李全打聽一下沈確何時過來。
看祝慈冷不丁的跑進(jìn)來,發(fā)髻都亂了,滿臉的淚,她不禁皺眉。
“瞧你慌慌張張的,難不成身后有鬼攆你不成?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叫旁人瞧見了還不笑話了去。到底出什么事了?!?br/>
“娘娘,靜月她……死了!”祝慈一張嘴,方止住的淚又滾滾而下。
“娘娘一定要替靜月做主啊,鹿才人實在是欺人太甚。要不是她下死手,靜月也不會年紀(jì)輕輕就殞命?!闭f罷,又用帕子遮住面哭起來,雙肩微微抖著。
白新蕊怔住,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靜月不過就挨了鹿才人一頓打,怎么會死了?宮里那么多奴才挨過打,比靜月更嚴(yán)重的都有,不也照樣活的好好的。
“你哭什么哭,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死了親娘呢?到底是怎么回事細(xì)細(xì)跟本宮說一遍,你沒頭沒尾的,本宮哪里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說清楚了本宮才好替你跟靜月做主。”
祝慈打了個哭嗝,只搖搖頭,哭的說不出話來。
白新蕊沒了耐心,拿眼神一睇珠英,“你替她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靜月被鹿才人打了之后,當(dāng)天夜里就忽然發(fā)起了高燒。御女急的跟什么似的,讓紅袖給請了御醫(yī)診治,御醫(yī)也只說是夜里著了涼,得了風(fēng)寒,吃一段時間的湯藥就好了?!?br/>
珠英不敢隱瞞,細(xì)細(xì)將經(jīng)過說了一遍。
“誰知方才紅袖和翠嵐忽然慌張的說,靜月已經(jīng)不行了,也就是今晚的事。要不是因為鹿才人下手太過狠厲,靜月又怎么會這樣?!?br/>
祝慈已經(jīng)好了不少,她吸著鼻子道:“自從嬪妾住進(jìn)棲鳳宮,鹿才人就一直對嬪妾陰陽怪氣,老是找嬪妾的不痛快。鹿才人之所以對靜月下那么狠的手,想來也是殺雞儆猴,做給嬪妾看的?!?br/>
說著說著,又落下淚來,“都是嬪妾無用,牽連了靜月。嬪妾還在娘娘宮里做事的時候,靜月一直對嬪妾很好。結(jié)果卻因為嬪妾沒了性命,嬪妾這心里實在是難受?!?br/>
白新蕊和流煙對視了一眼,她將帕子一圈圈繞在手指上,看向祝慈的目光多了幾絲懷疑。
“就挨了頓打怎么可能就喪命呢?靜月一向身康體健的,莫非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下了藥?!”
祝慈搖搖頭,“這嬪妾就不知道了,娘娘得問紅袖。靜月死的實在是冤枉,都是鹿才人下手太狠了,像她這樣蛇蝎心腸的人就應(yīng)該下拔舌地獄,不得好死。”
“住嘴!鹿才人身懷龍嗣,豈是你能隨隨便便詛咒的。你若覺得是因鹿才人的原因靜月才無辜喪命的,本宮自會替你回稟皇上?;噬隙ú粫屇闶芰宋!?br/>
白新蕊呵斥道:“你也別哭哭啼啼的,在把本宮的永福宮給淹了。說到底不過就是一個奴才罷了,都死了還能讓你給哭活過來?你給她家人一筆銀子就是了,也算算了你們兩個的主仆之情?!?br/>
“嬪妾只是害怕,娘娘。鹿才人一直看嬪妾不順眼,說不準(zhǔn)靜月突然暴斃就是鹿才人暗中指使人做的。”
祝慈害怕道,眼睛已經(jīng)哭的紅腫猶如兩顆櫻桃,卻愈發(fā)的我見猶憐。
“嬪妾擔(dān)心將來有一日,也會不明不白的死了。到那時連個替嬪妾申冤收尸的都沒有,娘娘,您說嬪妾該怎么辦???”
白新蕊自從懷有身孕后,就一直忌諱有人在她面前說什么死人之類的不吉利的話。
白新蕊看祝慈又哭又嚎的,額角突突直跳。
“有本宮罩著你,你怕什么。若是再在本宮面前說一些不吉利的話,本宮就叫人把你的嘴給縫起來!”
祝慈害怕的閉緊嘴巴,過了好半晌又囁嚅道:“嬪妾只是擔(dān)心,并不是有意在娘娘面說說這些不吉利的話的。”
“你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只要你恪守宮規(guī),別叫她鹿才人抓到把柄,她能奈你如何?!”
白新蕊看祝慈哭哭啼啼的就煩,“你先回去吧,本宮會告訴皇上的,必定不會叫靜月白白喪命?!?br/>
祝慈看白新蕊這么說,也就放心了,又說了幾句關(guān)懷的話,起身摸著眼淚走了。
白新蕊撫摸著小腹,回想著方才祝慈說的話。
“流煙,你對靜月的死怎么看?”
“奴婢覺得應(yīng)該是真的?!绷鳠熣Z氣有些遲疑道。
“因風(fēng)寒喪命的大有人在。雪球又是鹿才人的愛寵,寶貝的不行。靜月傷了雪球,加上鹿才人又成心要給祝御女下馬威,這才命人對靜月下了重手。若是運(yùn)氣不好趕巧了也不是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