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大人將手中一副藥重重地摔在案桌上，頗有氣勢很有威嚴(yán)。

    “黑手？兇手就是你！這藥材已經(jīng)被仵作查驗過，里面含有劇毒的朱砂，還硬撐著狡辯？！”

    說完還瞅了眼蕭逸，發(fā)現(xiàn)他面色不改，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遂松了口氣，繼續(xù)斷案道：

    “慕姑娘，本官可沒有胡編亂造，這些藥材都是從百春堂里收繳而來，并且仵作早已驗過亡者，發(fā)現(xiàn)她喉口及胃中有少許朱砂殘留，你身為百春堂的大夫，自然是知曉朱砂是何用，人證物證一一確鑿，本官還真不知，慕姑娘有何可狡辯的？來人，將劉大海押上來?！?br/>
    接著兩個官差將綁著的劉大海押了上來，劉大海剛跪在地上，就磕頭對著前方的盧大人喊冤。

    “本官就問你一題，這些藥材是不是你前陣子去買的？”

    盧大人指著案桌上的一疊藥包，正色道。

    劉大海沒有推卸的理由，這些藥材確實是他采購的，百春堂一直都是將這事交給他來辦。

    而且他干爹劉老漢還經(jīng)常說，若是做得好，讓三小姐滿意了，以后還會升他為跑堂伙計。

    劉大海自知身無長技，自是賣力苦干，從不敢偷懶，采購藥材這么重要的事必定親力親為，不敢有任何疏忽。

    如今聽盧大人這么一說，這藥材真的是有問題，劉大海心想，完蛋了，再也當(dāng)不上跑堂伙計了……

    見劉大海很快就點頭承認(rèn)，盧大人再次轉(zhuǎn)向慕悅音，眼神不再友善，即使對方再如何貌美，公事必須公辦。

    “按照本朝刑律，殺人者必誅之，但因此案情況特殊，過失殺人占據(jù)主要原因，特判百春堂賠償賴大娘一萬兩白銀，慕姑娘身為百春堂大夫、還有販賣有毒藥材的劉大海、百春堂徐掌柜，皆為知情不報害人性命的直接兇手，特判杖刑三十，發(fā)落大牢，待上報刑部考量之后，再判刑期。”

    一干人等全都被定了性判了罪，夏荷因只是一個丫鬟，沒有直接參與到百春堂的運作中，特此幸免。

    不過夏荷聽完之后是直接暈了過去，她家小姐要被杖刑，還要坐牢，簡直就是天大的刺激。

    慕悅音看見夏荷不堪刺激暈了過去，也顧不得看盧大人的眼色，急忙將夏荷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又掐了她人中，好不容易將其弄醒回來。

    “還不來人施刑？”

    盧大人最看不得人藐視朝廳，尤其是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他都已經(jīng)下了定論，還在等什么呢？

    “盧大人，且慢！”

    慕悅音重新站直了腰，眼色中不帶一絲恐懼，放佛剛才盧大人說的那些杖刑和入獄都跟她無關(guān)似的。

    “不敢欺瞞盧大人，朱砂是為何物，小女深知它的藥理，也不能否認(rèn)服了朱砂會奪人性命這一事實?！?br/>
    徐掌柜和劉大海聽到此處，也很想暈過去，慕三小姐這是承認(rèn)了吧，再無婉轉(zhuǎn)的余地了。

    徐掌柜都在腦中想好該如何安排后事了，這三十大板下去，他老命非去了不可，更別提是三小姐了，這難道還不是一命換一命嗎，看來那位賴大娘的話就要成真了。

    賴大娘聽見盧大人的宣判，早就在心里暗自得意，真是判得好，馬上她就要有錢了，一萬兩啊，那是幾輩子都賺不來的錢，以后隔壁鄰居誰還敢嘲笑她，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沒想到竟然百春堂會用朱砂，就連賴大娘這樣無知的婦孺也知道朱砂用多了那可是要人命的。

    “將朱砂顆?；煸诩t花當(dāng)中，因都是暗紅色光澤，所以很難辨識出，一旦入水熬制，溫度提高后朱砂的毒性就進一步加強，而且原本顆粒狀都會化成粉末，溶解在水中，根本分辨不出。朱砂服用過多，就會產(chǎn)生汞中毒，輕則頭暈頭痛手腳麻木，其次是惡心嘔吐咽喉腫痛食欲不振，最后會導(dǎo)致腎功能衰竭，然后死亡?！?br/>
    慕悅音走上案桌前，用手撥開一副藥里的藥材，一一查看過后，抬起那雙充滿智慧的雙眸，濃密的睫毛輕輕扇著，望著正襟危坐的盧大人，頗為謹(jǐn)慎地解釋道。

    “你竟然知道朱砂會害死人，還放進藥材里，小小年紀(jì)，如此惡毒！”

    賴大娘指著慕悅音充滿鄙夷地說，也沒料到慕悅音會順勢接口：

    “是，我就是想讓大家知道，會往藥材里放朱砂的人，心思是有多歹毒?！?br/>
    然后慕悅音又掃了一眼蕭逸，迎上他那探究的神情，高聲說道：

    “然后那個人，并不是我。也不是百春堂的任何一人?！?br/>
    此語一出，比剛才盧大人認(rèn)定是朱砂治死人的話還要讓人震驚。

    “啊，不是我們，太好了，嗚嗚……”

    夏荷簡直想抱著徐掌柜痛哭起來，仍跪在地上的劉大海聽了也松了一口氣。

    既然慕悅音有膽子這么說，那事情還是有轉(zhuǎn)機的。

    “本官也不是昏庸之輩，既然接了這個案子就要徹查到底，從你們藥鋪搜出這么多含劇毒的藥材，現(xiàn)在你又一口狡辯說不是百春堂的人做的，不要以為三言兩句推脫責(zé)任，我就會善罷甘休。”

    盧大人覺得案情朝著越來越復(fù)雜的方向發(fā)展，七王爺又端坐在一旁，他必須小心處理此事，不然會在七王爺心中造成*的印象。

    “盧大人，不妨聽她一說?！?br/>
    這時蕭逸停下敲打扶手的絹扇，冷淡的提示著盧大人該如何做。

    侯安站在身后也松了一下身體，剛才他的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現(xiàn)在聽見主子這么說，看來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盧大人被嚇了一跳，冷不丁這位祖宗發(fā)話了，頓時覺得后背發(fā)涼，趕緊起身點頭哈腰了一下，再重新坐下對慕悅音厲聲吼道：

    “今天是王爺在此，特地準(zhǔn)許你辯解幾句，那你就說說不是百春堂，究竟是何人？若是拿不出切實的證據(jù)，只是在狡辯，那照罰不誤！”

    慕悅音臉上露出一抹沉靜的微笑，完全不怯場，也不去看蕭逸的眼色，只是對著盧大人說：

    “謝謝王爺和盧大人。在來之前，我特地問過百春堂的伙計，就是去采購的劉大海，他告訴我，這次藥材并非是從一貫采買的地方得來的。而是在去采買的途中，有人刻意賣給了他，就是這批藥材中含有朱砂，才會造成這么大的誤會！”

    “誤會！哼，老奴我活了真么多年，還真是頭一次聽見這么無賴的話。慕姑娘睜眼說瞎話，想逃脫罪責(zé)就撒謊說什么別人賣給百春堂的，是不是當(dāng)我們是傻子啊！”

    賴大娘唯恐煮熟的鴨子從嘴邊飛走，一口咬定對方是在推脫責(zé)任，什么別人，憑空捏造一個莫須有的人出來，百春堂就能脫身了嘛？

    賴大娘已經(jīng)想好了，今日不論怎么樣，她就算賴也要賴死在京兆尹的府衙里，一定要讓他們賠償！

    “賴大娘不要著急，我也并不是憑空捏造。確實這件事情很多蹊蹺的地方，為何劉大海就這次單單沒有去西街的藥材鋪買藥，而是買了隨意搭訕一個陌生人的東西，委實說不過去。”

    慕悅音對賴大娘的態(tài)度不以為然，她能理解對方的暴躁情緒，如果是自己的丫頭無故身亡，必定也是這幅狀態(tài)。

    不過慕悅音還是溫柔相向，盡量用緩和輕柔的語氣陳述事實。

    事實就是百春堂一直在固定的藥材鋪購買藥材，然后再回百春堂配到其他的藥材里，等病人來抓藥時，再將紅花等藥材混合在一副副的藥包里。

    慕悅音現(xiàn)在覺得恐懼的是，不知他們賣出去的藥里究竟還有多少參雜了朱砂的藥，雖然已經(jīng)有不少人當(dāng)場退了些，可能流落在外的還有很多。

    “盧大人，現(xiàn)在因為百春堂的這批藥材里有問題，可否請旨貼告示讓這兩日購買了百春堂藥材的百姓們都自行銷毀呢？若是藥方中含有紅花，則千萬不能將藥煮熟?！?br/>
    盧大人聽聞才恍然大悟，他怎么會把這茬漏了，人命關(guān)天吶。

    在得到七王爺蕭逸的首肯后，盧大人立即起草文書，吩咐官差們貼到西街各處醒目的地方。

    希望這次影響不要太大，能讓更多的人看見，以免誤事，造成全城恐慌。

    “好了，不要以為這么做，你就能逃避罪責(zé)，來人吶，給我把他們統(tǒng)統(tǒng)押下去實施杖刑?！?br/>
    盧大人真正恢復(fù)起威嚴(yán)，案情斷到此處，也無需再聽他人狡辯。

    “冤枉啊！是有人特地陷害我的，賣給我的藥就是有問題，只要找到那個人就能水落石出，對的，找到那個人！”

    剛有官差拉住劉大海的胳膊，他就恐懼的大聲尖叫起來。

    慕悅音點點頭，懇求的眼神望著蕭逸，希望他此時能多給一點時間，讓她找出那個將藥材賣給劉大海的人。

    “這……王爺，您看如何是好？”

    盧大人拿不定主意，也同樣的望著蕭逸，等待批示。

    “給她兩個時辰！”

    蕭逸思忖片刻，粗眉一揚，幽深的瞳孔閃過一絲狡黠，唯獨那漸漸從嘴角滲出的笑意泄露了他的情緒。

    這個女人臨死關(guān)頭還不跟他求救，不妨看看她在耍什么花樣，真的能找到她口中說的黑手？真是讓人拭目以待。

    侯安本來緊鎖的眉頭也稍微松懈下來，有點擔(dān)心侯北在外面情況如何，能否幫三小姐找到作惡之人，只有兩個時辰啊，想到這里，心臟又提了上來。

    盧大人只能默許，肚子里倒是在腹誹，還要再等兩個時辰，外面日照西斜，今兒可是不能按時下班了。

    慕悅音卻松了一口氣，兩個時辰對她來說綽綽有余，只見她在征求盧大人同意后，招來了一直在堂廳外等候的劉老漢，跟他低語吩咐了幾句。

    后來夏荷悄聲問慕悅音吩咐劉老漢去做什么，慕悅音狡猾一笑，回道：

    “當(dāng)然是讓他去找侯北了，王爺不是說過有處理不了的事就去找他嗎，那現(xiàn)在就是王府出力的時候了！”

    夏荷望著自家小姐很有把握的樣子，暗自捏了一把汗。

    話雖如此，侯北是王爺?shù)氖绦l(wèi)武功高強，就算再怎么精明，這該從何處著手呢，茫茫人海中，怎么找到那天賣給劉大海藥材的人。

    三小姐這次真是被這劉大海害死了，若是按照慣例去買藥材便好，怎么會貪小便宜隨便買送上門的東西呢。

    要說劉大海老實認(rèn)真這話一點也不假，他就是看到別人給他推薦的藥材比往常要便宜五分，才動心的。

    而且劉老漢一直在他耳邊說，三小姐為了百春堂已經(jīng)傾盡所有，這才讓劉大海四處留心少花錢。

    不過最重要的還有一點，讓劉大海動了惻隱之心的事，或者干脆說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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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熱鬧繁華的西街，人潮涌動。告示欄、城門處、還有不少醒目的墻上，都貼了一張張的告示。

    “原來百春堂的藥真的吃死了人，老婆子，趕緊回去看看那天我們在他們店里買的藥有沒有那個什么紅花，朱砂。”

    一個老漢扯著他的媳婦很緊張的說道。

    “唉，我看百春堂這下算是完了，前陣子不還有御藥堂的人去示威嘛，那人還說百春堂必然不會長久下去，沒想到這么快就遭報應(yīng)了呀?！?br/>
    “那是啊，怎么能跟御藥堂相比，人家可是給宮里的人治病的，那肯定是有保證。我看啊，以后別的藥鋪咱都別去了，誰知道會不會下一個就是我們??？”

    “別胡扯了，案子還在整理呢，誰知道是什么原因，你們都是見風(fēng)使舵的。百春堂義診義賣的時候，你們一個個說百春堂好。現(xiàn)在百春堂出了事，你們又說御藥堂好，那下次要是御藥堂出了事呢……”

    一群人嘰嘰喳喳圍繞在告示欄前，看著那告示上說的事情，不由地打起嘴仗來。

    最后爭論的激烈了，竟然變成百春堂和御藥堂究竟哪個好，哪個才是權(quán)威。

    “切，御藥堂才看不上什么百春堂！百春堂遲早垮掉……”

    這時一個臉上有著一顆巨大痦子的人悄聲走過，在人群外圍嘀咕了一句。

    不過這句話他是自言自語，瞧著周圍并沒人搭他的茬，又往地上吐了口吐沫，慢悠悠的走開了。

    告示欄前面的人越來越多，喜歡看熱鬧的不嫌事多，三五成群的人激烈爭執(zhí)，就像是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樣。

    有一個老頭悄悄跟上了剛才吐了口吐沫的人，并沒有任何人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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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大人，小女并不是懷疑仵作的驗尸報告，只是小女想親自去查看下那位亡者的尸身，可否準(zhǔn)許？”

    所有人都沒料到慕悅音會提出這么大膽的要求，夏荷只是覺得小姐要去看死尸，未免也太惡心了吧。

    而賴大娘是覺得這臭丫頭分明就是在作祟，要是讓她去看尸身，說不定會使詐破壞證據(jù)。

    “盧大人，千萬不可。已經(jīng)有了仵作的證詞，難道還需要兇手去嗎？萬一尸身被損壞了呢，最后來個翻臉不認(rèn)，豈不是趁火打劫？”

    賴大娘可是絞盡腦汁說出這番邏輯清晰的話，料想盧大人必定不會準(zhǔn)許。

    猜得可沒錯，盧大人是不準(zhǔn)許的，要是不論什么人說要去看尸首，那還要仵作何用，京兆尹的威嚴(yán)又何在。

    “本王想去看看。”

    盧大人要跪了，他不準(zhǔn)許慕悅音可不要緊，但他攔不住這七王爺啊。

    慕悅音聽聞淡漠的聲音響起，不由得投以感激的眼神，蕭逸可是照單全收，臉上卻在控制住不讓別人發(fā)現(xiàn)他得意的表情。

    原來做王爺還真是好啊，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所有人都會馬首是瞻。

    頭一次，真的是頭一次，蕭逸覺得自己這王爺當(dāng)?shù)恼媸峭L(fēng)凜凜。

    可是，蕭逸也沒想過自己是真的不想進停尸房，一股腐爛的氣息沖到鼻子里，難聞的味道直接鉆到人的五臟六腑，蕭逸的臉色猛地變得慘白，他剛想捂了口鼻出去，就低頭瞄見慕悅音那無辜的眼神。

    這女人，這時候知道溫順乖巧了，以前都是像炸毛的小貓，難得見她用那么恬靜柔美的眼神望著自己。

    心神一動，蕭逸渾身不知哪來的力氣，走近停尸房中那具女尸，沿著她走了好幾圈。

    幸好其他人都是低著頭掩著口鼻，根本不敢去觀察蕭逸的神色。

    慕悅音趁機跟在不遠處，盡量竭盡所能觀察那具尸身。

    仵作確實將尸身解剖的很清晰，還取出尸身的胃的一小塊，里面真的有暗紅色的朱砂，而且仔細一看，能在尸身的喉嚨處發(fā)現(xiàn)紅色的粉末。

    不過，慕悅音發(fā)現(xiàn)，這名死者的五臟六腑早就破敗不堪，像是常年營養(yǎng)*造成的器官衰竭，尤其是腎那塊，很難分辨出是不是因為朱砂的作用致其死亡。

    “如何，慕姑娘，可有何發(fā)現(xiàn)嗎？”

    盧大人再也忍不住，只希望趕緊從停尸房中逃離，遂趕緊問道慕悅音。

    慕悅音搖搖頭，一臉失望的表情，低聲說道：

    “回大人，小女并無太大的發(fā)現(xiàn)。只不過，這位亡者若是不曾服用過朱砂，也會隨著器官衰竭消耗氣血，慢慢死亡。所以，朱砂只是個催化劑，并不是真正導(dǎo)致她死亡的原因。”

    賴大娘放佛是被打了一巴掌，立即紅著臉跳起來，也不怕那尸臭從嘴巴里滲入喉嚨。

    “你是說我會害死我家丫頭，你少血口噴人……”

    “閉嘴！吵死了！盧大人，這兩個時辰還沒到吧，不如先回堂廳等著吧?！?br/>
    蕭逸厲聲呵斥，這些蠅蟲鼠輩吵得他腦袋疼，更別提還在這么惡劣的環(huán)境中。

    “是是是，既然慕姑娘也提出了懷疑，那本官立刻讓幾名大夫前來檢查過尸身，看是否如慕姑娘所說，朱砂是否只是催化的作用。”

    慕悅音欣慰地吐了一口氣，看來這招算是走對了，不過也幸虧有蕭逸在場，否則盧大人不會那么容易就答應(yīng)再次驗尸。

    一行人剛回到堂廳，蕭逸剛?cè)胱鸵娭畋痹趶d門口矗立著。

    收到主子給他的眼色，侯北急急忙忙進來附耳稟報。

    只見蕭逸一整天未打開的絹扇，此時被他輕輕一撥，整個扇面展露出來，一個龍飛鳳舞的行書漢字“真”映在慕悅音眼前。

    “盧大人，好像找到一個人。押上來吧?！?br/>
    蕭逸沉穩(wěn)不乏威懾的嗓音在堂廳里響起，然后看見侯北押了一個人進來，將他往地上一推。

    跪在一旁的劉大?？匆姷乖谒媲暗娜?，驚聲尖叫起來：

    “是他，就是他！就是他賣給我藥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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