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師兄……
這中年人你別說,要是打扮打扮,跟我印象里的二師兄,還真有幾分相像。
面對二師兄的數(shù)落,巧云卻一言不發(fā),只是撅著嘴巴道,“師父坑我,哼,他跟我說這里的尸魂很弱的。”
二師兄雖然有些不滿,但對于巧云卻十分溺愛,“奧,你說這里的尸魂啊,是有人養(yǎng)在這里的,嘿嘿,不過他跟我保證過不會危害普通人,所以我才沒出手,不過,這次要是它敢傷了你,老子我這就給它拆了老家,哼?!?br/>
雖然我感覺不出這位二師兄到底有什么能耐,但從他今天的表現(xiàn)來講,靠敲玻璃就把尸魂驚退,已經(jīng)遠遠超出我的想象。
連索魂使都不敢碰的地方,這個二師兄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你是袁三水的兒子?”
我點點頭,二師兄戴著金屬框眼鏡,手里還捏著剛才敲玻璃的錘子,另外一只手抱著一只公文包,如果不是剛才發(fā)生的事情歷歷在目,我甚至只能把對方當成是普通的上班族……
“我叫潘峰,這是我的名片。”二師兄憨厚的笑道,“走到這條道上,就得多想些事情,巧云一根筋,你可是道先生啊?!?br/>
潘峰最后這句“道先生”意味深長,我聽在耳朵里卻不是滋味。
做道先生這幾年,雖然不敢說與百鬼打交道,但也見識過各色各樣的留戀人間的鬼,可今天這尸魂是徹徹底底頭一次見,更何況,道先生撐死只能溝通索魂使,面對強大的厲鬼我都毫無辦法。
巧云倒是站在我這邊,“二師兄,你別小看他哦,他還是挺勇敢的?!?br/>
潘峰似乎并沒有提出異議,反而意味深長的道,“既然是袁三水的兒子,這點膽量又怎么會沒有?”隨后看了一眼我身后的云城中學,無奈道,“這里并非我們的地盤,不過今天對方也算是給我面子,你以后盡量少來這里,里面那家伙,很厲害?!?br/>
我不知道潘峰說的是尸魂還是其他什么人,但連索魂使都忌憚的地方,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隨便來啊。
跟潘峰一起送走巧云的時候,我忍不住問道,“你們師門在什么地方?”
潘峰眉頭一皺,“雖然你是袁三水的兒子,可你不覺得你這話有點越了規(guī)矩么?”
巧云卻嘿嘿一笑,背地里卻偷偷塞給我一張空白的紅色符紙,雖然不是很懂她什么意思,不過還是悄悄收了起來。
“這是我的名片,在云城要是碰到什么麻煩,給我打電話?!鼻稍圃谂朔宥叢恢勒f了什么,最后轉過頭來對我道。
游離在生死兩道之外的我,對于可以抱的大腿堅決不會錯過,當然我知道,這絕對是沾了巧云的光。
“糟了,上班遲到這么久,這個月的全勤獎全泡湯了!”潘峰大吼一聲,轉過頭來便朝路邊一輛公交車沖了過去。
我心中納悶不已,在我看來,法力高深的道士們隨便給一些富商看看風水,就足夠他們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不過巧云是兄妹兩人卻是異類。
看了看手里的符紙,突然,我又想起來,那個名為云的煞靈,至今還下落不明。算了,反正這事兒我是管不了了,以后只能繞著云城中學走咯。
正準備回家超度武小茜的亡魂,結果卻在家門口發(fā)現(xiàn)一個熟人。
“二嫂?”一個少婦正抱著一個孩子,一臉焦急的等在門口。
她是我一個發(fā)小兒,二子的老婆,名叫孫玥琴,二子這家伙為了掙錢這兩年一直都在非洲,留下家里老母親和嗷嗷待哺的孩子以及跟他相濡以沫七八年的老婆。
孫玥琴的表情讓我也有些緊張,該不會是二子的老母親張大娘出了什么問題?
幼時老爹常常一走好幾個月,我自己在家里的時候,吃住都是張大娘張羅,所以張大娘在我眼里相當于半個娘。
“天奇你可回來了,你趕緊去我家看看啊,我婆婆不知道怎么了,這幾日總是神神叨叨的。”二嫂慌慌張張,懷里的孩子倒是一點沒事兒,反而一個勁兒地朝我笑著。
“二嫂別著急,你等我一下我這就去?!?br/>
匆匆將離合傘和銅鏡放好,也來不及超度亡魂了,張大娘的事情還是最重要的。
他家距離我的門頭房隔著一條悠長的胡同,徹夜未眠,我的精神狀態(tài)不是很好,但也顧不了那么多,張大娘的事情,我肯定要管的。
胡同的另外一端第一間平房就是張大娘家,一棵合抱粗的梧桐樹屹立門口,樹蔭遮擋之下,小院安靜祥和。
我觀察了一下,并沒有任何臟東西,匆匆進了里屋,發(fā)現(xiàn)張大娘正雙眼緊閉躺在床上,但是呼吸勻稱,面目紅潤,不像是病了。
我轉過頭問道,“二嫂,請醫(yī)生來看過了嗎?”
張大娘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她打死都不愿意去醫(yī)院,雖然二子每年寄回來不少錢,可這老人家總是不舍得花銷,上次害了大病,還是我強行把她送到中心醫(yī)院的。
二嫂點了點頭,神情依舊慌張,我看在眼里,又開口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不實話實說,我是沒發(fā)幫忙的。”
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二嫂終于開口道,“我聽鄰居議論過,婆婆這兩日好像抱回家一個嬰兒……”
我心中咯噔一聲,很明顯,家里并沒有什么嬰兒的身影,張大娘十有八九還真是碰到不干凈的東西了,難怪二嫂第一時間先來找我。
我點了點頭,伸出手心的道紋開始沿著張大娘的家里四處搜查起來,終于,讓我在廚房的拐角的桌子上,發(fā)現(xiàn)了蛛絲馬跡。
桌子常年沾染油污,附著了一層厚厚的油層,雖然經(jīng)常擦拭,卻終究還是留下了一點痕跡。
有些鬼是不會主動害人,但你一旦接近的話,身體不夠康健的老弱婦孺就會沾染陰災,陰災跟普通的疾病不太一樣,輕點的就會像張大娘這樣,三魂七魄受到影響,難以蘇醒。
重一點的,容易散魂,這也是為啥很多農(nóng)村地區(qū)都有各種各樣的“叫魂兒”的傳說。
我正好仔細觀察觀察,卻聽到背后一聲尖銳的笑聲,回頭一看,卻是我那個侄兒正在朝桌子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