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慢慢悠悠地?fù)P長而去。

    看著馬車逐漸變小的背影，老夫人陰沉著一張臉捂著胸口。

    今日上午這一出戲，著實(shí)將她折壽了十年。

    她若是還看不出阿茶是故意的，那她這輩子就白活了。

    這小丫頭，就仿佛中了一次毒被打通了奇經(jīng)八脈一般，不僅變得厚顏無恥，還會算計(jì)人。

    就短短幾個時辰，她幾乎掏空了將軍府的家底，還讓將軍府始終有把柄捏在她手上。

    大將軍一年的收入也就一千多兩銀子，可是將軍府向來紙醉金迷，上下院子里的姨娘，小姐，少爺每月的開銷極大，幾乎勉強(qiáng)達(dá)到收支平衡。

    而小金庫的錢財(cái)這些年也一直在上下打點(diǎn)，想給林子柔求一門好姻緣。

    林子柔的嫁妝，那是相當(dāng)豐厚的，畢竟是這些年精心培育的才女，自然嫁妝要對得起她的檔次。

    何況，雖然備了這么豐厚的嫁妝，但彩禮肯定只多不少，怎么樣將軍府都是不會虧的。

    誰知道......

    阿茶這個小蹄子是只進(jìn)不出的。

    十三皇子兩手空空而來，吃了個飯后滿載而歸。

    這個賤女人！

    老夫人氣得眼冒金星，卻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阿茶究竟是什么時候清醒的？難不成真的是去了一趟十三皇府就清醒了？

    傳聞了十三皇子也是一個神人，一年中毒十來次，卻每次都能死里逃生。

    這次在宮廷宴會上，更是當(dāng)著百名重臣奴婢的面，身重劇毒。

    可今日，依舊完好無缺的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這十三皇子難道有什么古怪？

    老夫人被劉嬤嬤攙扶著，緩慢地朝自己的院中走去。

    她要好好地理一理，將軍府接下來究竟該怎么辦。

    替嫁的鬧劇已經(jīng)被百姓宣揚(yáng)出去了，這個只能想辦法壓，盡量把罪責(zé)都拋到下人頭上，往林子柔和張姨娘的身上塞。

    而巫蠱之事......

    暫時算過去了，十三皇子貌似對用金錢補(bǔ)償沒有異議。

    而且他們收了自己的錢，再出爾反爾，真鬧起來，十三皇府面子上也過不去。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丫頭片子是真狠吶！

    她是將金額算得明明白白的，剛好卡住了上限，一分沒多要，一分沒少要。

    再多一點(diǎn)，老夫人就沒法答應(yīng)了，畢竟大家還要生活。

    她卡的是，剛好整個將軍府今后都只能吃青菜大饅頭的金額。

    真該死啊！

    老夫人握緊了拳頭，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劉嬤嬤自然發(fā)現(xiàn)了老夫人呼吸不暢，在一旁勸慰道：“老夫人，您可別把自己氣壞了，這將軍府今后還需要您操持呢。”

    老夫人沉著一張臉：“我自然知道，只是這阿茶的變化令我不得不提防?！?br/>
    她總覺得這只是個開始，而不是結(jié)束。

    特別是十三皇子最后的那句話，似乎若有所指，像是還有什么事沒做，只是因?yàn)榘⒉枥哿瞬啪痛俗髁T。

    聞言，劉嬤嬤也沉默了。

    雖然平日里和大小姐沒怎么接觸，但府上有個小傻子的事是人盡皆知。

    今日這一接觸下來，哪里有傻子的樣子，分明是個瘋子。

    傻，不過是她的保護(hù)色，瘋，才是她的真面目。

    “老夫人，我也覺得大小姐......有些古怪。”

    老夫人冷哼一聲：“哪里是古怪，簡直是換了一個似的。”

    劉嬤嬤斟酌了一會，緩緩道：“老夫人，您還記得五年前的那句傳聞嗎？”

    老夫人挑了下眉：“傳聞？什么傳聞？”

    劉嬤嬤沉聲道：“五年前，欽天監(jiān)秦大人忽然昭告天下，有一人將是大興的神女，而此人便是我們將軍府的大小姐林阿茶?！?br/>
    聽聞此話，老夫人放慢了步伐，臉色逐漸變得沉重了起來。

    她記得這個。

    這件事當(dāng)時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眾人皆說‘得阿茶者得天下’。

    只是因?yàn)榘⒉枋莻€傻子，不折不扣的傻子，在熱度過去了之后便無人提起了。

    而張姨娘一開始也試圖對林阿茶好過，可是發(fā)現(xiàn)她是一個只知道填飽肚子的廢物后，便不再放在心上。

    畢竟欽天監(jiān)不過是一個查看星象的大人罷了，他說的話不一定準(zhǔn)確。

    既然神女會在將軍府，為何不會是更加聰明伶俐且聽話的林子柔呢？

    張姨娘那段時間在老夫人面前吹了不少耳邊風(fēng)。

    林家這么多女兒，欽天監(jiān)也有觀測不準(zhǔn)的時候，說不定只是搞錯了人呢？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阿茶并沒有任何的變化，依舊是那個唯唯諾諾，見人就躲，只會吃飯的傻子。

    漸漸地大家也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

    可是，如今看來。

    老夫人和劉嬤嬤對視一眼。

    或許，當(dāng)年欽天監(jiān)所言為真，只是時機(jī)未到，還未蛻變。

    算了算日子.......

    老夫人陡然驚得瞪大了眼睛，如果按照欽天監(jiān)所言，那么二十多天后的天后宮宴，便是阿茶蛻變神女的日子。

    只有二十多天了，那她逐漸變清明也是在情理之中。

    難道說......難道說.......

    她前十五年的癡傻都是她的歷練，為的就是十五年后一鳴驚人？

    老夫人越想越心驚，她是信佛之人，自然信鬼神。

    而現(xiàn)在阿茶表現(xiàn)出來的變化更是和傳聞中的預(yù)言不謀而合。

    她的背后生出一身冷汗，如果是這樣，如果是這樣......

    將軍府完矣！

    老夫人大驚失色，快步朝院中走去。

    不行，她一定得想個辦法籠絡(luò)阿茶，這些年她雖然對阿茶不聞不問，但是也沒有欺凌過她。

    畢竟是將軍府的嫡女，吃喝用度她至少都是按照標(biāo)準(zhǔn)給到的。

    至于阿茶所言這些年吃的都是泔水，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要去詳細(xì)調(diào)查一番，然后表面功夫做好，將調(diào)度的詳情帖子送到十三皇府才行。

    至少，要讓阿茶知道，她這個祖母心里一向是有她的。

    只是平日要操勞得太多，又被奸人所蒙騙，才讓她過得如此辛苦。

    對，每個月給阿茶的銀子可以再多一些。

    如今林子柔和張姨娘都不在府上了，她們的用度可以劃到阿茶這里來。

    老夫人心思轉(zhuǎn)得極快，她已經(jīng)想好怎么盡可能地去力挽狂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