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
梅娘眨了眨眼睛,面上忽的露出些許的苦澀。
“蠻獸秦方?這...蠻兒,可是對(duì)那秦方也有意?”
“該是有意才對(duì)?!?br/>
陸塵輕輕點(diǎn)頭,又看了眼梅娘,心中猜到大概是想著尋到了蠻兒,將她帶回紅塵谷。然紅塵谷就只修行紅塵決,若蠻兒真的已經(jīng)動(dòng)心,那紅塵決,便修煉不得,否則不能見修為如何增長,反而可能落得凄涼下場。
“可我卻不敢保證?!?br/>
他又接了一句。
蠻兒與秦方,究竟會(huì)到了怎樣的境地,又是否真的有心有意,這些陸塵不敢妄自斷言。世間緣起緣落,終歸有個(gè)定數(shù),蠻兒能否回去紅塵谷,修行紅塵決,都在她一念之間,又怎的是陸塵三言兩句便可說清。這些個(gè)事情,誰都無法預(yù)料。
梅娘只輕輕點(diǎn)頭,無奈一笑,卻也接受了這些。
“蠻兒命苦,奴家是她的姨娘,自然希望她能過得幸福。去我紅塵谷也罷,隨那秦方也罷,都是好的歸處。只日后若秦方回來了,你得待奴家跟他說句話,讓他與蠻兒走一趟紅塵谷,奴家這姨娘,可得有些話要跟他們好好說說。尤其那秦方,別人都叫他蠻獸,雖不曾見過,想來也是個(gè)粗手粗腳的家伙,若奴家知道他愧對(duì)了蠻兒,那秦家,我紅塵谷還得走上一遭!”
“憑我對(duì)秦兄的了解,斷然不會(huì)?!?br/>
陸塵也笑了出來。
他自是不愿見到紅塵谷與公孫家秦家也結(jié)下仇怨,上一代圣女的因果,如今已經(jīng)隨著醫(yī)毒先生的身死而塵歸塵,土歸土,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和樂為安。
只梅娘卻嫵媚的白他一眼,似是有些不滿陸塵的笑聲。
“你這人也是,問你些話,卻有用的一句不說,就只說些糟人心的事。盡管如此,蠻兒自小也該是跟你一起長大,想來受了不少恩惠。奴家雖是紅塵谷谷主,卻上面還有幾位老前輩,不敢妄自言說以紅塵谷鼎力報(bào)答,但紅塵谷始終都是你的朋友。奴家,也以自己的名義答應(yīng)你,如有需要,盡管來紅塵谷尋奴家,若奴家?guī)偷蒙厦?,自然愿意傾力相助?!?br/>
她言罷一聲,唇角重新含笑,蓮步蕩起香風(fēng),忽的便來到陸塵面前。
蔥白的手指,輕輕劃過他那粗糙難看的黑鐵面具,一雙秋水的眸子都仿若含著情意綿綿,讓人心顫。
“我紅塵谷最善的,可就是取悅男人...”
“前...前輩...”
陸塵愣了下,方才回過神來,急忙后退,又聽見梅娘一陣咯咯嬌笑,抬頭時(shí)有一紅帕飄然而來,正落在他手中。
仍舊帶著些許的體溫,還有淡淡的如麝香意,邊角繡了一朵梅花。
“前輩便罷了,就稱呼奴家梅娘便可。若日后要去紅塵谷,到了谷口,便取出這香帕,守門的弟子也就會(huì)放你進(jìn)去。可不要說奴家沒給你機(jī)會(huì),大典后第三日夜半,奴家會(huì)安排兩名最是美艷的弟子在紅楓地等你,來或不來,都是奴家的一片心意?!?br/>
嬉笑聲傳來,再見時(shí)那梅娘已經(jīng)到了遠(yuǎn)處。
陸塵還有些愣神,手中捏著香帕,不知該如何是好。
猶豫許久,終究還是隨意的收入懷中,畢竟那梅娘也該只是玩笑罷了,不會(huì)真的行出這等事情,但香帕卻是入谷的憑證。日后蠻兒與秦方還得拜會(huì)一趟紅塵谷,少不了這東西,算是暫為保管。
“還是交給公孫兄吧,秦書生也可...”
回去的路上,陸塵又嘀咕了一聲,待得出了玉林,一眼便見到始終不太放心的白無常就在邊緣等候。只陸塵那懷中的香帕卻露出一角,繡著梅花,白無常自然見到,原本還掛著笑意的臉上當(dāng)即布滿了幽怨。
她舉步而來,伸手便將那香帕拉出。
“圣子榆木腦袋,卻魅力不小,連紅塵谷的梅娘都給了你如此的定情信物。”
白無常輕哼一聲,又嗅了嗅香意,瞥陸塵一眼,眸中幽怨更甚。
“才只見了一面就這般,若幾位妹妹知道了此事,得讓你回去睡地板才行?!?br/>
“你誤會(huì)了...”
陸塵輕輕搖頭,將香帕拿了回來。
“這是梅娘給我的,入紅塵谷的憑證,之后還得給別人才行。煉獄消息自來靈通,縱然先前不知,如今也該已經(jīng)知曉蠻兒的事情??尚U兒跟秦兄究竟去了何處,我與公孫兄都是尋不到,還得待之后他們回來了,讓他們憑著此物去一趟紅塵谷。那梅娘可是蠻兒的姨娘,總得交代點(diǎn)家事,何況秦兄也得見見蠻兒家里人才行?!?br/>
“當(dāng)真?”
白無常又輕哼一聲,卻很快便笑了起來,身形一滑便到了旁側(cè),伸手將陸塵攬住,嘴里卻仍舊嘀咕著得好好與幾位妹妹說道說道,免得再惹了那些個(gè)情債上身。
陸塵也就苦笑罷了。
待得回到廣場,陸塵又尋了公孫涼,將那香帕的來歷說清,欲要交到其手中。只公孫涼聽過后卻搖頭拒絕,面上也滿是笑意。
“這紅帕可非尋常的入谷憑證,原本只需一令牌便可,然繡著梅花的香帕,卻乃梅娘前輩的隨身之物。能夠得到這樣一巾香帕的,整個(gè)紅塵谷也就只梅娘前輩的貼身弟子而已,斷然不會(huì)如你所猜一般,要給秦方和蠻兒姑娘用?!?br/>
公孫涼看了眼面色漸漸難看下來的白無常,就只聳肩。
“紅塵谷牽連極多,是東盛最不能招惹的地方,可謂牽一發(fā)而動(dòng)全身。梅娘前輩給你了如此一貼身之物,也是存了好意,是暗言你與紅塵谷交好,乃至可能與梅娘前輩交好,任何人見了都得多加思量才行,否則便不敢動(dòng)你。這是一種庇護(hù),也是對(duì)你照顧蠻兒姑娘的一種回報(bào),只這般行事卻難免讓人想歪,卻也符合梅娘前輩一貫的作風(fēng)。”
“嘖,我還以為陸兄弟真的魅力無雙,將那等前輩也能勾到手中。可惜,竟是如此...”
蕭紈绔也在一旁,聞言有些失望,又瞄了眼那香帕,終究是搖頭感嘆許多,頗為遺憾。
倒是小酒鬼并未多言,就只看一眼便沒興趣,又聽聞蕭紈绔這般妄言,便拉著他到別處去喝酒,免得如此多嘴惹來麻煩。須知梅娘與此間許多強(qiáng)者也有不少的關(guān)系,雖不過傳聞,卻就如紅塵谷一般,都是傳聞,但無人敢不信。
有多少人入過梅娘閨房?
公孫涼不知,煉獄亦無記錄,卻傳聞與之相交者不少。便如此間,梅娘回來之后便未曾于這邊久作逗留,而是晃蕩人群之中,一杯酒,不知敬了多少人,卻偏偏無人惱怒,反而喜笑顏開。
陸塵自然看得清楚,也終于放心。
若梅娘一向如此,那便極好,免得讓人誤會(huì),可這番心意卻著實(shí)有些驚喜。
只待得收起香帕,夏小賊又過來叫了陸塵。
大宴后半段,還得有別的事情要做。
然究竟何事,陸塵卻根本不知。
他就被夏小賊拉著到了一旁,公孫涼面上笑意更甚,叫上一旁還在相互調(diào)侃的小酒鬼跟蕭紈绔,也追了過去。
待得來到大殿之前,一角,放眼望去,能見天地遼遼。
大殿于浮石之上,懸空百丈,下有山河相依,草木蔥蘢,湖泊如翡翠大玉,映出岸邊的亭臺(tái)樓閣,萬家燈火。
黑白無常,公孫家主,秦天,蘇千烈,天命老人,便連那道宗歐陽子、冷玉書院沈先生跟流連人群的梅娘都一起而來,跟在之后。
虎王白叔都現(xiàn)身,整個(gè)廣場上眾人都被驚動(dòng),有許多人接連而來,想要一觀又有何等大事。
“妾身先前答應(yīng)圣子的,如今便在這里實(shí)現(xiàn)?!?br/>
白無常巧笑嫣然,來到陸塵身前,素手幫他整理了下衣襟。
陸塵還未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之間白無常面上笑意更甚,就如此背著遠(yuǎn)方,一揮手,天地間萬千轟鳴,有多少的絢爛火光沖天而起,綻放萬千光華,將原本昏沉沉的夜空都耀得一片通明!
那些個(gè)紅的,黃的,綠的,藍(lán)的...
當(dāng)真是好看!
煙火滿天,群星隱沒,圓月無光。
就只那些個(gè)轉(zhuǎn)瞬即逝的煙火,卻將能見到的范圍都充斥。
“葬仙山太沉悶了些,而且也不能擾了前輩清靜,這可是個(gè)大好的機(jī)會(huì)。十天十夜的煙火,妾身可是說話算話的!”
白無常悄然靠近,在陸塵耳邊低語,不許別人聽到。
陸塵也是心中震撼,未曾想過白無常真的要實(shí)現(xiàn)那些,尤其還在這里。只望著漫天煙火,又如何陸塵一人震撼,便連早就知道的公孫涼跟夏小賊都滿眼神光,望著遠(yuǎn)處的天邊,面上都是喜意。
轟鳴聲不絕于耳,漫天的煙火也絢爛。
陸塵張了張嘴,又忽的一撇,差點(diǎn)哭出來。
“這些個(gè)煙火得多少靈精,太浪費(fèi)了些...”
他眼眶都已經(jīng)紅了。
只白無常卻轉(zhuǎn)過身子,又挽著黑無常到近前,指了指他僵硬的臉色,面上滿是戲謔跟笑意。
“這些話你得跟他說。我也就提過一句,原本還想著怎么才能實(shí)現(xiàn),卻小黑說是可以跟虎王商量一下,在這里給你看煙火。你今日能看到這些,可都是小黑的心意。但要說浪費(fèi)可不行,妾身跟小黑就是喜歡寵你,莫說煙火,便是連天上的星星,妾身跟小黑都能給你摘下來。那天上的星星少了一個(gè)兩個(gè),十個(gè)八個(gè),這天下人,又有誰敢說個(gè)不是?”
聞言,陸塵愕然看向黑無常。
只后者卻微微別過腦袋,面上也有些不太自然。
許久,陸塵又忽的笑了起來,卻眼眶仍舊泛紅。
“黑叔,謝謝你?!?br/>
“不客氣?!?br/>
黑無常滿臉僵硬的回了一句,轉(zhuǎn)身就掙脫了白無常的手臂,鉆進(jìn)人群不知去了哪里。
倒是白無常笑得花枝亂顫。
“小黑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