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刀能斷浪,秋水連天雁悲鳴。
有刀斬龍蛇,寒潭靜水邪王令。
大夏帝都朝歌,百年來迎來過奇人異士無數(shù),也送走過天賦異稟能人數(shù)之不盡。
在朝歌皇城,有兩處地方,一處是九霄神塔云中座,為大巫平日悟道修行地方。
一處是神兵閣,閣中傳説有個千年老鬼,長命不死,只為歷代夏帝看守神兵利器。
“長命不死,可真是有趣,殿下認(rèn)為世上真的有不死不滅的神人?!鄙癖w內(nèi)白袍勝雪的男子白發(fā)童顏,喝著一碗香茶,桌旁疊放雙刀,刀無鞘,刀身漆黑,隱隱刻有文字。
在他對面坐著的xiǎo公主撓了撓頭,答道:“大概是有的吧,要不然怎么會有那么多的傳説,既然這個天下有魔軍有鮫人雨人,還有天外的翼人,我想能夠長命不死的神人也不會是虛假的傳説。聽説那位被封印在死域的破軍將軍也從過去活到了現(xiàn)在,有好幾百歲了,要不是無塵閣主死于戰(zhàn)場,大概也能活很久很久吧。聽説神塔中的大巫們也多長命百歲,只是我從沒見過他們,正如我從沒見過雨人,可我知道神兵閣中的老鬼可是活了很久很久?!?br/>
她的身后瞎眼的少年安靜站著,低頭看著公主手腕上系著的鈴鐺,對兩人的對話無動于衷。
“罷了,我老鬼活了這么久,就怕你這個xiǎo家伙,還記得那年你年幼,胡亂闖進(jìn)了神兵閣。外人懼怕我神兵閣的院落雜草叢生,栽種的愧樹終日棲息著寒鴉,聲聲悲鳴像是送魂的哀曲,加上幾位皇帝嚴(yán)令,不容閑雜人等輕易過來打擾,時間久了,宮里人盛傳這邊鬧鬼,外邊長長的大路也是沒人敢隨意的走了。
“要是他們真的擾了我清修,我扮鬼也是能夠嚇到不少人??赡氵@個xiǎo家伙倒好,聽説這邊鬧鬼,非要抓鬼,我diǎn了鬼火也嚇不走你,還被你纏著無奈問出了名字。這個世上知道我名者已經(jīng)不多,偶爾也會想起,當(dāng)年與無塵那孩子醉飲比劃的日子。他善用劍,我善用刀,當(dāng)今天下也很難再找出像無塵那樣的劍術(shù)大家了。破軍當(dāng)年雖然是被無塵公子聯(lián)合大巫門封印,單比劍的話,他還不是無塵對手,只是蕭曌的巫術(shù)厲害,劍與巫相合,卻是無塵很難抵擋的。當(dāng)然若非是他少時大病,修不得巫術(shù),這個天下的歷史或許還要在那時改寫?!卑着酃游⑽@息。
xiǎo公主笑道:“歷史即是不能改寫,多想也是無用的,老鬼爺爺,我今日來找你是想讓你教我的天將軍刀法,他以后便是我的死士,要保護(hù)我的安全。”
“這個孩子。”白袍公子打量著瞎眼的少年,面容平靜。
“怎么樣,老鬼爺爺,若是你答應(yīng)玉兒的請求,玉兒明日便去給你帶酒泉佳釀三杯醉,還有食dǐng坊的梨花糕?!眡iǎo公主手上鈴鐺晃動,瞎眼的少年從后走至她身前,按刀看向白袍公子。
白袍公子嘴角泛起笑意,“我要是不答應(yīng),你肯定要把這里吵翻了天,罷了,罷了,我便教你的天將軍刀法。有刀能斷浪,秋水、連天、雁悲鳴四刀是大夏國名刀,有刀斬龍蛇,寒潭、靜水、邪王令四刀,是魔軍的名刀,還有域外龍牙、飲血、斬魂、追電等等名刀得一能戰(zhàn)天下,這些名刀可遇不可求,固然厲害,我從不放在眼里。我有刀葬魂天下無雙,有珠六道生死無常,且讓我看看,他配不配得我授刀?!?br/>
“殺了他!”xiǎo公主笑著晃動鈴鐺,殺術(shù)起,瞎眼的少年拔刀,身形如電。
無名的刀,無名的少年,他的刀很快,轉(zhuǎn)眼間刀鋒近在白袍公子眼前。
“好快的刀!快不過我的葬魂、無雙。”白袍公子從容出手,雙刀自桌上飛起,他坐著椅子向后滑移,白皙的手接刀,與少年對砍三刀。
少年連連退了七步方才穩(wěn)住身形,地上留下一排龜裂的腳印。
白袍公子搖頭,“不教,不教,他的刀固然快,比起天下那些出身豪門得名師指diǎn,或者生于草莽,刀頭舔血的孩子來説,也算不得多么天賦異凜,我不想教他刀法,會壞了我的名聲,世人要是知道我老鬼的徒弟刀法這么普通,那么我神兵閣也就沒有了威嚴(yán),來找麻煩的人會排隊來找我?!?br/>
“我的天將軍怎么會是那些凡夫俗子比得!”xiǎo公主再晃鈴鐺。
少年再次出刀,這次他俯沖,雙手握刀,刀尖斜至向地,從下往上揮砍。
刀如電,人如風(fēng)。
白袍公子依舊是待刀近時,連人帶椅滑移數(shù)步,接過雙刀。
對砍的第一刀,白袍公子微微的皺眉。
對砍的第二刀,白袍公子舒展了雙眉。
對砍的第三刀,他起身出刀,雙刀對一刀。少年后退了三步止住了身形,嘴角溢出血來,想得再出手,xiǎo公主晃動了鈴鐺,他只能退后。
“怎么樣,老鬼爺爺,他是不是有資格學(xué)習(xí)你的刀法了?!眡iǎo公主得意的站起,從袖子里拿出熏香的手帕,為面無表情的少年擦拭汗水。他只看著她手握上的鈴鐺,聞到了熟悉的淡淡香氣,朝夕相處以來,他聽過最溫柔的聲音。
“阿,阿玉,保護(hù),阿玉。”少年喃語著。
白袍公子瞧著xiǎo公主細(xì)心的模樣,嘆息道:“殿下好聰明,知道騙人了,先讓他使出七分力,最后才是用盡全力?!?br/>
“兵不厭詐,老鬼爺爺你刀法天下無雙,肯定不會把我的天將軍看在眼里,正如那些人一樣,他們認(rèn)為本公主的死士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總有天我會讓他們知道,我的天將軍會是縱橫天下的大英雄,我手中的天命便是上蒼的意志,我受命于天!”xiǎo公主收起了手巾,心疼的看了看瞎眼的少年,白袍公子固然收下留情,他還是受了內(nèi)傷。
“你答應(yīng)的三杯醉可別忘記了?!卑着酃幽闷鹱郎想p刀。
xiǎo公主回答:“當(dāng)然不會忘得?!?br/>
“左手刀葬魂,右手刀無雙,平日里需要刀不離鞘,出鞘必殺人,葬魂刀克魔軍,無雙刀是殺人刀,我的刀法難練,也極為的危險,現(xiàn)在暫時還不能讓他碰刀。這串六道珠子是用來鎮(zhèn)壓心魔的你讓他戴上?!卑着酃訌牟鳖i上取下一串紅珠子,珠子殷紅如血。
xiǎo公主快跑接過,親自為少年戴上,他的鼻息盡在咫尺,xiǎo公主微微的臉紅卻是沒有躲開,瞧著少年無神的眼睛,好是難過。他什么也看不見,看不見她的樣子,不知道她是漂亮還是難看,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高興還是悲傷。
“要是你能得見就好了?!眡iǎo公主轉(zhuǎn)身看向白袍公子,又道:“那我每天清晨來找你?!?br/>
“為什么這么早,擾了我清修?!卑着酃硬粷M道。
xiǎo公主道:“恐怕夜長夢多,所謂‘兵貴神速’,我的天將軍越早學(xué)會刀法,我才越安全,鬼老爺爺,你已經(jīng)輸了刀,可不能抵賴,誰讓你妄自托大?!?br/>
“那從密道走,別讓旁人知道?!卑着酃踊氐?,“別忘記,三杯醉,酒泉佳釀三杯醉,三天以后他才能夠碰刀,不過,這三天酒不能少。”
“知道了,知道了,老鬼爺爺,你真是個酒癡,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你清修了?!眡iǎo公主晃動鈴鐺,少年便跟著她走了。
白袍公子輕撫雙刀葬魂、無雙,笑道:“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