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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德賽，你這是什么意思？”李歐惱火地質(zhì)問。

    鬼影笑瞇瞇地斜睨著他，“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嘲弄道，“我說的很清楚了。我們的目的與你們相同，只是手段相反。”

    “那愛若拉呢？你給她的建議是怎么回事？”他的氣不打一處來?！盀槭裁捶且俏?？”

    “因為你非同尋常?！?br/>
    他確定這不是玩笑？“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不同別人?！?br/>
    “你被洞察之眼大人視作接班人?！卑沦惢卮穑媛独Щ?，“盡管我不知道他為何選擇了你。但是洞察遠比真理更明辨是非，更比智慧通曉世事?！彼驼驹诜块g的門口?！耙驗檎胬碛肋h只知道看著腳下，智慧更是不如改名為愚蠢，他們只看得見過去，看不見未來。”

    李歐并未見過真理與智慧二位大人，不過……“我還難認同你?！彼f。

    “不，你會同意我的話的。很快?！?br/>
    “該死的，站住，你要去哪？”羅茜大吼。

    鬼影停住腳步，回過頭來說道，“當然是趁早回去，早做準備罷了。”

    “準備？跪在地上點燃熏香，向那個冷血魔神乞求寬??？”李歐忍不住嗤笑著，“你覺得他會施舍給你什么？不過是比我們晚死一步，看著我們的慘叫，最后在絕望里死去罷了?！?br/>
    “當然不是那么簡單，我們召喚他的仆從，為他上演一出出鬧劇，以滿足他對殺戮的喜好?！薄肮碛啊卑沦愓f，“我們討好他，真心實意，然后，我想他就會放過我們?！?br/>
    鬧劇？李歐咀嚼著這個詞，忽然感到后背一陣發(fā)涼。怒氣不可抑制地沖上了頭頂?！褒嬝惖驴?！”他咬牙切齒地吼道，“那也是你們主導的‘表演’？”

    “沒錯?！惫碛昂翢o懺悔之心地輕飄飄地說，“還有那些腦子里全是豆腐渣的列奧島民。真可笑。他們竟還以為是有什么章魚海神。笑死我了，軟體動物也可以成為神嗎？”

    沙漠的癲狂，列奧島民的吼叫，他們一直如影隨形，無處不在。但是除了他們……李歐忽然想到，“就連安達爾教會也是？”

    艾德賽聳了聳肩，“你說呢，未來的洞察之眼閣下？”

    這簡直就是承認！

    李歐被他的話驚呆了。天啊，那他們的勢力……毫無疑問，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已經(jīng)到處是他們的影子了。他們瘋了，要在到處釋放惡魔，挑起戰(zhàn)亂，以滿足克萊格的邪惡渴望?？墒沁@算是什么，李歐一點也不相信這會改變對方的心意。

    “洛茲瓦的法師們已經(jīng)失敗了?！彼_拉多學士說，“你們認為自己能成功？”

    “就如您剛才所說的，大人。”艾德賽彬彬有禮地回答，“你們不也是跟我們一樣嗎？你的想法不也是寄希望于后來人嗎？我們就洛茲瓦法師們的后代，繼承了他們的意愿。他們不曾成功，但是誰能肯定，這一次我們就不會成功呢？”

    一時間，他們啞口無言。然而當他們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對方已經(jīng)消失無蹤了。

    薩拉多學士看著空蕩蕩黑漆漆的門口嘆了口氣?！八麄儾粫晒Φ?。他們的希望比徹底的反抗更加渺茫。這不過是治標不治本，有如飲鴆止渴。魔神的心思，凡人怎么可能揣摩得透？”

    話題就此中止，擺在面前精致的美食也沒能勾起他們的食欲。李歐隨意塞了一丁點，只覺得味如嚼蠟。他扔下了叉子。

    “薩拉多學士，洞察之眼閣下在哪？我想去拜訪他。”

    “現(xiàn)在就去？”

    “現(xiàn)在就去?！?br/>
    洞察之眼斯圖納斯大人的臉色蒼白，他靠坐在桌邊，頹然地飲著一瓶酒。他寬大的長袍罩不住身上有如木乃伊般的繃帶。

    “斯圖納斯大人？”

    他回過頭來，臉色忽然有些了神彩?！袄顨W？”他睜大了眼睛，“你怎么會在這兒？”

    “這不重要?！彼麚u了搖頭，在斯圖納斯的對面坐了下來?！暗故悄Ｄ趺磿蛇@模樣？首席學士大人跟我說了一些，但他沒有說清楚?！?br/>
    “沒什么?！彼箞D納斯艱難地抬起手，“不過是被小人出賣罷了。”

    “誰？”

    “維南拉德?！?br/>
    李歐吃了一驚?！八?？他不是被剝奪了……”

    “……李歐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會一直在低谷徘徊，不是所有人都會甘愿沉淪。機遇一旦到來，他們會做的比你想象的更多，更可怕。”斯圖納斯嘆了口氣，“他就是這么做的。”

    “不過您活了下來?！?br/>
    “那是我的運氣足夠好。”斯圖納斯說。

    “那么艾音布洛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斯圖納斯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戰(zhàn)爭?！?br/>
    “戰(zhàn)爭？”

    “你應該想得到的?！彼箞D納斯說，“除了法師與煉金術(shù)士，還有誰會引發(fā)戰(zhàn)爭？”

    “是因為黑色晨曦的原因吧？”

    “是的。沒別人。城主對她的軍隊完全失去了控制。”斯圖納斯悲傷地說，“整個城市都陷入了火海，劍群尖塔的防御已經(jīng)全部開啟，到處都是痛苦慘叫的人，到處都是魔法跟煉金術(shù)的光輝，殺人的，致命的光輝?！?br/>
    “我就知道會是他們?！崩顨W咬牙切齒地說。

    “怎么了？”斯圖納斯疑惑不解，于是李歐將剛才鬼影艾德賽的話向他復述了一遍。前者嘆息一聲，“原來是這樣?？墒沁@樣毫無用處。那位魔神從來沒有憐憫可言?！?br/>
    “誰說不是呢？”李歐喝了口酒，只覺那酒辣的灌入喉嚨，渾身都散發(fā)著熱氣?！安贿^我們也都毫無辦法就是了?！彼巴夂谄崞岬纳顪Y，夾雜冰雪的狂風席卷而來。黑色的帷幕下，山巒消失不見，仿佛就像是一個憑空出現(xiàn)的黑洞。李歐忍不住想象，如果克萊格開始了他的毀滅，整個世界會不會就變成如同這個夜晚一樣，不見天日，沒有群星更沒有太陽，永遠都在黑暗當中沉淪。

    “你現(xiàn)在有什么打算？”斯圖納斯問他。

    李歐搖了搖頭，實話實說地道，“我不知道。先治好羅茜再做決定。我不知道還應不應該回去。和黑色晨曦比起來，我們勢單力薄，跟克萊格想必，我們更是有如螻蟻。我們對此統(tǒng)統(tǒng)無能為力?！?br/>
    “我知道你現(xiàn)在的感覺?！彼箞D納斯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們就像是在等死?！笔堑?，毫無疑問，他們在等死。像是身患絕癥的病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來臨?！暗侨绻裁炊疾蛔觥米鳇c什么。”

    “我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崩顨W苦惱地說，“煉金術(shù)無法抗衡魔神?！?br/>
    “沒有試過怎么知道。”

    “讓我想想，斯圖納斯大人，我……沒有信心?！?br/>
    斯圖納斯點了點頭，“我有一冊煉金之卷，你會需要它的?！?br/>
    “您也有？”李歐驚訝無比。

    “來自以往的冒險?！倍床熘酆唵蔚卣f，“否則我怎么知道預言，又看的清迷霧，還選你作為接班人呢？盡管現(xiàn)在這個接班人的名頭看上去就像是笑話?！?br/>
    “但是……現(xiàn)在，我還是不行。羅茜她……”她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則等不到世界末日，他的內(nèi)疚就會殺死他。

    “……我知道?！彼箞D納斯說，“那位女法師羅茜，她的名字是這個吧？薩拉多學士會有辦法治好她。不是用什么藥，那對她用處不大?！?br/>
    “那用什么？”

    斯圖納斯沒有回答，他看向窗外至深的黑暗，他的視線仿佛越過了群山峻嶺，望向了遙遠的天際?！叭柹巾斈菞l老龍吧，他會治好那位法師。而薩拉多學士知道怎么爬上山巔?！?br/>
    老龍？什么東西？該不會是……“您說是一條巨龍？”

    “當然?！彼箞D納斯理所當然地答道。

    “可是他們不是滅絕了嗎？”李歐困惑不解。

    “你以為是克萊格殺死了他們？徹徹底底？”斯圖納斯搖搖頭，“當然不會，總有些生命能運氣極好地逃過一劫。所有這顆星球上的生機才不至于斷絕。說是克萊格刻意而為也好，還是我們受幸運女神眷顧也罷，反正世界周而復始，在毀滅與創(chuàng)造當中永生?！?br/>
    就如同克萊格自己的名字——毀滅與創(chuàng)造的魔神。

    “但是巨龍……”他無法抑制內(nèi)心的震撼，“為什么羅茜的病……需要去找一條龍？”

    斯圖納斯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她不是龍。李歐十分確信。她的身體上哪怕最私密的地方都沒有龍的征兆，沒有龍鱗，更加沒有長著龍牙。她只是有一些巨龍般的習性，例如貪財，例如嗜睡，還有難以填滿的……他咳了數(shù)聲……這些分別放在其他人的身上并沒有什么好奇怪的，世人大多都有這樣那樣，稀奇古怪的愛好跟習慣，但是當它們?nèi)紖R聚于一個人身上的時候。李歐就算再白癡現(xiàn)在也知道了。

    “她是龍裔?！彼J識到了。

    難怪她的魔法超乎想象。連奈哲爾也不由自主地透出嫉妒。

    “是的，她是龍裔，并且中了魔法反噬的劇毒?！彼箞D納斯說，“唯有巨龍知道怎么治療這種可怕的疾病。所以，去山頂吧，那頭老龍應該還在那兒。時間不等人?！彼p關(guān)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