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父母出了車禍,秦安言當初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只不過,除了十分親密的朋友,其他同學并不清楚他請假的理由。
所以秦安言回來的時候,一切如常,并沒有什么奇怪的目光。
臺上的物理老師手執(zhí)粉筆,不停地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又一個公式。
前世,秦安言的成績雖然很好,物理卻總是有些拖后腿。這一世重來,又落下那么多復習的課程,更是聽得兩眼發(fā)蒙,最后無意識地在本子上畫起畫來。
這也算是他前世養(yǎng)成的習慣。在沉浸于自己制造出的游戲世界時,就可以忘卻一切煩惱。
然而他忘了,因為他情況特殊,老師總是會不自覺的向他這面看來,因此十分輕易地抓住了他走神的證據(jù)。
“秦安言,你下課到我的辦公室一趟?!蔽锢砝蠋熓莻€中年男人,地中海的發(fā)型,人總是很嚴厲,學生們都很怕他。
他抽走秦安言畫著畫的本子,板著臉道。
“……好的?!鼻匕惭詮幕貞浿忻撾x,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方,只是下意識的張口應道。
他這副恍惚的樣子被老師看在眼里,不由嘆了口氣,有些擔心這個成績優(yōu)秀的孩子因為這件事而毀掉。
只能盡自己的力量不讓他走上歧途。
接下來的課,秦安言雖然有努力的認真聽講,卻還是一頭霧水。
他抿抿唇。
看來最近還是需要找時間復習。
下課后,他向擔憂地看著自己的齊皓笑了笑,表示自己沒事,就跟著物理老師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還有幾個剛剛下課,正在批改作業(yè)的老師,見秦安言進來,也瞬間明白是為了什么事。
他們雖然沒說什么,但目光中的憐憫和同情,還是讓秦安言感覺有些不自在。
他不喜歡這種目光。
“上課的內(nèi)容聽不懂嗎?”物理老師把他的本放在一旁,想緩和神色,不過看上去失敗了。
“有點。”秦安言遲疑著點點頭。
“當初你的物理成績就很一般?!蔽锢砝蠋煼雷由系囊淮筠碜?,從里面抽出一張成績單。
上面印著的是上一次的考試成績。
秦安言排在第三,他的其他成績都很好,生物化學都是九十五分以上,只有物理考了八十七分,將他的名次拖了下來。
“我對物理有些苦手?!鼻匕惭院芴孤实某姓J:“落了一個星期的課,我有些聽不懂?!?br/>
“你現(xiàn)在是暫住在沈先生那?”物理老師突然問道。
“是?!鼻匕惭渣c頭。
“老師知道你現(xiàn)在也很傷心,但你現(xiàn)在正處于關(guān)鍵時刻,不能夠掉以輕心。而且,你過得好了,你的父母在天上也會高興?!蔽锢砝蠋煱参康?。
父母離世,就算是成年人都會感到崩潰,更何況只是個孩子。他只能盡自己的能力去幫助對方。
“我知道?!鼻匕惭猿练€(wěn)道:“我會抽時間好好補齊之前落下的課的。”
“如果有不會的可以來問我?!蔽锢砝蠋熜牢康?。
他拿起本子,翻到秦安言畫畫的那一頁,仔細看了看,推到他面前:“你畫的不錯,以后想從事相關(guān)職業(yè)嗎?”
“我對制作游戲很感興趣?!闭f起游戲,秦安言的眼睛亮起來,臉上表情生動,這才像是一個還沒有成年的大男孩。
“有個愛好很好。”物理老師笑著說道:“國內(nèi)游戲?qū)I(yè)的好大學不多,唯有的幾個分數(shù)都很高。你雖然沒太大問題,但還是要加油?!?br/>
“我會努力的?!鼻匕惭脏嵵氐攸c頭。
一定會完成前世的夙愿!
“如果可以,就和沈先生提一下,找一個家教把之前落下的課系統(tǒng)的補一補?!?br/>
在秦安言離開之前,物理老師又道。
“好的?!边t疑了一下,秦安言口頭上應了下來。
他今早才拒絕了沈辭遇的提議,現(xiàn)在也依舊認為自己一個人可以。
他基礎好,熬幾天夜,基本上就可以把那周落下的課補回來。
等回到教室,面對齊皓有些擔憂的目光,他也只是笑著擺擺手:“沒事,老師只是擔心我跟不上課程,找我談談罷了?!?br/>
“如果你有什么不會的,物理這方面我還是幫得上的。”齊皓松了口氣,又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齒微笑。
他和秦安言正好相反,他物理特別好,但其他科的成績就格外的一言難盡。
所有人都很奇怪他們兩個為什么這么合得來,連老師都暗地里嘆過,覺得他們兩個如果互補一下就完美了。
“那就先提前謝謝你了?!鼻匕惭詻]忍住,笑了出來。
“某些人仗著自己的成績好,沒有自知之明,在關(guān)鍵時刻請了一星期的假。要我說,他要是跟不上課程也是活該!”
角落里突然傳來一道尖細刻薄的聲音。
秦安言面色一冷,聞言看去。
是王瑞然,他平時成績和秦安言不相上下,但之前的幾次考試總是被壓在下面,早就心生嫉妒。
現(xiàn)在秦安言學習跟不上,他簡直是班里最高興的那個。
“你說什么!”秦安言還沒等發(fā)火,齊皓已經(jīng)沖了上去。
他一把拽住王瑞然的衣領把他提起來,雙目瞪大,像一頭發(fā)怒的雄獅:“你再說一遍試試!”
“本……本來就是。”王瑞然體格小,膽子也不大,此刻被齊皓一嚇,更是站都站不穩(wěn)。
但是,高中生,尤其是男生最愛面子。他現(xiàn)在在全班面前,怎么可能服軟,就硬著頭皮道:“馬上就要高考了,他還任性地請了一個星期的假,跟不上課程不是活該是什么!”
齊皓氣的拎起拳頭想打他,秦安言在一旁連忙拽?。骸皠e沖動?!?br/>
“可是……”齊皓不甘心地瞪著王瑞然,就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樣:“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行了,你想被處分,回家關(guān)禁閉嗎?”秦安言又拽了他一下,把他拽回座位。
王瑞然身子還在顫抖,他知道自己逃過了一劫,還想說什么,但想到齊皓剛才像是要揍自己一樣的動作,還是把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進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這個品學兼優(yōu)的優(yōu)等生,不必和那種連大學都不一定能考上的人一般見識。
正在心里安慰自己的時候,他不經(jīng)意地向秦安言那面看了一眼,正好對上秦安言的目光。
剛緩和下的恐懼再次升騰,明明秦安言要比齊皓瘦小得多,那雙眼睛里的冷漠卻讓他忍不住地后背一涼。
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怎么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王瑞然打了個冷顫,再不敢看向那面,扭過頭心想。
“安言,那家伙嘴太臭了,就該好好揍一頓!”齊皓被秦安言揪住,也不敢用力掙脫,只是不甘地道。
“快高考了,你難道想因此喪失高考資格嗎?”秦安言狠狠瞪了他一眼,看到對方委屈的神情后又緩和下臉色:“我知道你想為我出氣,但是事先想想后果?!?br/>
“那就任他這么囂張下去?”齊皓又狠狠瞪了對方一眼。
王瑞然剛才被嚇怕了,現(xiàn)在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背對著他們,一個眼神都不飄過來。
“整治他的辦法很多,不必選這么一個最不劃算的?!鼻匕惭該u頭。
更何況,他都三十多了,何必和一個小孩子計較。
王瑞然雖然嘴巴臭了點,但并不知道他家里的情況。秦安言聽過比這更惡毒的話,怎么會因為這而隨意動怒。
上課鈴打響,秦安言用目光示意齊皓好好聽課,就轉(zhuǎn)過身去。
這節(jié)課是化學?;瘜W講的快,老師已經(jīng)開始復習了。這是他擅長的一門學科,聽著聽著,他就不由自主的翻開了自己的本子。
將本子攤在桌上,盯著那個無意間畫出來的熟悉的游戲人物看了會兒,他慢慢在心里列出了接下來的計劃。
一下午的平靜。
晚上回到沈宅,恰好王媽做好了飯正在端上來。
秦安言把書包放在屋里,洗了手下去。
“王媽,我來幫忙?!彼舆^王媽手里的盤子,笑道。
“不用不用,我來就行?!蓖鯆屵B忙擺手拒絕。
這是她身為保姆的職責,怎能讓主人家的人幫忙。
“沒事,反正我坐著也是坐著。”秦安言像是看出了她的顧慮,笑道:“我來幫忙還能快些。”
“太麻煩秦少了?!蓖鯆屵B連迭聲道。
“叫什么秦少,我也不是什么少爺。”秦安言搖頭笑道:“我也沒比王媽你高貴,你叫我安言就行?!?br/>
那雙清澈的蜜色眼中帶著誠懇,面上的笑容也是真心而發(fā),讓人無法拒絕。
王媽推辭不得,又想起面前的少年剛剛失去了雙親,身體中的母愛瞬間就被激發(fā)出來,默認般的認下了這個稱呼。
“沈先生還是那么晚回來嗎?”秦安言獨自一人坐在餐桌旁,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是的?!蓖鯆尰卮鸬挠行┲斏鳎骸安贿^最近稍稍早了些?!?br/>
“嗯?!鼻匕惭杂行┬牟辉谘傻匾е曜?。
如果沈辭遇一直那個時間回來,他們一定會撞上的。畢竟這段時間他打算熬夜復習,順便構(gòu)思一下其他可以賣出去的小游戲。
計劃總要一步步來,重新生活的起點,就先從報一個遠離這里的大學開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