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外龐陽正在等著。
“龐陽哥,里面的景色真是別樣的美?!卑坠灰姷饺耍托χ_口:“你要進去瞧瞧嗎?錯過可是可惜了?!?br/>
龐陽傻傻一笑,“以后再看一樣的?!?br/>
“我讓別夏陪著,龐陽哥你進去瞧一眼。”白果指了指身后,有點堅持。
龐陽有些不想去,但是見白果少見的這幅模樣只能點點頭,風風火火的進去了。
看樣子是想要速看速決。
白果被逗得直笑,輕薄的面紗隨著清亮的笑聲輕輕顫動著。
這時候,遠處忽然出現(xiàn)幾個護衛(wèi)打扮的人往這邊走過來,原本輕笑的白果皺起眉,收掠神色往旁邊移開倆步。
卻見領頭的直直走向她,對著她做拱行禮,詢問:“可是康樂縣主?我們定西王想要請縣主到那邊的涼亭一敘?!?br/>
見這些人真是沖著白果來的,別夏趕緊將白果擋在身后,不敢直接呵斥定西王的人,只能反問:“我家縣主剛回京都,怎么會認識定西王?莫不是你們扯著定西王的幌子騙我們縣主!”
這里本就偏僻,他們說的涼亭更是隱蔽。
這要是傳出去,孤男寡女,是最容易壞名譽的!
說話的護衛(wèi)眼睛一吊,“說了定西王就是定西王,我騙你們做什么?!”
這話一定都不客氣,可不像是家里面養(yǎng)出來的下人。
別夏臉都嚇白了。
這人不按常理出牌,現(xiàn)在又是一副非要她們過去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善茬。
可是……
別夏眼睛飄向竹林后面。
怎么還不出來?
“你們是軍隊中的人?”白果在上一世認識嚴任就是戰(zhàn)場上,所以對軍隊里面的人姿態(tài)有些熟悉。
領頭的護衛(wèi)眼睛一亮,毫不顧忌的打量了白果一眼,“康樂縣主的眼神就是好,我們可是定西王手下的,這回信了吧?!”
白果眼尾挑起。
如此沒有禮儀不顧尊卑之人,要么是他的主人有命令如此,要么就是這個人的品級不高。
“縣主做什么不說話?!”領頭的護衛(wèi)伸手就要抓白果,白果眼神一凌,拉著硬著頭皮想擋的別夏再次退后倆步。
“你明知我為皇上欽點的康樂縣主卻無半分尊重,舉止粗鄙、言行欠妥,實在是不像定西王殿下的人,倒是滿身匪氣,一副土匪做派!”
白果冷笑出聲,眼尾高挑都是怒意,目光駭人,氣勢強勢!
一雙多情的狐貍眼中此時滿是冰冷。
“土匪做派?!”領頭之人哈哈大笑,笑夠了才說:“我就是說縣主眼睛好,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老本行。”
身后跟著的幾名護衛(wèi)跟著大笑起來。
別夏臉色更加慘白。
怪不得這些人如此的野蠻!
可現(xiàn)在該如何?
白果眼尾露出嘲諷,語氣強勢的說道:“倒是夠囂張的,就是不知道命夠不夠硬!”
大笑的幾人紛紛止住了笑,在看向白果的時候露出顯而易見的幾分疑惑。
他們在疑惑白果不過一個女子,面對他們這群人是哪里來的自信如此說話。
白果含著不達眼底的笑容,沒有因為這些人的猶豫而心神慈悲,而是開口吐出一個字:“殺!”
言行如此肆無忌憚,要是今日放走一個,明日京都不知道會傳些什么。
她從重生之后就格外不喜管不住嘴的人。
重刀猛然從白果的身旁扎在反應過來要再次上前的領頭人眉心處!
白果瞳孔一縮,回身去看,就見龐陽眸光宛若寒刃,周身氣場猶如修羅、氣質肅殺!
無聲無息中閃現(xiàn)出幾個黑衣暗衛(wèi),齊齊捂住那些被領頭突然慘死驚得尚未反應過來的人,手中厲刀索了這些人的命!
不過短短一息時間,血液染紅草植,利刀滿是亡魂。
白果鼻端都是血腥味,難耐的掩住了鼻子。
只是上一世到底是在戰(zhàn)場上救治過傷兵的,不至于太過失態(tài)。
“我記得你說過你們那群人死了還要被罵是嗎?”清冷的聲線在這個時候生生讓人打了個寒顫。
別夏哆哆嗦嗦的看向白果,眼睛毫無焦距,良久才恍然回神,思緒亂糟糟的‘嗯’了一聲。
白果看了看地上幾人,“去找寺廟里面的大師幫忙超度,可千萬不要讓他們……在人間久留?!?br/>
別夏恍惚中點頭。
“大師超度之后你們將尸體扔到水流中。”白果看向重刀砍中頭部的那具,又強忍不適移開目光,繼續(xù)說:“這具埋了,別讓人挖出來。”
“是!”暗介領命。
“龐陽哥。”白果沒有在回頭,“我們走?!?br/>
暗介看向那道周身殺氣在這一句話中卸干凈的男人。
太讓人意外了,這人速度竟然可以如此快的回來,出手更是比他們快太多了。
……說明,他根本就沒有聽命令!
白果手抖的難以自持,鼻端似乎都是那種血腥氣,那釘在人頭顱上的刀更像是釘在她的腦海里。
“三小姐?!饼嬯査蜕弦粔K手帕。
白果微愣,隨即反應過來接過按在鼻端。
苦澀的藥草味道充斥腦仁,讓白果好受了不少。
“龐陽嚇到三小姐了,請三小姐責罰!”龐陽直接跪在白果身前,滿目認真,哪還有之前丁點憨傻的樣子。
“本就是我讓殺的,怎么還要懲罰你了?!卑坠麊问痔撎撘煌?,龐陽再不愿意也要起來。
龐陽一直牢記著她為女子的身份,平時多會留意不會做出逾越的事情。
說起來上一世她中毒倒下時被抱住,可能是龐陽那么多年首次、也是唯一一次的逾越了。
所以這樣扶白果不怕他不起身。
“是龐陽的錯?!饼嬯枑灺晲灇獾恼f。
“那倒是我不是了,如果我不將龐陽哥調開,他們也不敢如此囂張?!卑坠麌@了一口氣,“是我疏忽了?!?br/>
原本以為她快點離開京都就可以了,卻是小看了宮里面的行動力。
昨天嫻妃才出事,今日定西王就請她,這可不像是巧合。
龐陽不在露出傻笑,一張臉陰沉。
“這事兒別告訴祖母,別讓她擔心。”白果看向旁邊的別夏,早已經(jīng)回神的別夏連忙點頭。
她都不知道縣主身邊跟著暗衛(wèi)!
太嚇人了!
怪不得縣主進宮后她做的那些事情縣主都知道!
“去吧,別引人注意。”白果說完,別夏向著前面走去,請大師!
“龐陽哥。”白果將手中的手帕遞還給龐陽,“謝龐陽哥?!?br/>
龐陽抿了抿唇,接過。
白果身份在這里不是秘密,要是讓別人看到白果身上帶著一塊男子的手帕,也是難以解釋。
白果目光幽深的回頭看了一眼。
既然定西王想要找事兒,今天這件事絕對不會悄無聲息的過去。
天色已經(jīng)將暗,她就算是下了山,怕是宮里面也要落鎖了。
她一個沒有實權的縣主,守衛(wèi)是不會讓她驚動皇上的。
暗衛(wèi)身份特殊,已經(jīng)認她為主,那皇上身邊的人也不會讓這些人在接近皇上。
算來算去,明日一早她進宮和皇上告狀倒是可行。
只是……
白果揉了揉太陽穴。
想必宮里面早已經(jīng)傳是她帶著皇上走那條路,那她和皇上親近這件事也必然會被留意。
怕是定西王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
整整一晚白果沒能合眼,天沒有亮的時候白果就起身了。
別夏就睡在外間,聽到白果起身的動靜迅速給白果洗漱穿衣。
“現(xiàn)在老夫人怕是還沒有起身?!眲e夏擔憂的看先白果。
“你留下,祖母來問你就說我進宮告狀了,其他的一概說不知道。”白果穿戴整齊,將頭發(fā)固定成不易散開的發(fā)型。
今日要么她在宮門開的一瞬間進宮,要么定西王大清早的在白家堵門。
要是她晚了,這件事藏不住,她祖母遲早要知道的。
要是定西王晚了,這件事就可以大事化小。
別夏用力點頭。
拉開門,龐陽已經(jīng)守在外面了。
白果戴上面紗,說:“走。”
龐陽緊跟而上。
山下有白家護衛(wèi)的馬匹,白果想要快,只能下山騎馬。
可是還沒有走到九十九層登山梯處,就見層層守衛(wèi)將她和龐陽團團圍住。
“康樂縣主,定西王有令,今日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可以下山!”守衛(wèi)看著白果恭敬行禮說:“得罪了康樂縣主,請回吧。”
白果閉了閉眼睛。
最怕的第三種。
這第三種已經(jīng)不在乎早晚了。
這局就是他布置的,怕是從開始就不會讓白果下山去。
白果睜開眼睛,眼神犀利,盤算著殺出去的可能性。
定西王是必定要套中她,而唯一一能讓定西王放棄的,只有皇上。
可是……
祖母還在這里——
她沒有賭性,這件事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
只是她不甘想要找一條出路而已。
“呦,康樂縣主好早啊?!倍ㄎ魍醮蛑?,身上的衣服散亂,頭發(fā)未束。
怕是她這邊剛被圍,就有人把定西王叫醒了。
龐陽渾身緊繃,將白果擋在身后。
一個男子這樣出現(xiàn)在女子面前實在是失禮。
不過定西王被封定西王原就是從戰(zhàn)場上下來的,所以對這些規(guī)矩怕是渾不在意。
白果故作不解,俯身行禮后道:“康樂見過殿下,不知殿下為何不讓我等離開?”
“哦?康樂縣主記性不好阿?!倍ㄎ魍蹩聪虬坠?,“本王的人去找你卻不見回來,這事兒本王可是心急的很?!?br/>
“找我?”白果一臉疑惑,“什么時候的事?”
定西王目光沉沉的看了白果一息,說:“就在昨天下午?!?br/>
白果莞爾一笑,“昨天下午我隨祖母跟隨眾位大師一起念經(jīng)文,并無外人過來找我?!?br/>
定西王并不言語,目光從白果身上移到了龐陽身上,“有沒有找你本王不管,既然是找你的時候丟的,那康樂縣主就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