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身上突然迸發(fā)的氣勢,竟震的那李將軍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什么。
忽又一薛姓謀士問道,“千戶以古邑珈楠此人如何?”
“裝神弄鬼,以愚眾人,世人皆知,又何必問?”
薛謀士搖頭,“千戶此言差矣。據我所知,此人多年閉關,前年方出,聽傳聞其武藝超群,能通天地,呼風喚雨,心氣極高,在遼國儼如神靈。又說他聰明絕頂,當上國師后遼軍疆土擴大了一倍,由此可見,此人并不好對付。有他在,即便遼軍二十萬將士來自四方,只怕以他的號召力,也能將這盤散沙凝成利劍寶刀?!?br/>
“愈強的人愈有致命缺點,在下曾與他交手過一回,此人自尊心極強,方才先生也說他心氣過高,然而在行軍打仗之時,驕兵必敗,我們不若好生利用他這個脾性,布下好局,等他自行來跳,如何?”
玳滄大驚,“你幾時同他交過手?”
朱大信口胡謅,“入軍之前游歷各國,在遼期間遇見古邑珈楠,因些微矛盾而出手?!?br/>
玳滄幾乎站起來,“你與他,孰強孰弱?”
“未盡全力,不知結果。”
一時間嘖嘖贊嘆聲此起彼伏,席間諸人對朱大的印象已大為改觀。玳滄面露亮光,“我竟不知,新兵之中竟有如此高手,實在雙眼蒙塵未能識珠,慚愧慚愧!”
朱大只得再次行禮,“將軍過獎,屬下不過體力大些,實在不足掛齒?!?br/>
玳滄迎其上座,眾人正要繼續(xù)討論方才的話題,被門外傳來的聲音打斷。
“精彩,果真精彩。本尊要祝賀玳滄大將軍喜得良將了?!睆拈T口進來的女子拍著巴掌,居然是薳卿縷。
眾人忙起身行禮,玳滄讓她入了上座。他不曉得這人為何突然過來,而且還把方才那些言語聽了個清楚。像朱大這樣能得虛鷲尊尊主贊賞的人,玳滄暗自責怪自己發(fā)現(xiàn)的太遲。
薳卿縷問的是玳滄,眼睛卻看著朱大,“不知這位賢將姓甚名誰?”
朱大覺得她這裝成不認識他的模樣真是有意思極了。
玳滄忙引見,“前些天因繳獲敵軍糧草有功,剛提拔上來的衛(wèi)千戶,喚作朱大?!?br/>
“哦?!彼e卿縷微微一笑,“如此學識,又天資極佳,只是區(qū)區(qū)千戶,玳滄將軍可真不怎么理解知人善任四個字啊?!?br/>
玳滄解釋,“正欲嘉獎,尊主便來了,所以還沒來得及。尊主覺得給個什么位置合適?”梁帝連監(jiān)軍的權力都給了她了,對于一舉提拔得位置過高的人,還是要問一問這個真正有權的女子,玳滄雖是護國大將軍,卻沒有那個能耐決定品級太高的官職。
“既然與古邑珈楠交手,定是武功不低,又精通兵法,熟悉戰(zhàn)事,依本尊只見,不若提為驍騎參領,兼右翼指揮使一職,諸位意下如何?”
那些謀士哪敢如何,除了點頭,沒有半句反駁。
“那本尊回去便擬密函,告訴陛下這件事。不用管本尊,你們只繼續(xù)說便是?!彼鄄鬓D之際,發(fā)現(xiàn)朱大在底下偷偷瞪她,一時間不由心情大好。
本來這場唇槍舌戰(zhàn)已近尾聲,加上她一來,就更沒有什么話可以說了。玳滄出言打破沉默,“計謀雖好,不過必定要有一能說會道之人,前去西晉軍中,說服大將章筌與軍師荀矞,讓其與梁合作?!?br/>
朱大道,“將軍勿用擔心,已派人出發(fā)過去了。”
座下皆驚,齊聲問道,“所去者何人?”
朱大笑,薳卿縷則道,“這個你不用管,只需知道會有人做好便是?!?br/>
眾人從玳滄那處散去,落了薳卿縷和朱大在一處,一起走出來。
朱大說了一早上的白話文,舌頭都快捋不直了,一個勁兒的在那兒把舌頭吐出來吞進去,讓一旁薳卿縷直想捂眼睛。
“你在做什么?”朱大不遠不近地黏著她不肯離開,偏又甩不掉,薳卿縷忍無可忍,出聲問。
“好久沒有這么正經過了,不太習慣?!敝齑笥悬c愁眉苦臉的。
“你這樣挺好。”舌戰(zhàn)群儒,揮斥方遒,氣勢凌云,哪里還是那個只知道嬉皮笑臉的窮獵戶?薳卿縷并不知當年的闃王長什么模樣,能夠讓天下那么多女子為他傾心,今天見了朱大這番言談,心中依稀能夠勾勒出那人的風采,大約也明白,九王將他視為最大威脅的原因。薳卿縷笑著說,“如果能一直這樣,就更好了?!?br/>
朱大的眼睛頓時亮了亮,“娘……”一聲娘子眼看就要脫口而出,想起這四周還有許多人在,忙改了口,“尊主喜歡這樣?”他那魁梧的身姿頓時站得筆直,邁著方步,拿捏著腔調,抑揚頓挫地說,“原來世間女子傾慕的是這個款式,彬彬有禮,滿腹經綸,胸有成竹……”賣弄文采似的羅列了大堆成語,才自認為斯文的點了點頭,“小生曉得了?!?br/>
“……算了,你還是繼續(xù)無賴下去吧。”
話說豐璇到了西晉軍營里,章筌與荀矞聽得消息后來了主帳,引人落了坐,章筌方道,“西晉與虛鷲尊向來無甚交往,即便生意也接的少,不知豐璇大人緣何來我西晉軍營之中?”
豐璇也不說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今日來倒也不為別的,這些時日來西晉軍走走停停,引得各方紛紛揣測將軍用意,對于援助遼國這件事,將軍到底是何打算?”
章筌未及開口,另一個聲音先起,“虛鷲尊到底沒落到了何種境地,我竟不知,堂堂豐璇大人現(xiàn)在竟也做起了說客的營生?!?br/>
豐璇抬眼朝說話者看去,見是一位面容姣好,略顯羸弱的少年。章筌介紹道,“這是營中軍師,荀矞?!?br/>
她并不生氣,依舊笑的得體,“虛鷲尊做生意的原則想來大家都是知道的,只要給得起報酬,莫說說客,即便是滅國,又有何不可能?”
荀矞暗諷,“那虛鷲尊長駐梁國這些年,怕是把梁的國庫都搬空了吧?”
“大梁富饒,尚有盈余。”
章筌暗忖,這是在暗示梁國國土遼闊實力雄厚,即便是虛鷲尊這樣大的胃口,也能填的滿嗎?
章筌道,“豐璇大人今日前來,想必不僅僅是為了聽一句答復吧,既然此番大人是接了梁國的生意,要轉達什么話,做什么事,一并說來就是。”
“話是不多,只有一句重要。愿西晉軍此去,助梁而非遼。”
荀矞笑,“莫不成,梁想與晉聯(lián)兵,擊退遼軍,反破之,然后平分遼國國土么?”
豐璇撥了撥茶杯蓋子,行軍之中不會帶太過考究貴重的茶葉,這大紅袍的成色卻難得,卻激不起她的胃口,擱了杯盞才道,“遼西起昆侖,東至陰山,地形狹長,幅員遼闊,囊括整個草原,以騎兵為主,想要攻破收服,談何容易。與晉人以利益為先不同,遼人乃馬上民族,以掠奪為天性,雖不知此番許了西晉多少利益,才出兵五萬,聯(lián)軍攻梁。將軍可曾想過,雍涼乃阻斷遼與晉的至關重要之地,若永靖被破,雍涼失守,梁軍后撤,遼窺見晉的富饒,會否如同對梁這般,大肆進軍西晉。遼的野心,我等都看得清楚,那時,面對遼國鐵騎,將軍又和誰討一個公道去?”
章筌沉吟片刻,并未表現(xiàn)出覺得對方所言甚有道理,或者不同意這個說法的神情,只道,“誠如豐璇大人所說,西晉土地肥沃物資富饒,易引人垂涎,逞論貪心不足,野心昭昭的遼國。只是晉人注重利益,而此次出兵正是由于對方國君許諾了重大利益,若是梁不能給出同等的報酬,何以讓我們背叛友軍,反助梁國?”
“荀軍師此言差矣,若真是友軍,為何在西晉糧草出事后,遼軍不聞不問,后將軍決定放慢行程,竟一個人也不派來,詢問情況。此番情形,遼軍只怕更擔心你們會拖累他,而非幫助?!必S璇抬頭看了看兩人,“看將軍與軍師表情,想來和我是同樣的想法。”
荀矞從旁不咸不淡道,“既然打算聯(lián)軍,卻還搶奪我方糧草,梁國做事與行軍的風格,這番上門談事的誠意,可真叫人吃驚啊?!?br/>
豐璇知荀矞的厲害,出發(fā)之前早已深思熟慮,又與朱大仔細商討過了,他說服玳滄等人,而自己負責這邊。因薳卿縷那番話,虛鷲尊在玳滄面前不方便出面,朱大這顆新起之秀來說最為合適。而西晉這邊,一句“這是虛鷲尊接的任務”,則可以打消對方許多念頭,因為這些年來,這個組織所接過的任務實在五花八門,千奇百怪,作為兩國之間的說客之類,已不是第一次見了。
“之前發(fā)生的事不過誤會一場,只要將軍同意合作,梁軍會歸還糧草,并由護國將軍玳滄親自道歉,擊退遼軍過后,待得梁軍二十五萬大軍出關,乘勝追擊,所得遼國城池與土地,梁與晉平分,絕不多占分毫。并且,梁國在白龍江的駐軍往東退二十里,白龍江最為富饒之地全歸西晉所有,全當此次糧草事件的賠禮,章將軍與荀軍事以為如何?”
章筌這次也沒說話,開口的仍是荀矞,“遼軍此次共組建精兵強將,良馬鐵騎二十萬,梁雖有二十五萬軍隊,看似鎮(zhèn)守永靖關使其不得進入,實乃軍隊被困關內不得出,由此僵持數(shù)日,所以才需西晉從背后襲擊遼軍,以求遼軍大亂,趁機出兵,兩方夾擊,使其潰敗。但我方軍力畢竟只有五萬,梁如何能保證,既能保證一舉擊潰遼軍大營,又不使我方被其二十萬大軍包圍,全軍覆沒?”
作者有話要說:米娜,小冷得了重感冒,所以這幾天單更,實在抱歉
這本文非種田,男女主談戀愛到處撒狗糧為主,權謀軍事為輔,還望大家能夠喜歡,愛你萌~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