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葦原宮內(nèi)廷的中心是天池,靠近東北角的建筑是珠鏡殿,這是一個奇妙的地方,充滿了異國風(fēng)情。
說是宮殿,其實只是個帶前后院的三層精致小樓,而且有些老舊。
樓頂是穹形,鋪著龍雀藍的琉璃瓦,窗子是橢圓的,都帶著曬臺,用白色木雕獸頭柵欄圍著,里面種植花木,就像一個個小的空中花園。
這座建筑自誕生之日起,就注定了它的不倫不類。
據(jù)說,文宗帝一朝有一個黑斯王朝嫁過來的公主,因為想念家鄉(xiāng),總是悶悶不樂,皇帝便想給她按照黑斯國的格局建造一座宮殿,那知內(nèi)造司圖紙畫好,剛動工一月,柔妃進宮,皇帝立即給新寵要造一座三生殿,黑斯公主慘遭遺棄。
可是,動工了就要蓋完,否則面子里子都不好看,于是這地方從一座宏偉的宮殿委縮成了小小的別館,各處偷工減料,純屬一個面子工程,但它仍然是一個如夢似幻的華屋。
因為習(xí)俗,除夕之夜大興府全城張燈結(jié)彩,半月不息。
更何況葦原宮,每個沒人住的宮殿都打掃的一塵不染,寶燈高掛,處處明燈璀璨、人人提燈漫游,盞盞爭奇斗艷。
脫脫漁為了圖清凈,命人點上地龍,熏籠,冷如冰窖的屋子暖和了起來。
終于搞明白為什么要叫珠鏡了,鏡子實在太多,一個個大鏡子分割出寬敞的空間,所有的東西都多了不止一倍,就像少女們永遠對于愛情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家具都是黑斯王朝樣式的,和金涼國的大相徑庭。
方形或長方形,靠背高低和寬度的改變,側(cè)面內(nèi)凹或曲線形,所有的家具腿都是動物圖騰,神話或妖怪。螺旋形植物圖案,貴重的黃金涂層,鑲嵌象牙,金銀,寶石,所有的桌面都是光滑的大理石。
珍寶箱,高矮背凳,立克塔斯躺椅,大理石寶座椅等等搭配黑斯特有的絢麗織物和墊層。
黑斯公主就在這里郁郁而終。她死后,守夜的宮人們常常能聽見鬼哭。
她長什么樣子???一定很美,不然當(dāng)時的皇帝不會被她傾倒,但她很快死了,死因不得而知。
今夜她的鬼魂一定在這屋子里徘徊,脫脫漁甚至覺得一回頭,就能看見她。
為了把自己變成一個黑斯公主,脫脫漁忽發(fā)奇想,命玳瑁找正在暢音閣演戲的優(yōu)伶借了一套黑斯國女人的衣服穿上了。
可是,等打扮好了,才發(fā)現(xiàn),這哪里是公主???明明是一個街頭賣藝的舞娘。
上身說是衣衫,還真把布料省到極致,就是兩個交叉的淡紅色綢緞帶,鑲滿了金色的鱗片,邊緣鎖著長長的金鏈子。
下身是一條魚尾裙,正好卡在腰圍下,露出一截雪白的肚臍,鑲滿金色鱗片的裙裾,臍下一寸是一顆雞蛋大的藍寶石,脫脫漁知道這一定是假的,琉璃做的。
一截魚鱗包裹著**,使她的屁股更翹了,下面又有淡紅色的紗裙,從緊致的鱗片里揚撒出來,像極了一截魚尾。
大片的頸飾,臂環(huán),手環(huán),腳環(huán),足飾,都是帶著大串金色小鈴鐺的,一走路就是一片悅耳動聽的鈴聲。
這一切的畫龍點睛都在于那一頭長發(fā)梳成長到腳跟的麥穗辮,劉海處是拿燒熱的火鉗卷出來的大卷,眉心處粘一個朱砂珠,再戴上一個淡紅色的舞娘披紗。
不會跳舞的西域舞娘在鏡子里搔首弄姿……
“旭,母妃好看嗎?”
旭站在一旁,拿著一個金魚琉璃燈,隨便看了她一眼,“難看死了,母妃,兒臣好熱……”
脫脫漁掐著露出來的纖腰,一瞬間變成了黑斯國的潑婦,“能不熱嗎?在屋里穿著裘衣皮靴,你小子傻瓜么?”
“可是兒臣要去看煙火,都開始了!”
“有什么可看的,那是你皇叔給陰妃的,你去湊什么熱鬧?”
旭怒道:給誰放的又有什么關(guān)系?它在天上,所有人都能看!
哦,你……說的好有道理……
脫脫漁常常從旭身上看到年幼的自己。
去看吧!
母妃答應(yīng)了,旭忙不迭地拉開描繪著頂陶罐仕女的艷麗紙門。
正好,天空中炸開一個萬紫千紅耀眼的桀然瞬間,漸漸消散,碎冰似地在夜空中閃爍零星,小家伙被奇景驚呆了:“今年的煙火這么好看???”
這是煙火局為了陰妃千秋節(jié)做的新鮮花樣。
是不是,多年前的某一個冬夜,忽然整個葦原宮紛紛飄了白雪,把這位黑斯公主躺在床上的身體漸漸淹沒,她看見了天空中皇帝給柔妃放的絢麗煙火,臨死前,那煙火在她眼里該是多么華麗而涼薄?
歷史總是重演,今夜,又有一個妃子在此看君王給別人放煙火。
冷風(fēng)無情地從紙門灌進來,屋子里的燈火都搖晃起來,是不是黑斯公主的魂來了?
恍神了的脫脫漁感到徹骨的冷,清醒了過來。
拉過一個繡花大披肩披上,喊起來:“旭,別離木欄桿太近,它們太稀了,你別掉下去……”
“讓這個小家伙下去看好了!”
聽見一個磁性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脫脫漁整個身子陷進一個帶著寒氣的散發(fā)著龍涎香的懷抱里,披肩下露出的雪白纖細腰肢在他兩掌中半握,后背感覺到他蓬勃的心跳,熾熱的溫度。
“陛下怎么來了?。俊?br/>
她驚奇地問。
“朕喝多了,出來更衣?!?br/>
轟!又是一聲巨響,腳下樓板都在震動。
脫脫漁吩咐把旭世子帶到樓下去看,因為曬臺上到底不安全。
他們走的太急,沒關(guān)紙門,但也不是疏忽。
看著天空,還是那些煙火,怎么就忽然換了一種心情,因為她在某人的懷里看?
“陛下,煙花好美……”
“嗯,什么樣的煙花也沒有朕的驪貴嬪美!”
男人喝高了,呼吸里有酒味兒,還比以往更多了幾分熱切。
她的大披肩滑落在地,他看見她的舞娘打扮,笑得渾身發(fā)顫,太難看了!鼻子上的金鼻環(huán)就像太上老君的牛……
脫脫漁被他嘲笑,怒道:“嬪妾怎么知道您會來呢?不過是穿著玩兒的,因為一會子就要換朝拜的大禮服了?!保ㄎ赐甏m(xù))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