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宇聲音響起的那一刻,葉云清的秀眉就皺了起來,怎么在哪里都能碰得上秦蘇,還真是冤家路窄。
強忍著內心的不悅情緒,葉云清仰頭粲然一笑,“歡迎,大家都是熟人,一起坐熱鬧。”
顧巖放下手里的餐具,稍微偏頭冷凝著他旁邊的梁宇,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精雕細琢俊朗的臉上蒙上一層寒霜,梁宇見到他還不夾著尾巴走人,還敢過來和他們拼座,簡直是對他的挑釁。
然而梁宇直接無視顧巖向他放射過來的冷厲視線,他將菜單遞到秦蘇跟前,語氣溫柔且寵溺,“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秦蘇接過菜單,隨意翻了幾頁,她一道菜名都沒看進去,明明飯店的空間很大,但在葉云清狠毒的目光和顧巖那深邃幽沉的注目中,她有種壓抑的喘不過氣的感覺,而且之前的好心情在此刻都全然消失。
最后,秦蘇點了牛排,羅宋湯,以及飯后的甜點,而正當她要詢問梁宇要點什么時,梁宇就合上了他手里的菜單,交給旁邊點餐的服務員,還交代她上兩份一模一樣的食物。
葉云清瞟見顧巖久久地盯著秦蘇看,她特意從她自己的餐盤里叉了塊肉,下一刻就放到了顧巖面前,嗓音柔潤道:“顧巖哥,你累了一天,多吃點。”顧巖矚目的焦點只能是她葉云清,其他女人休想吸引他的眼球。
見秦蘇對葉云清這種親昵的行為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淡淡地看著,顧巖神色越發(fā)陰鷙。要是在以前,秦蘇定會當著葉云清的面叫他聲‘老公’,然后會比葉云清更加溫柔體貼照顧他,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
秦蘇和梁宇點的食物上齊后,梁宇旁若無人地將切好的牛排與秦蘇的交換過來,隨后又切下一塊他餐盤中的牛排,送到秦蘇嘴邊,“你嘗嘗,我怎么感覺味道怪怪的?!?br/>
聞言,秦蘇輕咬下他叉子上的牛排,味道很好,沒有像梁宇說的什么味道怪怪的,是不是梁宇味覺出錯了,微微晃動腦袋,“沒有,我覺得味道正常。”接著秦蘇又吃了塊她餐盤里的,味道還是一樣的。
“是嗎?你再吃這塊看看?!绷河钜苫蟮卣f著,又給秦蘇喂了過去。秦蘇又繼續(xù)給梁宇嘗試,味道真的可以,為什么梁宇一直說怪。他這弄得她心慌慌的,難道不是梁宇味覺的問題,而是她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
秦蘇朝梁宇搖動頭,而梁宇卻在這時溫文地笑了笑,“怪就怪在你吃得太少,這就是個大問題,為了讓你多吃點,我才出此下策?!?br/>
梁宇的話成功地讓秦蘇和旁邊的兩個人愣住了,秦蘇的小臉上浮現(xiàn)出兩朵可愛的粉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至耳后。
見此,梁宇心情更加歡悅,兩人的這頓晚餐就在互相喂食中落下帷幕。
秦蘇和梁宇濃情蜜意,如膠似漆的樣子,他覺得十分刺眼,他的忍耐已經到達極限了,猛地放下裝著紅酒的酒杯,顧巖從椅子上騰一下站起身來,拽著梁宇的衣領,將他攥起來,怒吼道:“梁宇,你真把我當透明人,當著我這個老公的面,與秦蘇親親我我?!?br/>
葉云清沒想到顧巖會這么失控,再瞧瞧好多用餐的人望向他們這邊,還對他們指指點點。她頓時覺得面子上掛不住,但又不能走掉,她推開椅子,走向顧巖,假裝勸道:“顧巖哥,你別沖動,我們別和他們計較?!?br/>
葉云清那假到不行的表演,不禁讓梁宇嗤之以鼻,嗓音清冷,“你少在這裝了?!闭f完梁宇就甩開葉云清,對上顧巖,呵斥道:“顧巖你就是混蛋,你想知道葉云清早上給蘇蘇發(fā)了什么內容?!?br/>
葉云清還沒站穩(wěn)腳,就聽到梁宇問顧巖的話,她身體一僵,千萬不能讓梁宇揭穿她,余光瞟到旁邊送湯的服務員。
她故意又往后退了兩步,手準確無誤地打在服務員的托盤上,不著痕跡避開撒出來的熱湯,她倒在地上。
聽到瓷器落在地上發(fā)出的破碎聲,顧巖一眼看過去,就見葉云清摔倒在地面上,衣服上還被沾了些污漬。
見此,顧巖立馬松開梁宇,沖到葉云清身邊,焦灼地尋問著,“云清,怎么樣,有沒有傷到那?”
葉云清悲屈地搖了搖頭,然后,她抬起蒙上一層水霧的眸子,凝噎著輕啟紅唇,“梁先生,我好心去勸架,你怎么能這樣對我?”
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秦蘇可是清楚地望見葉云清是如何演的這場戲,她這種戲碼,用的次數(shù)可不是一次兩次了,她都不厭其煩。可是對顧巖來說,卻是每次都能被葉云清那可憐樣給騙了。
秦蘇瞧著顧巖又重新朝梁宇走去,還揚起了拳頭,她快速走到梁宇跟前,瞪圓杏眸,冷陌地注目著顧巖幾秒后,她朝顧巖身后佯裝可憐的葉云清,神情漠厲道:“葉云清,剛圍觀的人不止三四個,需不需要我去請人家來給你的顧巖哥說一說。”
顧巖聞言,微瞇起了那散射著危險和噬血光芒的黑眸,秦蘇的舉動在他看來就是在維護梁宇,他緊緊握住秦蘇的手腕,低沉醇厚的嗓音讓人聆聽起來卻是格外的酷寒,“秦蘇,你夠了?!?br/>
被顧巖大掌扣住的瞬間,秦蘇抬眸就朝他望去,顧巖眸子里帶著的意味深長又復雜的情緒,一點不差地跌入她的眼簾。
秦蘇心情悶窒,潤嫩的緋色唇瓣邊勾勒出濃濃的嘲謔笑意,“怎么能夠,葉云清給我發(fā)的是你倆上床的照片!太惡心人了?!?br/>
秦蘇話音一落,周圍一片嘩然,顧巖卻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而葉云清慌了,站在原地拼命否認,“顧巖哥,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做,是他們?yōu)榱苏_陷我?!辈艅傉f完,葉云清就啜泣起來,嘴里還絮絮有詞,“為什么要故意陷害我……”
顧巖走回到葉云清身邊,伸出長臂摟著悲戚痛哭的葉云清,如幽潭般的瞳眸恨恨地凝向秦蘇,“你以為你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讓我質疑云清,你就是為了維護梁宇,才不要臉卑鄙地說出這些話?!?br/>
他沉穩(wěn)有力的口吻在秦蘇耳邊久久沒有散去,她現(xiàn)在對顧巖真的無話可說,再多的失望都抵不上這次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