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又是如何得知劍譜的事情呢?”錢朵朵問。
“我哥哥,他這個人追求和我不同,他原本想著展家反正沒人了,與其錢財落入如意山莊,不如他拿去救濟災民,我原本也是放了水,沒想到他最后還是失敗被抓了?!?br/>
狼貉說起哥哥,依舊沒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他記得,小時候家鄉(xiāng)發(fā)生水災,父母都死了,他和哥哥被好心的村民送出來,可卻在流民中走散了。
他輾轉被多人收養(yǎng),被培養(yǎng)成暗衛(wèi),后來不愿殺人太多,他便逃進了如意山莊,以成為陳永和的一把刀的代價而得到庇護。
至于哥哥,他走的是正道,和他自然是完全不同的,他被好人家收養(yǎng),學了一身武功,性格也是恩怨分明,他應該比從小在陰暗里求生的自己有更好的未來才是,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躺著生死不明。
“我一直很好奇,如意山莊是做什么買賣的?”這問題錢朵朵好奇很久了。
狼貉當即知道她猜出什么了,緩緩道:“如意山莊自從由陳莊主接手后,做的一直是押鏢保護貴人的生意?!?br/>
“那接手之前呢?”
狼貉頓了頓,才道:“暗殺,販賣人口。”
“……那官府居然沒查出來嗎?”
“如意山莊和官府有勾結,自然不怕,況且,陳莊主已經(jīng)把如意山莊的買賣洗白了,如今的如意山莊賺的都是干凈錢,只是,這干凈錢不好掙,自然沒有以前老莊主在的時候輝煌。”
一個做黑心事的賊窩,居然成功洗白,逃脫被懲罰的命運,錢朵朵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現(xiàn)在的能力,確實也無法做什么。
天亮后,一行人繼續(xù)趕路。
途中再沒遇到殺手,可是,錢朵朵仍然不敢大意,誰知道半路會不會再冒出個什么東西來。
走到一處有人煙的地方,他們便進去吃飯和住宿。
這家店很小,只有老板和他女兒招待。
這老板長得矮矮胖胖,女兒卻是身材修長,眉目清秀,一雙眼睛直勾勾看著展傲竹不放,連倒茶也殷勤地站在展傲竹身邊,身子靠得很近。
展傲竹皺眉,不悅道:“姑娘,我并不需要你一直幫我倒茶。”
錢朵朵暗笑,接過茶壺:“姑娘,你這里有什么好菜,趕緊上吧!”
那姑娘看著展傲竹,又笑了:“小店簡陋,但是有幾樣拿手好菜,保證各位客人滿意!”
說完,她就轉身進后廚去了。
過了一會兒,菜都上齊,那姑娘卻沒有走的意思,站在旁邊搖著竹扇盯著展傲竹。
錢朵朵也是知道展傲竹這招搖的相貌的,一帶他出來,這許多姑娘都挪不動步子了,畢竟顏控的人多嘛!
當下也并不感到什么嫉妒的情緒。
只是覺得略有些麻煩,男人長這樣,出街確實多事。
風鈴兒也發(fā)現(xiàn)了那女子的視線,又見錢朵朵心安理得地吃著菜,有些不解地問:“大表姐不嫉妒?”
錢朵朵納悶:“我為什么要嫉妒?”
“這一路上那么多姑娘盯著大表姐夫,大表姐沒發(fā)現(xiàn)?”
她的神經(jīng)已經(jīng)夠粗了,莫非大表姐比她的神經(jīng)還粗?
“表妹此言差矣,這好看的人,人人愛看,看一眼沒什么事,難道每個人看一眼,我都要和人打架去?”
“可是如此明目張膽總是不行吧?”
錢朵朵嘆氣:“難道我還能挖了他們的眼睛不成?”
“起碼要用氣勢震懾一下他們!”風鈴兒裝出一副很兇的樣子,“自己的人當然要看緊一點了,不是嗎?”
錢朵朵拍了拍風鈴兒的肩膀:“我突然很同情以后的余萬里?!?br/>
“為什么?”
風鈴兒剛問出口,卻見那老板的女兒輕輕扭著腰走過來,遞給了展傲竹一張手帕,然后輕輕一笑,就走了。
錢朵朵一看,立刻拔出了雙雁刀。
風鈴兒立刻攔住她,偷笑:“大表姐不是說沒什么嗎?這就怒了?”
展傲竹見錢朵朵生氣,立場堅定地道:“連壁,把手帕還給那個姑娘?!?br/>
連壁急忙拿起手帕,朝那女子的方向走去,就怕去晚了,這店要給錢朵朵拆了。
錢朵朵收回雙雁刀:“再有下次,我剃了她的眉毛?!?br/>
風玲兒笑:“剛剛大表姐還故作大方呢,沒想到一個手帕就讓你那么生氣!我看大表姐夫以后要是言行不當,不就當場喪命了嗎哈哈!”
展傲竹神色嚴謹,眉目卻含笑:“我哪里可能言行不當,我一定事事都聽朵朵的!”
吃完飯,他們就在店里休息。
夜晚,錢朵朵睡得正香,突然敏銳地睜開眼睛,這香氣?
她捂住口鼻,起身開門,發(fā)現(xiàn)門口有一根迷香,正對著自己的門縫,只需再一會兒,自己便要暈倒了。
錢朵朵把迷香扔出去,去敲展傲竹的房門。
連壁出來開門,讓她進去后,關上房門。
展傲竹坐在床上看書,看她進來,一副我就料到娘子會發(fā)現(xiàn)迷香的贊賞神情:“朵朵也發(fā)現(xiàn)迷香了?”
“怎么,你們也知道了?”
展傲竹點頭,輕聲道:“我們再等一等,看看今夜誰會來動手殺我們?”
錢朵朵突然擔心道:“表妹她……”
連壁接口:“放心,連陶連櫟他們守著,不會出事的?!?br/>
錢朵朵放下心來,坐在房里喝茶,靜靜地等兇手上門。
夜越來越深,客棧里安靜如雞。
展傲竹的書已經(jīng)快看完了。
錢朵朵已經(jīng)喝了三壺茶了,有點尿意,殺手要再不來,她要回去睡覺了。
突然,一陣大風刮來,客棧那老舊的木門被吹開了。
老板迷糊著看向門口,一位捧著鮮花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高高瘦瘦的,眼睛細長,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客人這是住宿還是吃飯?”
那捧花的男人留下一個錢袋和一句話:“這是賠你接下來的損失的?!?br/>
便風一樣上了二樓客房。
他接到任務,早先已經(jīng)有人來下迷藥了,他今夜要做的,就是取下那幾個人的人頭,若是速度快,還能把剛剛在路邊摘下的野花送給揚州第一名妓蘇緣緣。
希望這些人懂事點,安安靜靜地上路,不要讓他浪費太多時間。
畢竟,浪費太多時間,他心情就不好了,他心情若不好,那些人就只能死得更痛苦些了……
他掛著殘忍的笑,悠閑地敲了敲目標的房門。